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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八、谋废太子 ...

  •   柳华彦忘不了——
      戚艳绝,轻歌坊的舞伶,红冠京师,当年的盛况至今仍无人超越得了。
      戚艳绝长得极好,明眸皓齿,皮肤细白无暇,身骨纤挑,妩媚娇柔。莫论达官富贾,凡见过戚艳绝舞姿的人,无不为其神魂颠倒。
      而他,也不例外。
      他生平第一次进烟花场所,却竟正巧赶上戚艳绝的场。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父皇妃嫔虽不多,他却也算是见过美女无数,居然只是一眼,便深深掉了下去。
      既然喜欢,又岂能容忍与那些个市井之徒分享同乐?他是太子,什么事情他做不到?
      当月,戚艳绝同其妹红霜被当时的司乐雨轩柏选入司乐署。
      事实证明,无论到哪里,戚艳绝都是最优秀的舞者,舞艺超群,就连皇上也赞不绝口。
      人人道“她”是艳冠群芳的倾城美女,那夜,他迫不及待招“她”侍寝,待到“他”衣衫褪尽,他方知是“他”而非“她”。
      曾经彷徨过,曾经放弃过,却终究管不住一颗心。尽管他非女儿身,然而却依旧弥足深陷,无法回头,更不愿回头。
      艳绝从未拒绝过他,较之女子更为乖顺。
      所以当他为了江山利益将他送给羌罗人的时候,他也只是笑得凄然,却从未说过一个“不”字。
      不是舍得的,分离是彻骨的痛。痛得在最后的那个晚上,抚摸着他柔滑宛若丝缎的裸身却什么也没做,只是紧紧搂着他,埋在他颈间一整夜地无声饮泣。
      这一别,看似弹指一挥间,却然是被孤寂啃噬心灵魂魄的十个年头的夜晚。

      空气中弥漫着月楠草的独特香味,那曾经是艳绝最爱的薰衣香料。除了他及妹妹红霜,在这世上极少有人懂得使用这种香料……
      “你终于……回来了……”
      恍惚间,他听到自己对那到月光一样的身影轻道。
      背影微动了动,随即慢得不能再慢地转过身,精致漂亮的脸孔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清亮的嗓音像朗月下的泉水——清澈,还有丝沁凉的微甜。
      “是啊,我回来了。”他说。

      他有一张极美的脸孔,甚至比戚艳绝当年还要美上几分;他的身上同样有股媚气,却也比艳绝多了分属于男子的英气;再看他身形虽也是瘦挑,却比艳绝要高。
      赵祆晨不是戚艳绝,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然而却控制不住自己在他身上寻找熟悉的影子。
      怕重蹈当年的覆辙,他毅然挑了貌不惊人的小丫头进司乐署而非“天宫神乐”。
      他命人留意赵祆晨的一举一动,直到他随羌罗人离开都城。
      他明知他与叶翾止相熟,便极可能受命于云折行或柳辰风中的任何一个。然而也许已经厌倦了没有心的日子,即便是艳绝的替身也罢,就算再危险也罢,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允许自己放手。

      “我不是Gay~~”
      “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好’差事给我?是看我太顺眼了吗?”
      “你这是存心报复!你蓄意的!”
      “诚然,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搬倒太子最便捷的方法。但是你确定他会相信我吗?毕竟他真正爱的人是戚艳绝,我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你要我想办法博得他的信任,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不过要我……”
      ……
      只不过要他什么呢?
      直到赵祆晨去了太子那里的前一刻,他也没有讲明白,只说“算了,谁叫我欠你的呢?”
      她也没有追问,潜意识里觉得,那并不是一件会令人多愉快的事情。她怕,听了会心软,而到如今,已容不得她心软了。
      而赵祆晨果然是不负嘱托的。
      太子阴谋暗控武林祸乱江湖,太子与临境小国私交过从别有居心,太子私屯兵居奇图谋不轨,太子亏空国库,太子残虐暴敛……一条条罪状,皆是柳辰风所列,但却因证据不足,始终未能付之行动。
      然而自从赵祆晨被太子“金屋藏娇”之后,太子与天鹭门的飞鸽传书有了,太子同临境东辽国的书信有了,太子手下兵马的数量,食客的名单有了,太子明里暗里购置的产业,经济状况清楚了……
      她不知赵祆晨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得到的这些重要情报,却毫无疑问,要得到这些,必然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如今显然物证已足,差的就只是人证而已。
      而最好的人证,莫过于司乐大人雨遥笙。
      雨遥笙是柳华彦的心腹,凡事都经他手,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太子的每一个决策。
      但宫儿笑她异想天开,“雨大人既然能得太子这般信任,必然是忠心耿耿,又怎么可能背叛他?”
      云折行却颇乐观,他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是绝对的,也没有谁丝毫弱点也无。让雨遥笙背叛太子也不是不可能,只看你用什么手段。”
      世人皆知对雨遥笙最重要的三件事:太子,音乐,和……
      他的弱点!

      雨府
      “夫人,叶小姐求见。”
      赵凝嫣从画了一半的墨竹中抬起头,莫名地看着丫鬟小碧,“叶小姐?哪家的叶小姐?”
      “就是锦啸王爷的未婚妻子,雷将军的干女儿,叶翾止小姐啊!”
      赵凝嫣柳眉微蹙,“我同她并无交往,她来找我做什么?”
      “她说求夫人救救她哥哥。”小碧道。
      “哥哥?雷瀛?还是雷家别的兄弟?”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小碧踌躇了下,而后吞吐道:“她说她的哥哥叫赵祆晨。”
      狼毫笔掉在纸上,稀落的竹枝间洇晕出大片的乌云。

      “赵祆晨在太子那?”
      雨遥笙才从司乐署回到家,一进门便见爱妻等在厅里,原是心中溢满甜蜜喜悦,却不想她开口问的竟然是这样一句。他扯了扯嘴角,却不知是苦是涩。缓缓在旁侧里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奉上的茶,他道:“嫣儿,你已经嫁给了我。”
      “我心里有别人,我嫁给你之前你就知道!”那些日子她天天往羌罗行馆跑,他怎么可能不知她心思全在赵祆晨身上?
      “啪!”雨遥笙捏碎了茶杯,甩手将碎瓷掷了出去,正砸在赵凝嫣脚边。
      赵凝嫣微微惊跳了下,瞪着地上带血的碎片怔怔愣住。
      遥笙从没有对她这样凶过!
      自小他事事顺她让她,处处呵宠着她,甚至比父亲还要溺惯她。哪怕知她婚前心有不忠,也从未追究过她半句。
      而如今……正如他所说,“你不该拿我喜欢你作武器反来欺我!”
      是她欺人太甚了。
      可是,“当年太子同艳绝哥哥的事,旁人不知,你我却是最清楚不过,他扣下赵祆晨意欲如何已经太明显!且不论赵祆晨怎样,堂堂太子,兰城未来的君主,你要眼睁睁看他毁在男色之上吗?”
      雨遥笙闭上眼,平定情绪,深吸了口气,道:“赵祆晨不是戚艳绝。”
      “他当然不是!可太子是这么想的吗?”若是,他又何必强留下赵祆晨,徒招非议?
      雨遥笙又是叹气,无力摆手道:“总之太子的事你不要管,你也管不了!”
      赵凝嫣凝视着他的无奈与疲惫,其实不是不心疼的。祆晨劝她“且行且珍惜”,这样一心一意对自己的男人,她的男人,她该知足,该珍惜。但有些事情却不是说放下便可以从此做到不闻不问,至少对赵祆晨,她不行。
      而对雨遥笙,同样也不行。
      “太子的事我是管不了,但自己丈夫的事情,我却不能不管!我爹自始就不看好太子,允了你我的婚事是看在你的真心,而非太子的面子。其实有心之人都早已发现,如今太子已难继大位,皇上明显有心偏颇于二皇子。就连太子他自己也一清二楚,下一步他打算做什么你应当比谁都清楚。遥笙,你不傻,却为什么还要执迷下去?”
      雨遥笙笑了,神情复杂地望着妻子,“嫣儿,什么时候你已经不再单纯,懂得迂回了呢?你究竟想我怎么做,不妨直说罢!我如今听你的话背叛,甚至帮着锦啸王他们搬倒太子,然后解救出赵祆晨,拱手将你送于他,从此看着你们双宿双栖?你是要我这样做吗?”
      赵凝嫣来到他身边蹲跪下来,双手握住他未受伤的那只手,幽然道:“无论你信或不信,除非你休我,否则这一生我与你不离不弃。你了解我,我从来说到做到。
      “我也不懂迂回,只求你为我们的将来想一想。你不愿背弃太子的想法确实忠义,但在大多数人眼里,甚至是皇上眼里,也许今后你的忠义终将变成犯上作乱,变成大逆不道!你叫你的儿孙如何自处,难道要世代背负逆贼的罪名?遥笙,我不想今后我们的孩子在人前抬不了头!”
      雨遥笙望着她泪水盈盈的双眸,久久默然无语,脸上的表情也是瞬息难测。
      最终,他只疲累地道:“我要想一想……你让我想一想……”

      雨遥笙叛,太子被废已是定局。
      冉德帝暗中下旨的那天恰巧柳华彦不在宫中,而是去了城郊的山庄别院。
      以防柳华彦反抗,冉德帝特指派了锦啸王及雷瀛前去宣旨,而这样的热闹叶翾止自然少不得要凑上一凑的。
      阻了通传的小厮,雷瀛率兵制住了太子手下一干亲卫,几是畅通无阻地便进了山庄内院。
      那一天,晴天朗日,空中几片闲云好像水洗过的雪绢,柔柔绵绵。内院占地颇大,院中竹枝是春季里鲜脆的青嫩色,错综交叠的浓密密一片,只容出狭窄的一条卵石砌的小径。为防意外发生,雷瀛前首开路,手边押了个带路太监。他们之后是云折行,而叶翾止则紧跟在他左后侧,再后面跟的就是雷瀛的手下兵士了。
      小径尽头是一座静湖,湖正中一座竹顶竹墙的雅致小阁,用一座精巧曲折的竹桥与岸上相连。脚踩上竹桥竟丝毫没有摇晃,也闻不见半点竹干摩擦的声响。一行人足有十七八个,居然也静悄悄地来到了小阁门前。
      阁内寂静无声,门前也没人伺候,难道太子并不在阁内?
      雷瀛小心谨慎地用刀柄顶开竹门,门没拴,只听“嘎”地一声轻响,房内陈设便呈于众人眼前。
      屋内摆设无一不是上好的竹材而制,而外厅则由一道竹帘与内室相隔,此时只听帘内一道慵懒酥媚的声音道:“高顺,你搞什么?殿下在午睡不知道吗?”
      叶翾止微怔,稍久,便见竹帘轻晃,帘后走出一身穿月白丝袍的人。
      那人黑发如瀑,不束不绾,贴顺地披散在肩背上。身上的丝袍也像是随意抓来披上的,轻薄的一件,松松搭在肩膀上,露出纤长的勃颈,半遮未掩的胸膛,裸足,以及象牙般细白皮肤上的点点玫瑰色。
      那人初见厅里不仅是太监高顺,还有一众旁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得讽刺,低道:“动作还真快呢!”
      叶翾止瞪着那人也是惊愕难掩,嘴巴几张几阖却吐不出任何声音。
      云折行抬臂拱手,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袖摆正遮住她惊愕的视线。他坦声道:“烦请赵公子通报一声,请太子殿下出来接旨。”
      那人也不动,懒懒地靠在花架旁,只是笑着调侃道:“王爷好清闲,连张公公的活都揽来做了。”
      “赵祆晨,你可以先离开吗?”叶翾止眼帘低垂,艰涩地开口。
      漂亮的眼微眯了下,赵祆晨抬手臂,用宽大的袍袖遮了下半张脸,嗲声嗲气地装哭,“啊……竟然这样无情……人家……人家好伤心的说……呜……”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赵祆晨,没你的事,给我出去——!”
      “噢呦,这么凶!”赵祆晨几乎跳起来,一副怕怕状。
      他虽看似一门心思在同叶翾止闹,警觉性却相当的好,以至于雷瀛才朝竹帘挪了半步便被他揽个正着。“小雷将军,这您就不该了。太子爷的寝室是可以乱闯的吗?”
      “在下也是奉皇上的命办事,公子若是不让开,雷某就只好得罪了。”话音未落,雷瀛侧身疾闪,想要越过挡住前路的人。可却不想赵祆晨更是轻巧迅捷,也不知他是使了什么步法,无论雷瀛使出浑身解数,也难前进一步。然而顾及到赵祆晨与叶翾止是旧识,也不好大动干戈。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云折行见状眉头微蹙,忽然提声唤道:“勋!”
      随即叶翾止便见门外白影一闪,却没进阁内来,而是直朝着竹林深处而去。
      而待她回过头,却也不见了赵祆晨的影子,竟不知他是何时弃下雷瀛,也追出了门去。
      雷瀛趁机掀开竹帘走进内室,而后又一无所获地出来。
      “王爷,里面没人。”
      云折行在厅中的竹椅上坐下,低头整理着袍摆,“当然没人,你以为赵祆晨在为谁拖延时间?”
      雷瀛诧异,“翾儿,我记得他是雨大人婚礼上你请来奏曲的那个人吧,怎么原来他和太子……”
      叶翾止苦笑,他和太子等于是被她牵在一起的,只是万万没料到他会突然倒戈。
      赵祆晨,你不会真的……
      是她,害了他吗?
      此时,雪寒勋已一声不响地回到阁中。
      “没追到?”
      雪寒勋点头,“速度太快了。”
      “太子的轻功……”有那么好吗?就连雪先生都追不到?雷瀛不解。
      云折行紧锁眉头,站起身道:“不是太子,是赵祆晨。”
      雷瀛思量片刻,问道:“需不需要下通缉令?”
      云折行摇头,“暂时不要。”在昭告天下太子被废之前传出太子逃亡的消息,很容易引起子民的恐慌。
      他忽然又转向叶翾止,没头没脑地道:“今晚不要太早睡。”

      今晚当然不可能早睡,她要等赵祆晨的一个解释。
      是夜,月朗星稀。
      这并不是个适合偷鸡摸狗的夜晚,可偏就有人自矜艺高人胆大,专挑满月的日子半夜里“活动”。
      将军府内院一隅,少女趴在窗台上,遥遥便见一人影,映着白晃晃的月光,大摇大摆地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待那人走近,叶翾止凉凉道:“你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你怎么不说我是虱子多了不咬,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最坏不过是被抓进天牢,严重一点也就头点地的事,大不了不要命了,今晚也是一定要来找你的。”来人满不在乎地回道。
      “认识赵先生时间也不短了,竟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样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胸襟。我是不是该佩服一下你对‘前太子’的忠诚?”
      赵祆晨嗤笑,“若是忠诚,云折行手中哪来那么许多太子的把柄?”
      叶翾止盯着他的衣领,此刻他衣容严整,只露了一小段脖子。
      “一定要这样做吗?”
      赵祆晨默了默,“翾,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代价!”
      “可是……我并没让你……”她垂下头,涩然开口,“对不起……我没想到……”
      赵祆晨低叹一声,微弯下身子,柔声道:“翾,你后悔了?”
      微窒,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她踌躇间,赵祆晨却笑了,笑容比月光还要温柔,“你没必要自责的,那些……都是我自愿的。若非自愿,谁又迫得了我?翾,”微凉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只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她望着他,溺没在他瞳眸中柔和的朦胧月色中,哪一刻,无论他要求什么,她几乎都要无条件的答允。
      然而,却仍是在最后一秒钟冷下了心。
      “不可能!”
      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坚决。
      “他如今已经失势,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她仍是摇头,“我并非为了报复她逼我食毒,”毕竟当初那颗毒药是她自己选择服下的。“柳华彦如今确实失去了太子的头衔,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能力造反!”
      “不会,他没有造反!”赵祆晨肯定地道。
      “历史上他确实没有造反,”她冷笑,“因为他在造反之前就已经死了!”
      “翾,我们不能改变它吗?”她不就是来改变历史的吗?
      “我对挽救柳华彦的命运没兴趣,”她冷道:“也不想为将来留下隐患。祆晨,你何必对柳华彦的生死这样执着?难道你……那你心心念念的前世恋人呢?赵凝嫣呢?”
      “赵凝嫣是我娘。”赵祆晨笑得凄凉无奈。
      他并非对柳华彦动了什么心思,而是这些日子里,尽管他对他做过不好的事情,但却是的他自己为博他信任,有意引诱。
      但事实上,柳华彦自始至终也没相信过他,甚至柳华彦根本就猜到了他是锦啸王或者二皇子的人。他只是对他从不设防,因为他当他是戚艳绝的转生。那份痴,教他不忍对柳华彦太绝。
      “既然不行,那我只好亲自助他逃出兰城了。”
      他不欲与她为敌,但这一次他要暂时与她背道而行了,仅这一次。
      “想要离开兰城?哼,恐怕你今晚要离开将军府都难!”
      随着一道浑雄男声的插入,园中顷刻间火光乍起,四周顿时亮如白昼。

      借助雪寒勋的密宝锁魂网的威力,雷珩等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赵祆晨捉住,并锁进了将军府的石室里。
      此时赵祆晨正被绑着双手吊在木架上,依雷氏兄弟的意思是要严刑逼供的,叶翾止自然坚决不同意,然而雷珩下令“打”,任凭她好话说尽,也无济于事。
      “翾儿,你以好话说尽,他却仍不肯开口,如今也只有行刑这一个方法。若非迫不得已,哥哥们也不愿如此做法。”
      雷瀛的话中的道理,她当然懂得,可是……
      咬紧牙,她背过身去,只听得身后鞭鸣刺耳,却未闻一声呻吟。
      她锲而不舍地苦苦劝他说出柳华彦的行踪,然而他回应她的不过是一声说不出情绪的的轻笑。遍身鲜血淋漓,却除了那一声笑,一个字也没从他口中吐出,脸上的神情也是一派不以为然的态度,仿佛生死已置之度外,“一点点”的疼又算得什么呢?
      这样的他,她何止是不熟悉,这样的他,对她来说已近乎陌生。赵祆晨应当是没气节的,见风使舵的,很小人,喜欢胡说八道,成日里笑嘻嘻地没有正经,而又总会出其不意地流露出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异常窝心的温柔。一辈子唯一的执念只是对千年前的恋人,除此之外又何曾这般顽宁过?
      她默默退了出去,却只挪到门口便再一步也走不动。抑制不住发抖,从双腿到全身,抱住臂膀顺着墙壁缓缓蹲了下去,纤瘦的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
      不能心软,你没有错,只是有些对赵祆晨不起。
      虽然今日赵祆晨的这般境地,是你一手促成。但这样做是对的,不该后悔!
      为达目的,这样做完全没有错!
      赵祆晨嘴硬不了多久的,不会受太多的罪,他会说,很快他就会招出柳华彦的下落。
      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不能心软!
      不能心软!
      不能心软……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自头顶响起,而后边听沉雅温淳的嗓音道:“你总是到了这种时候才要后悔。”
      没有,没有后悔!
      没有后悔!
      没有!
      她倏地一蹿而起,尖声吼道:“我没后悔!”
      双脚麻软,随即又坐倒在地上,口中喃喃着,“没有后悔,没后悔……我不能后悔……”
      云折行也不扶她,只负着双手垂眸看了她许久。
      “你的脸,比哭还难看。”
      说完,他微撩衣袍,启步超石室内走去,再没看她一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八、谋废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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