《七零之亲妈返城后》板桥幽竹

13、重修

　　玻璃不好买，每户人家都是限量的，而且价钱也挺贵。家里的玻璃窗户莫名其妙被砸碎，一家人心疼得胸口胀痛。

　　他想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是谁砸碎了自家的窗户，周围邻居也说没看到人，郑家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气得身体虚弱躺在家里好几天起不来床。

　　因为偷了鸡的事，许梨花这两天一直小心翼翼着。每次只要有大队干部从自家门前经过，许梨花都被惊得一口气上不来，每天晚上睡不好，也开始胸口疼。

　　而终于吃饱肉的秧苗满足了，看见别人家吃肉也不馋得丢人现眼了。

　　“队长，这是去哪儿，急匆匆的。”梨花这天干完活回家，正脱去雨靴，就看见队长有些着急地从家门前经过。

　　“养殖场说是少了一只鸡，我看看去，”队长笑着顺势摸了把秧苗圆溜溜的小脑袋。

　　许梨花垂下眼眸，怕自己心虚的眼神露出破绽。

　　看着队长走远，许梨花提溜着女儿进屋去，把院子的大门给关上。大门一关，许梨花觉得自己缩在这一方小天地就是安全的。

　　“梨花？”一刻钟后，彬小子敲门，“大白天地关门做什么？”
　　“外面开闸放水，怕秧苗跑外面淹死去。”许梨花心不在焉地回。

　　“养殖场的鸡少了一只你听说没？”苏于彬用力推了几下，把半栓着的木门推开。
　　“哦。”许梨花在砍院子里的柴。

　　院子里堆着杂乱无章的树枝，而许梨花的心比这树枝还要乱。

　　“说也奇怪，养殖场的鸡被偷，它怎么不叫呢？那里有人看守，只要鸡一叫，看守的人就能抓到那个贼。”苏于彬笑。

　　“嗯。”许梨花脑袋有点疼，听这个邻居说话就心烦。

　　她那天晚上偷鸡的时候直接一把拧断了落单的一只鸡的脖子，这才没惊动养殖场看守的人。

　　她弄不来肉票，买不到猪肉。而鸡鸭这种副食公社里现在虽然不要票可是也很难买到，公社菜场很少供应这东西，在节日里会供应一两次，而且分量也有限制，很难抢。

　　这次为了让女儿能够饱吃一顿，许梨花也算是铤而走险头一遭。她偷鸡给了钱，把钱放在墙砖下，很容易被养殖场的人发现。但这件事不是给不给钱的问题，是偷的问题。

　　这就是干坏事，没得狡辩。

　　后悔....许梨花越回想越头疼。

　　——————玄城师范大学，阳语儿收到了一封信。

　　“来了来了！”同学们奔走相告，“电影制片厂给阳语儿同学回信了，大家快来看。”

　　之前阳语儿给制片厂投稿，好些天过去，如今终于收到回信，同学们聚在一起等着揭露这重要的时刻。

　　在班上同学期待的目光中拆开了这封由玄城电影制片厂寄来的信，阳语儿咳嗽一声，有些傲娇地念着，“阳同学，来稿看过了，我们不准备采用————”

　　阳语儿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翻来覆去地继续看着前面这几个字。

　　班上同学安慰，“没事没事，你的水平大家都知道，是这制片厂没眼光。”

　　阳语儿嘴一撇，美丽的脸蛋儿委屈动人。

　　“怎么回事？谁欺负咱们班语儿了？”司马振杰走进教室看见阳语儿委屈的模样立马站出来指责，“班长，是不是你又欺负人家了？”

　　“别耍嘴皮子，”许程仁拍拍爱人的肩安慰，“语儿写信给制片厂，稿子没通过。”

　　阳语儿是投稿给诗社都被采用过的才女，最近突然对电影来了兴趣，所以又给玄城电影制片厂投了一个自己原创的剧本，没想到被退稿。

　　“那稿子我看过，故事很唯美，更不用说咱语儿文笔还那么好。这个制片厂太没眼光，迟早得被淘汰。”司马振杰大嘴一张，判定对错。

　　“要不去写信问问，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不采用语儿的稿子。”同学们给出建议。

　　阳语儿骄傲地站了起来，漂亮的长裙修身而得体，“我才不写信，我要直接上门去找他们制片厂，问一问到底为什么不采用我的稿子。”

　　说干就干，玄城电影制片厂大门口，一辆出租车停在对面，从车里下来一男一女，是特地过来的许程仁和阳语儿。

　　“这制片厂够气派，占地面积大，比我以前待的工厂干净。”许程仁欣赏地环顾四周，这郊区四周花草树木多，地面干净没污染，是个好地方。

　　制片厂有各个车间，还有一栋办公大楼。

　　“班长，脸要板着不要笑，咱们把气势摆出来，不能让他们小瞧了我们。”阳语儿让许程仁收一收那和善开朗的笑容。

　　许程仁立刻挺直胸膛抬高下巴，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装得阳语儿捧腹大笑。

　　俩人最后一脸严肃地来到保卫科表明来意，那人见怪不怪地看了看许程仁俩人的身份证明后让他们进去了。

　　“没想到这建筑里面还挺老旧的，听说这制片厂一直有在赚钱，里面也不好好修整一下。”阳语儿走在楼梯上，随着她脚步一震，一小块墙皮掉了下来，吓得她赶紧和班长换了方向，怕灰尘弄脏自己的漂亮衣服。

　　全民看片的年代，娱乐项目没太多，电视机也没普及，很多人都会选择看电影，而且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去看，这就导致制片厂这几年盈利还不错。

　　说话间就到了2楼，许程仁敲了敲剧本处的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这房门才被打开，一个略显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扫了俩人一眼，“你们找谁？”

　　这两个青春洋溢的年轻人长得倒是出色，气质也好。

　　“你们走错门了，应聘演员去艺术处。”
　　“我们不是来当演员的，”阳语儿和许程仁对视一眼，“我是想和你们探讨一下我投稿的剧本。”

　　许程仁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拿着那封退稿信，“我想或许是你们不了解这个剧本的创作意图和想表达的东西，所以今天我们来亲自说明一下，大家一起来讨论。”

　　“你的剧本不是我们退的。”
　　“那是谁？”明明信上就是剧本处退稿盖的章。

　　“是导演部门的，要不你去4楼问问。”那男人说完‘砰’地一下关了门。

　　阳语儿皱眉，冷哼一声又带着许程仁气冲冲地来到四楼的导演部准备发难。

　　办公室没有人，许程仁和阳语儿等了许久不见人来。

　　“我去倒杯水。”楼梯间那里摆着桌子，桌上有热水瓶和杯子。
　　“我和你一起去。”

　　许程仁和阳语儿走到楼梯处想提起热水瓶倒茶喝，眼神一晃悠，看到楼梯拐角处站着一个人，那人正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手中文件。

　　许程仁微眯着眼看过去，总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下一秒，那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男人察觉到了什么抬眼朝这边看过来。

　　那男人衣服口袋上别着只笔，手指间夹着的一根卷烟轻轻弹了弹，熄了这烟。

　　“…………蒋秋收！” 许程仁瞬间回忆起了这个人的姓名。

　　对方那张脸和几年前相比更成熟，但还是一样的帅，相貌变化并不大。

　　许程仁放下杯子，激动得大步跨过去，一把抱住那人，“你小子怎么在这？”

　　“我在这工作。” 蒋秋收眼眸闪过一丝惊讶，几年前的记忆涌现脑中。

　　俩人同为下乡的知识青年，因为分在同一个生产队而熟识。蒋秋收比许程仁早下乡，也比许程仁早返城。对比当初不太讨乡亲们喜欢的蒋秋收，许程仁可是备受宠爱，生产队没有长辈不喜欢许程仁。

　　在一群或是沉默或是烦恼或是偷懒的知识青年中，许程仁那种阳光积极的活泼青年最讨公社社员的喜欢。

　　“太巧了兄弟，”许程仁还记得当年一起在公社下乡插秧的日子，如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过得还好吗？”

　　“还行，”蒋秋收停顿了几秒问着梨花的情况，“你呢，早就和梨花结婚生子了吧。”

　　许程仁：“……”
　　阳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