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首领宰有话要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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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暴徒，只对我言听计从的神明
若设目成之日预见有今夕的洪福
那是会惊骇却步莫知所从 ◇
*
家庭教师絮叨着虚假到自己都不相信的言语，太宰治看着廊檐下阳光的碎影，突然心中的厌烦就无法忍受了。
他所见所遇之人的说法，总是显得转弯抹角，含糊不清，有一种试图逃避责任似的微妙性和复杂性，总持近乎于徒劳无益的防范心理和无数的小小计谋。无论是十五岁，三十岁，四十岁，抑或五十岁，都为同样的事愤怒，为同样的事欢笑振奋；同样狡猾，同样软弱，卑微。*
太宰治用近乎俯视的角度看穿一切的鄙薄与不屑。虚伪而无意义的蝇营狗苟。而家族为太宰治安排的道路，便也是这样一眼看得见尽头，看不出有何意义。
怎么样都行，反正这世上不可能有什么让我快乐的东西。*
太宰治这样想着，于是就毫无留恋地，突兀地不告而别。
——不，他有留下一封告别信。
【我走了，不用找我，就当我死了。】
……如果这也算告别的话。
舍弃从前的一切，踏寻找人生意义的旅程，但这世间太多的丑恶、悲哀、不幸，看多了，太宰治就洞悉了生而为人的痛苦不易。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太宰治始终迷茫，直到他遇见和他截然相反的存在。
羊之王，中原中也。
被森医生派发了任务，调查过情报后他内心描摹过这个可笑组织的“王”的形象，一个不懂人心险恶注定被小羊反噬的天真之人。但当他真正遇见羊之王时，太宰治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这个赭发蓝眼武力强大的少年，看似是领导小羊们却被架空的领袖，实际上却像行走的神像，被简单供奉着，便满足信徒的心愿，以人的姿态存活世间，却透露着神性，笨拙但执着投入扮演人类的游戏中，赭色的发热烈如阳，正是他给人的感觉。
……
明明是实验室的造物，这家伙，难不成真的把自己当做寻常人类了么？
太宰治几乎要大笑出声，为这滑稽的对比。他对这个毫无非人自觉的少年升起强烈的好奇探索心理。
满怀恶意的戏谑，像终于发现心意猎物的猫，伸出试探的爪子，挑逗，撩拨，玩弄。
他刻意揭穿了小羊们温顺表面下吸血的真相，挑拨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羊群关系，期待那双钻蓝的眼眸主人迎来背刺后的反应。
然而。
“人毕竟都是自私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被庇护的小羊们捅刀要置于死地的羊之王，竟是坦然的。
没有他想象中被信任的同伴背叛所应该有的反应，或者说，有，却迅速消失了。就像每一次太宰治故意打破对方面上的沉稳，使赭发少年暴跳如雷时一样，当时情绪波动激烈极了，但没有维持多久，便潮水般褪去，毫无痕迹。
这使他行走在人群里好似没有异常，但只有太宰治观察到，赭发少年一个人的时候，面无表情，不知凝视着什么，一动不动，如同冷漠地审视世间的旁观者，有一种陌生的疏离感，像和世界隔着一层玻璃。
聪明人总是会坚信自己的观点，所以太宰治也坚信了自己大胆推（猜）理（测）出的结论，羊之王中原中也，是化为人身存于世间，自以为是常人的神明啊。
太宰治晚上兴奋得睡不着。
必然会加入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一定要把他安排到自己手底下！“荒霸吐”，不正是老家那边的神明吗？正适合来当他的狗！是只对他言听计从的狗狗！他的专属——
神明。
……
然而美梦破碎了。
呜呜呜为什么啊！森医生真讨厌啊……
太宰治失落极了，只有气气小蛞蝓才能稍微开心一点。
巴甫洛夫条件反射理论就算针对神明也是一样的有效，太宰治满意地看到狗狗对主人已经有了不会轻易消散的情感记忆，并且越来越容易被他牵动情绪。
好哎！计划通！太宰治在背后给自己鼓了个掌。
可这恶意的作弄，刻意的驯服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呢？想不清楚，就像纠缠在一起的线头很难理开。被正（别有）用心想要驯养的神明大人毫无目的和理由的好好对待，对方无论眉头皱得多紧，语气多凶，话有多狠，手下动作都貌似粗暴实则异常有分寸，不自觉伸出去的手被紧紧抓住了。对驯服狗狗投入太多心力，太宰治突然意识到，被驯服的怎么成了自己？
想要扯着对方的脖圈，掀开修身的衬衫下摆，抚摸纤细紧实的腰腹，还有那双腿，无论是jk还是丝袜，穿起来都会很好看吧？
……有哪里不对？
虽然，但是。被搭档的细腰长腿吸引正常吗？正常吧？主人欣赏自家狗狗有什么不对？太宰治企图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但却拙劣勉强得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啊，哈、哈哈？
……糟糕了。
不妙啊。
大酥败。
少小离家，一贯早熟早慧，他真的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同性吸引。为此特意验证了自己性向的太宰治震惊地发现，只有黑漆漆的小矮子的身体，他才会产生过度的不应有的妄想。
太宰治试图逃避，可稍微不注意点，好骗的狗狗就吸引了不怀好意的窥伺者，还毫无自觉。
可恶！完全没有办法放手！背着自家搭档干掉不少觊觎者，太宰治有些抓狂，这个黑漆漆的小矮子，黏糊糊的小蛞蝓，一点都没有神明的高冷自觉，还总是凭借无意中透露的温柔贴心招惹变态，明明是他的狗！真是太不乖了！！
太宰治眼里高光消失，逮住时机，半哄半骗拐人上了床。只要有实质性的进展，不知道怎么形成传统观念的保守小蛞蝓，就跑不了啦！
哎嘿，被绑定的小矮子果然变乖啦。太宰治享受着搭档升级版的纵容与宠爱，觉得（除了夜晚活动结束第二天会腰酸腿软而对方却神清气爽让人不爽这点以外）就这样活着也不错的样子，毕竟单细胞没有脑子的小蛞蝓需要他这个聪明人来做计划嘛，更何况失控的“污浊”也离不开他，只能试试努力活下去了。
——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谁又能料到，横滨都市传说里的宝物，能将笔下之言变成真实的“书”，会从天而降，砸在他的头上？？
险些被无数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彻底同化的太宰治整个人都不好了，“太宰治”的悲观绝望厌世等负面情绪，以及对挚友织田作的执念，给本世界的太宰治打下深刻的烙印，即使侥幸保存了自身的人格，太宰治也不可避免地，开始陷入灰暗的情绪里。
【我是废物，连友人都挽救不了。】
【自己都拯救不了的人，能去到救人的那一方吗？】
【我这样的人……值得被爱吗？】
【我真的被爱着吗？】
【幸福不眷顾我，我带来的只有不幸。】
干净利落而又纯洁开朗的不信任案例在人类生活中比比皆是，太宰治也不可避免。他喜欢自己的搭档，喜欢这独一无二，对他言听计从的神明大人。可这喜欢有多少呢？对方又是真的喜爱自己吗？
早早被太宰治得手，了解了大人世界的赭发搭档，这方面冷淡极了，所有的夜间特殊活动，都是应太宰治所求，以纵容的态度进行的配合，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亲密的接触。太宰治心知肚明，在中原中也那里他的特权，悉数是他精心算计得来的，可人身存世的神明，真的懂得“爱”吗？——私密的，独占的，特别的，针对性强烈，带着肮脏肉l欲的“爱”。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倘若愿意避免狂喜狂乐，大惊大悲就不会降临，躲开前方的挡路巨石，像蟾蜍一般迂回前进。*
太宰治像个胆小鬼，逃避了。
这个世界太珍贵了，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够让织田作写小说的世界呢，我得好好谋划才是。他这么想着。然后让同居中的小蛞蝓看到自己被别人亲吻的场景，再对他说你只是我的狗而已。
看着赭发钴蓝的少年有些失控的破碎神情，太宰治感觉到自己渴望的幸福也在这一瞬间破碎了。
一定会被chuya认为是恶意作弄吧？
深知自己搭档有多么烈性骄傲的太宰治，清清楚楚明白，对方绝不会在被人打了一巴掌以后再贴脸过去，估计会厌恶地连看也不想看到他了吧？
啊，不对，如果以后不再有交集的话，估计脑容量超小的蛞蝓狗狗，会把关于主人的一切都给清理掉哦？
果不其然，只不过过了几天，太宰治就发现原本还有点难受的漆黑小矮人，已经恢复如常，从容地收回对他的特权，并且申请了长期在外的出差任务。那双钴蓝色漂亮的眼眸里，曾经让他沉迷不已醉人的柔光，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清爽干练，好像从没和他发生过不和谐关系。
真是无情薄义的狗狗。
太宰咕咕唧唧，迎来如常的暴力痛击。
好痛啊，chuya。他喊到。
好难过啊，chuya。他心想。
无数个平行世界，我的世界是最特殊，最珍贵的，可也是最脆弱，最易毁灭的。正因如此，某种意义上是世界基石一部分的，具有活性的“书”本能地找到最能挽救这个世界的人当“救世主”。
世界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我当“救世主”也太可笑了吧？
本应如此。
可是，去完成那个计划，可以保护好你们吧？
太宰治做了无数个plan，推演无数可能，寻觅心中的最优解。
当上首领，扣留最高干部，爆肝发展组织之余，必须反复折腾潜规l则兼职秘书的干部先生，没有爱，恨也好，让神明大人的一切情感的诞生都源于他的“教导”，从里到外，思维、行为、习惯，都离不开“dazai osamu”的存在，务必在本质冷淡的神明大人心里深深刻下自己的痕迹。
只有如此，他才能甘心迎来自己此世的结局，并且期待那蛛丝般的“希望”。
……
最后一幕，支走尽职尽责忠心耿耿的干部情人，他如愿自高楼一跃而下。
没有看到织田作的书呢，他有点遗憾地想。
风在耳边猎猎作响，他仰面看见月亮很圆，这个角度让他觉得自己像在朝月亮奔去，月亮上有神明吗？
啊，若有神明愿意听我祈祷，请赐予我幸福吧，哪怕平生只有一次。请赐予我一次幸福吧。*
——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首领宰有话要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