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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攻城 虽然很粗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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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如今能在我的手下走过几招?”姚钰身上的杀气随着情绪的渐渐迷乱浓重而越来越浓,“一招,还是半招?我不屑碾死蝼蚁,莫要再挡我的路!”
青瑜额上青筋暴起,然而就在他挺剑而出的一瞬间,姚钰的掌间便弹出一柱青光,将青瑜的身体弹出几丈开外,重重地落在地上,呛出一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艰难地支起身回头看着姚钰。然而他却不屑于看他,只是负手立于塔顶地问道:“封天印在哪里?”
青瑜咬着牙,闭口不言。
姚钰眉间凛然一怒,手中召出画影,当空一挥,在青瑜身上划出一道惊心血痕。
“耽误的是你口中子民的性命!”
青瑜捂着伤口,冷笑一声,“兔死狐悲。”
姚钰举剑,却见宝璃趴在地上,央求着:“不要……不要打我的父皇……”
姚钰的手腕微微颤了一颤,低眼看着宝璃。
“宝璃告诉你,封天印在哪里……”
“宝璃!”青瑜骇然。
姚钰眉间的杀气稍稍缓和,那一双空洞到骇人的转向宝璃,“在哪里?”
“不许说!”
宝璃冻成紫红色的嘴唇抖动着,“父皇,其实……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至少,你,我,还有青丘的百姓,都可以活下去……”
姚钰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内心的感受,好像很复杂,又好像很简单。复杂到纠缠不清,简单到只是一片荒凉。
他只是一如既往冷漠地孤立自己的感受,淡然地看着受伤的宝璃和青瑜帝,好像只是看着两个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封天印在……在……”
“嘭”的一声巨响,青瑜地指尖一道灵光将宝璃击昏在地。他愤怒地瞪着姚钰,“宝璃她那么喜欢你……你真是够狠!”
“我狠,还是陛下狠?”姚钰看着昏厥的宝璃,忽然感觉到了几分可笑,“也罢,再途耗下去也只会枉送更多人命。既然陛下执迷,那便一次死个干净罢!”
大地开始震颤,宫宇坍塌,屋舍倒伏。
鬼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四方扩散,就像无数条贪婪而又极速移动的黑色巨蟒,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穹顶闭合,霎时间青丘的天空中再无日月星辰。天空耀目的光芒熄灭,就像一顶石棺的顶盖终于阖上,将这座青丘之国覆于死亡之中……
大地上开始烧起幽蓝色的火焰,鬼火燎原,幽冷的蓝色的火光漫映天穹,就像遍地开满忘川彼岸的梦昙之花。姚钰冷眼看着眼前这场末日的降临,耳边响起的哀嚎,此刻又像一曲狰狞的镇魂之曲。
坍塌的王都,沦陷的土地,唯一仍然屹立不倒的那座宫殿中,便只能是供奉着有封印一切之力,故而能化解一切外力影响的,封天印的所在。
用岁千生的话说,这样的方式虽然很粗暴,但是,却也很简单。
傲立天穹的他,犹如末世降临的神祇。他清绝的身影飘然若梦,冷漠地看着面前这一场地裂天崩,直到找到他要找的东西,方才徐徐降落于烟尘之中,丝毫不理会身旁的嚎哭之声。
他大步走在皴裂的土地之上,楼宇在他的身旁崩落坍塌,幽蓝的鬼火照亮他来时的脚步。他穿越重重鬼雾血腥,纯白的衣袍却始终一尘不染,从容而坦然。
那是青瑜的妻子,淯水女仙生前的寝宫。将镇国之宝藏在此处,的确是绝妙之所。
青瑜抱着宝璃,因为受伤而无法动弹。虽然坍塌的宫宇并没有砸到他们,但是他们却也因此吸入了太多的灰尘。游走在生与死的临界点上,他开始无比怀念那一个人,那一个曾经与他携手同游,灯下伴读,红袖添香的人……
她走后,他曾经遇到过一个与她很像的人。他为她搭建花语小筑,希望她能够留在他的身边。然而最终她也离开了他,或许她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可为什么她宁愿死,也要救那个已经入魔的人?
姚钰足下一滞,寝宫的四周,有青瑜布下的结界。
他面色一凛,掌中运起一团灵光。蓄力一击,登时炸开一道足以令人双目暴盲的强光。青瑜看着他就这样从容地破开封印,大步走入那座寝殿里,背影清高而冷寂。与当初初见时那清癯稚嫩的少年相比,他真不知如今的他,该算作是天神,还是恶鬼。
物是人非,看着这崩塌覆灭的青丘之国,青瑜帝百感交集。他想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君主,可是到最后,他成为了什么?
他究竟,错在哪里?
天庭之上,一片死寂。
这样的死寂四千年前也曾出现过一次,那一次,赤焰焚空,焦殍遍野。
青丘太子立于台下,面对四皇屈膝一跪,他颤抖的声音在重重殿宇中响起令人肝胆俱颤的回声:
“青丘之国,举国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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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上放着封天印,姚钰坐在凤台之上。如今这座普泽殿是青丘国中剩下的,最为完整华美的建筑。至于其它的宫宇屋舍,或许还有完好的,只是那便也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
青丘国在一顶冰罩的覆盖下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冢。如今这里,当真成为了亡魂们的国度。他们在残败的街市上兴奋地穿行着,怀念当初自己在人世的时光。尽管只有残垣断壁,但这些在冥界苦了太久,念了太久,等了太久的亡魂们依然热泪盈眶,因为至少,他们离回家又更近了一步。
青丘的国民大多在亡魂的吸摄下成了行尸走肉。亡魂之所以要吸食他们的阳息,是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阳世的环境,如今鬼气既已吞没整个青丘之国,那么这里便同第二个冥界没什么异样,幸存的那些人亡魂也不再纠缠,只任由他们痛哭的痛哭,疯魔的疯魔,事不关己,便无所谓是什么样子。
也有个别比较友善的亡魂想要与人亲近,但是无一例外的,都遭到了最怨怼的抗拒。
岁千生不慌不忙地将这些一一报给姚钰,看了这么一场雄浑壮观的好戏,岁千生兴奋得连说话都是眉飞色舞的,是不是还手舞足蹈以下,借此来充分地还原当时那情景的真实感。
可是他卖力地表演,姚钰似乎并没有很放在心上。只是在他说的口干舌燥,停下来喝水之时,他静静地摩挲着封天印,淡淡说了声:“人性有时真的很丑恶。”
“嗯?”岁千生吞下一口茶水,“你说什么?”
似是意识到刚才一句无心之言并不是很合自己现在的行径和心情,姚钰抬起头,冰冷而严肃地说道,“青瑜帝和宝璃公主,他们现下如何?”
“本王就知道你肯定会问。”岁千生依然兴奋着,“性命之忧都无,只是都受了内伤,本王已经打发小鬼将他们囚禁在结界里,随时听候发落,如何,可满意?”
姚钰点点头,补了句:“派人医治。”
“知道啦,那点伤放着不管也死不了人的,大不了最多就是残而已。”
望见姚钰眉头一蹙,岁千生的眼珠在眼眶中转了几转,笑着改口道,“给医给医,只要你开心,随便给什么都可以。”
“青瑜的那些皇子和公主,可都抓回来了?”不想再继续和岁千生毫无意义地拌嘴,姚钰问道。
“说到这个,太子和三皇子曾临危受命去夏皇处借炎皇炬,估摸着是因为穹顶阻拦回不来,所以又折回天界去了。”岁千生道。
姚钰丝毫没有意外,也没有张皇和不安。他将封天印托在手里,细细地看上面那些繁复镂刻的篆文,语气中含着几分嘲讽之意,“赤帝借他们炬了?”
岁千生挑挑眉,一个腾身已坐在姚钰的身边,凑在他耳旁暧昧道:“你猜?”
“根本不用猜,”姚钰的语调波澜不惊,“前一阵子白帝借鬼气侵蚀之名,发落了赤帝手底下几个心腹。赤帝现在忙着和白帝对咬,才没工夫理会下界的事情。更何况炎皇炬是他的法器,法器都没了,拿什么震慑其他四方天帝。”
“聪明!”岁千生拊掌,“赤帝婉拒得挺干脆。不过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白帝和青帝那帮人又在借此机会狠狠地嘲讽他不作为,只怕他现在肠子都快气断咯。”
姚钰抬眼,忽然对封天印没了兴趣,因为岁千生的话让他想起来更重要的事情。
“天界很快便会发兵下来,且是重兵。”他盯着窗外一片黑暗,与黑暗中那些鬼骨一般的断壁残垣,“岁千生,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