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首领宰有话要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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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渴望着狂暴而巨大的欢乐，即使再大的悲哀接踵而至，我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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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澡时浮在水面的白色泡泡见过吗？无数个泡泡构成水面白色的浮沫，那微小的，不断破碎又形成的泡沫，正如无数个世界的毁灭与诞生。他的世界本质就是脆弱的，失衡的，不稳固的，以及——
虚幻的。
超过三个人知道“书”并质疑世界的真实性，世界就会毁灭。
听起来像个荒诞的玩笑话，对吧？
哈，……太可笑了。
无数平行世界里，仅有他的世界，织田作尚有写书的可能，也仅有这个世界，有着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恋人chuya。太宰治怎能容忍有自己珍视存在的这个世界毁灭呢？
他绝不允许。
无论是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们的记忆里，森医生用织田作的死亡换取了异能开业许可证，还是他通过“书”获悉的，某个自己没有当首领的未来，他心爱的赭发搭档浑身浴血，流动的红色纹路爬满白皙脸庞，再次睁开的钴蓝眼眸冰冷空洞，毫无情感波动。——都让太宰治遍体生寒。
拯救织田作是“太宰”的执念，而他的赭发搭档却是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神明大人。因此，学习森医生，篡位当首领是必至关重要的一步棋，只有踢走满脑子“最优解”的森医生，才能避免他对自己珍视之人的利用和伤害。这是最快最便捷掌握一方组织势力的方式，以此为起点，扫除未来可能的不利因素，让组织成长为庞然大物。盘踞在横滨的港口Mafia，将牢牢地守住里世界的门户，抹除一切关于“书”的信息。
即使没有脑子的笨蛋蛞蝓不理解误会了也没有关系——本来就被讨厌了吧——反正成为首领后就算让他原地转三圈然后学小狗叫也会遵从命令的哟。
要有所得，必有所失。太宰治觉得这很正常。
他不仅仅要保证这个世界的织田作能够走进光明自由地写文，更要确保精心打造的美好世界不会像肥皂泡似的，阳光里流光溢彩那么几秒就轻易地，“啪”一下破碎。所以，让世界升格，稳固独立的代价稍微严重一点也显而易见吧？
献祭能量，反哺本源。异能者是受世界眷顾之人，都承载着本源能量，所以只要他们死得足够多，就能给世界升格提供足够的能量不是吗？太宰治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对世界上的异能者来个大清洗，做个幕后黑手，先联合某好心人达成目标，再给他来个背刺，大功告成！“哗啦啦”能量入账世界君成功升级啦！
最后拯救世界的勇者也可以回老家和勉强算得上竹马的漆黑帽子搭档结婚！啊，当然必不可少作家织田作的新书啦~！
真是理想又完美的HE呢~^^
——但这是成功率最低的方案，甚至会变成世界公敌也说不定？
与世为敌听起来真可怕，到时候就算是死脑筋的小蛞蝓，也会背叛我，站到正确的一方吧？
但只有这个，不能接受。单细胞的笨蛋蛞蝓，既然都成了效忠我的狗狗，就要一直一直守在主人身边哦。
所以，果然，最简单、直接、有效、便捷的献祭，质量最高的祭品，只能是他自己了呢。
太宰治怎么也没料到，他只能无效化他人异能的“人间失格”，居然是“书”那个等级甚至之上的“强大”异能。他一个人的死的贡献，居然能抵得过这世界上无数异能者的总和？
做出牺牲决定的太宰治，看着那个幸福的未来，也想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只是内心的痛苦不自觉地扭曲了脸上的笑，滑稽得像个丑角。
至于死后，失去“失格”的“污浊”该如何呢？
啊，一个人是无法殉情的，但两个人可以。
太宰治到最后也不敢深究，在他忠诚的干部情人心里，自己算什么。但他是明白的，无论对方有没有懂得情爱，但起码，他是给这鲜亮的纸张上留下了最醒目深刻的痕迹了的，即使会褪色，但也要好久好久了吧？
我走之后，你会梦见我吗？
chuya，中也，搭档，我亲爱的神明大人，来殉我吧。
——或者，赐予你唯一的狂信徒，最后的救赎。
道阻且长，人生可期……*
太宰治就这样拥抱了他曾经渴求已久的死亡，脸上的微笑轻薄如白纸一般虚假。
好痛呀，chuya。他轻轻地抱怨。
……
…………
像是被什么钩了一下，涣散的意识迟滞地聚焦，半梦半醒之间，仿佛自己真的成了条青花鱼，被鱼线牵引着，从黑沉的水底被往上拖拽，向上向上，直到破开水面，耳畔幻听似的出现“哗啦”的水声，太宰治脑门一下子砸在桌面上，正好磕在从手里滚落的钢笔上，一下子就醒神了，跳楼导致的浑身残留的巨大痛楚让他心有余悸，第一个念头就是：再也不要选择跳楼自杀了。
……？
我不是死掉了吗？
太宰治揉着脑门缓缓环视四周，压抑的黑红色调的布置，正是他的首领办公室，甚至靠手边还堆着老高的待阅文件。
文件上的日期变换，办公室门后的虚空，抽屉里锁着的“书”，以及稍后一脸茫然疲惫出现的赭发干部。
太宰治很快明白过来，原本的隐约猜测成了真，他陷入狂乱的喜悦中。
虽然得意忘形的结果就是被凶巴巴的小蛞蝓一顿捶。
他能以这样的方式存在可是全寄托于神明大人的思念，只有在对方入梦想见他时才能如生前一般姿态，这不是变相地被关了小黑屋吗？……有点带感哦~！
太宰治故意多刺激了几次，好让被他抛下的干部情人将内心积压的郁气怒火发泄出来，消气后的chuya就可以施展套路刷好感啦！
非常自觉，明确自身定位——太宰治深入研读了那本《□□大佬和他的甜心小娇妻》，让chuya印象这么深刻的书，必须得看看——嗯，所以，甜心娇妻不就是说我嘛！
太宰治确信地点头，非常“称职”开始地做大佬超甜的“娇妻”。
——只要不去看中也时不时紧握的拳头，额头凸起的青筋，他应该还算“称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现“太宰治”的执念还死过一次，现在的太宰治觉得整个人（？）都清新爽朗得不得了，眼神也格外犀利，觉得死前的自己仿佛坏了脑壳，瞎了眼睛，怎么就看不出眼前人对自己的在乎呢？这不管是对方身为前搭档及最高干部对首领的负责态度，还是行为处事过于良心不吝啬一点关心，亦或者出于神明的本质慈悲对凡人的宽容……但结果就是，只有他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博得他的注意，他的里里外外都是他的痕迹，死亡将他铭刻在他的心上，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疤。
他对他的思念甚至能聚拢他要消散的意识，太宰治只要一想到对方对他的执着深到能从“书”里扯回他出来，就忍不住满心欢喜，周身开满小花。
他如同蜘蛛一样，为中意的猎物织就一张绵密的大网，最终成功捕获了他亲爱的神明大人。
享受着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赭发首领中无意识透露的温柔纵容，太宰治眉眼弯弯，殷红的唇瓣勾起。
呐，中也，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太宰治看得出中也搞不懂他是人是鬼，但是他没办法告诉中也真相，牵扯太多讲也讲不清楚，更别说“书”的存在是要隐瞒的。当然，不解释的重要原因绝对不包含“坏心眼地觉得这样苦恼纠结的小蛞蝓太可爱了”这样的内容。
梦境的时间无法计算，但梦境个数是能数清的。一千三百多个梦境，太宰治眼看着他曾经的干部一点点成长为合格的首领，自身的威势足以掩盖外貌的昳丽，眼角眉梢都流露着说一不二的霸气，举手投足让梦境世界天翻地覆日夜颠倒的样子被其他谁看到都不会怀疑神明的身份吧。
但他去撩拨他的时候，成为首领的赭发干部还是露出他熟悉的神情，看向他的钴蓝眼眸一点点被柔光溢满。
太宰治苍白的人生从遇到赭发少年时才开始染上了色彩，原本他觉得说不上幸福还是不幸，只是现在他能感受到他是幸福的。
他一如既往地躺在中也腿上看着织田作的新书，柔软卷曲的头毛被首领中温柔地撸着，神仙一般的日子。
“……喜欢……太宰。”
？！
太宰治手里的书啪叽摔在脸上，他顾不得疼猛地坐起身看向赭发的恋人，那本稀罕不已的新书掉在了地上。
刚刚，刚刚是什么？？告白吗？？嗯？？我错过了什么？？可以申请重来吗？？？
面容昳丽如初的港口Mafia首领神色淡然，帮忙把书捡起放在旁边的案几上，然后从容自若地再一次告白。
“我是喜欢太宰的。”
“开始是喜欢脸，后来习惯了就连他糟糕的性格都觉得可爱。”
“……”太宰治压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唇角，脑子里一瞬间想了无数回复和play，最后凝结成一个念头：我还想听！！
“但是我搞不懂他到底想什么，是我理解不了他吗？”
“但摊上这样一个搭档、后来的boss，即使再怎么无法忍受，也只能继续忍受了吧。”
“我原本觉得，作为干部尽好责任就好，可是太宰那个混蛋又任性抛下一切。——这个世界这么不值得他留恋吗？”
太宰治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敏锐地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徒劳地张了张嘴，发现他什么都解释不了。
赭发的首领后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钴蓝的眼眸看向虚空，空气安静地流动着，他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自言自语似地，“我为自作多情折磨了很久……也不算折磨吧，大概就像，贝壳不小心吞了一粒沙砾，如鲠在喉，却又吐不出去，只能不断地打磨，一层一层堆叠。”
“纠缠太久，无法割舍，那就这样吧，同自己和解。”
太宰治失去了笑容，鸢色眼眸晦涩，不自觉散发出阴郁黑暗的气息，他感到非常不安，又害怕得不得了。好像剥藠头，一层层剥到最后，内核却空无一物。一定会剥出些什么的吧，这么相信着，于是又拿起另外一只，剥来剥去又是一场空。*
而他现在就仿佛遭遇着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之物的恐惧感。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就算chuya，原本要把“书”留给他以防污浊失控而死，但阴差阳错现实已经没有“书”了，chuya会死。没关系啊，他不是也有了新的方案吗。活在中也的梦中陪伴他直到中也死去，太宰治想着，最后他们可以一起以另一种形式“活”在“书”里的世界，就设定是一个普通人的世界吧，他想和中也一起变老。
我有把一切都计划好哦，chuya？为什么不看着我呢？
太宰治因为强烈的不安控制不住抓紧赭发首领的手，对方钴蓝眼眸动了动，如梦初醒般看向他，才看到他。
太宰治仿佛尝到舌根的苦味，“chuya……？”他的声音带着颤，本能地用了央求的语气，直觉疯狂地警示着，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的赭发恋人打消某个他不知道的念头，于是凭借楚楚可怜地诱人姿态，引来赭发首领的怜惜。
对方任由一只手被紧紧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太宰治的脸庞，然后捏着他的耳垂揪了过来，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抱歉，我的责任履行了，我要走了。”
他听到他这么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中也？你的责任不是守护我吗？你要去哪？你能去哪？
太宰治难以理解被自己紧紧抓住的珍宝如何会从蛛网逃脱，他看着他以为永远忠诚的身影连同梦世界一起破裂。
下一刻，某种意义上夺取了“书”的权限的太宰治见到了难以描述的瑰丽宏大的景象。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视角，他看到无数个世界正如在万华镜里旋转变幻一般，互相现影，影复现影，重重无尽，千光万色，不可名状。◇
这般如神明俯视的视角短暂地一略而过，太宰治急切地顺着那将他牵扯出黑暗的鱼线般的羁绊去寻觅熟悉的赭发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错觉般失去了线的联系，但是还在的吧？线的那一头的归属，明明指向着他们的世界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首领宰有话要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