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问咨询事务所》控而已

14、第 14 章

　　他们沿着巷子继续往里边走了十几米。在一家卖床上用品的店隔壁，有一扇生锈的小门，颜三问就在那扇门前停了下来，掏出钥匙把门给打开了。
　　这里就是颜三问和颜斯来住的地方，是一栋五层楼的独栋房子，他们这条楼梯在一二三楼都没有出口，直接上的四楼。
　　四楼的门也是一扇小门，颜三问把门打开以后，豁然开朗，里面还不小，客厅好像都有三十几平方的样子。
　　家里非常整洁，秦风想到那天颜斯来拍给他看的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心想如果这家里只有颜斯来一个人住，那必定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坐一下。”颜三问对秦风说完，就进厨房泡茶去了。
　　秦风是个规矩人，主人没允许，他是不会乱跑的，尽管他很好奇这房子的结构，还是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颜三问。
　　颜三问端着一个方形的红木茶盘出来了，上面放着个紫砂壶和两个紫砂杯，还有两包茶叶和一壶开水。
　　“喝红茶吗？”
　　“都可以。”
　　颜三问打开了红茶，倒入紫砂壶里。秦风发现他还准备了一包绿茶。
　　颜三问是个很细心的人，童年的“颜斯来”也是如此，秦风记得当时他吃了黄皮过敏，“颜斯来”也是第一个发现他不舒服，还把他背去教官那儿的。
　　那一次的过敏非常严重，还发生了过敏性休克，如果当时慢了一点，他估计都没命了。
　　颜三问见秦风又看着他发呆，于是问他：“怎么了？”
　　“我想起来，以前我在夏令营的时候吃黄皮过敏，颜斯来救了我一命的事。”秦风说道。
　　颜三问听到这句话，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可惜斯来完全不记得她小时候的事了。”秦风笑着说。
　　“秦风……”颜三问想说什么，又拐了个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二人慢慢喝着茶，也没说什么话，两个话都不太多的人凑一起大概就是这样。还好秦风已经渐渐不觉得尴尬了。比起和别人在一起时，强行要找点什么话题或者不得不回答自己不想讨论的问题，这样的感觉挺好的。
　　过了会儿，颜三问对秦风说：“斯来的体质有点特别。她自己以为自己没任何能力，但是她只要不和拥有稳定场的人外出，她就特别容易变成灵体误入灵场当中。”
　　“这就是她今天失踪的原因吗？”
　　“是的，而且她和我不一样，她进入灵场以后，会退化成四五岁的样子，完全没有四五岁以后的记忆。”
　　“有什么麻烦吗？”
　　“像她这样进入灵场一段时间，灵体有可能就很难回到人间界，俗称死了。”
　　颜三问说得轻描淡写，可把秦风唬得够呛了。
　　“你是说，今天如果没找到她，她就会？”
　　“是的，她的灵体会永远困在那个糖果屋里。”
　　“怎么会这样呢？还有，那个女孩怎么会变成芭比娃娃？”
　　“灵场里，和她有关的东西会以她想要的形式呈现。但是那个女孩是普通人，她的灵体在灵场里是没有知觉的，可时间久了也会使身体的生机流失。”
　　“也会死去吗？”
　　“是的。”
　　“那我怎么没事？”秦风很疑惑，他进了所谓的灵场，不仅有全部知觉，而且还记得一清二楚。
　　颜三问看了看秦风，对他说：“你的稳定场很强大。你进入灵场以后虽然是灵体，可是也是本体，不会发生灵肉分离。这也是我一开始希望你和斯来能在一起的原因。如果你们在一起久了，她就没那么容易误入歧途了。”
　　“在一起？”秦风的脸红了。
　　颜三问见他表情，知道他理解到另外的地方去了，一时也有点窘。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颜三问补充道，“比如居住在同一个屋子里。”
　　颜三问简直越描越黑。
　　秦风及时岔开话题：“所以她平时出门都要你陪着就是因为你的稳定场也很强大吗？”
　　“不是，我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我的稳定场强大的话，我每天和她居住在一起都二十几年了，她应该早就好了。”
　　“可是今早她也是自己去的事务所，现在也是你让她自己回来，没事吗？”
　　“来去事务所的路早就被我下了结界，不会有事。她今天进过一次灵场，不会再进得去了。”
　　“但是她周日可以休息？”
　　“七日来复，周日是唯一没事的一天了。”
　　“可她今天为什么要偷跑呢？”
　　“她可能是新交了那个女孩，一时冲动了，急着去找她。”颜三问有些头疼，“她一点也不听话，总抱有一种侥幸心理。而且她根本不记得在灵场发生过的事，我跟她说得再严重她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秦风觉得颜三问这担忧的样子特别像颜斯来的爹，比秦风父亲担心秦风的样子还厉害了好几倍。

　　喝了会儿茶，晚餐时间差不多到了，秦风给钟阿姨打了电话，让她做一顿晚饭。颜三问把秦风送到楼下，秦风对颜三问说：“你什么时候去林烈的家里？”
　　“明天早上十点。”
　　“我能一起去吗？”秦风问道。
　　“你想去？”颜三问有点奇怪。
　　“我最近打算写一篇灵异小说，想跟着你看一看。”秦风自从知道颜三问就是“颜斯来”之后，对他提要求就没那么拘束了，因为小时候他对“颜斯来”提的要求，除非过于危险，否则“颜斯来”几乎不会拒绝。
　　“那明早九点我去接你。”颜三问说。
　　秦风想到那只小地精，说：“我自己打车去林烈家吧。”
　　颜三问也没坚持。秦风知道颜三问不是客套的人，所以秦风对他说话必须客观并且直接，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自从明白了颜三问和童年“颜斯来”的关系之后，他觉得自己简直对颜三问的性格了如指掌了。
　　外面刮起了风，秦风走在三月末老城区窄小巷子里，寻思着自己最近如果经常需要出门，不如买一部车，免得给颜三问添麻烦。
　　走到光明路，道路两旁种的榕树开始掉叶子了。东乡这里就和许多北回归线以南的地方一样，在冬天的时候，树木青翠，叶子都不怎么掉，到了春天，新的叶子要长出来了，去年的叶子就开始掉下来了。
　　路边偶尔有一两棵木棉树，这个时候每天都落下巨大的花，一不留神走路的人还会被砸到。
　　秦风沿着光明路走到运河边，又沿着运河去新河北路。新河北路上有很多鲜花店，秦风路过的时候花店并未关门，他一时兴起，走到一家花店门口看起鲜花来了。
　　店里摆放得最多的就是红玫瑰了，他找了半天，才看到了冰柜里放着一束白玫瑰。
　　秦风买下了这一束白玫瑰，让店员送花的时候不要过度包装，花枝不要剪太短，用报纸扎一下就可以，是用来自己插的。
　　“明天能帮我把这一束白玫瑰送到这个地方吗？”秦风写了个地址给店员。
　　“可以，收货人的电话最好留一下。”
　　秦风写了个电话号码在纸上。
　　“需要留言吗？”
　　“不用了。”
　　店员看了看纸张，核实了一遍：“颜先生收。地址是南城元美路*号*大楼210室。电话是座机，22***599，您看看对吗？”
　　“没错。”
　　“什么时候送过去呢？”
　　“明天早上一大早可以吗？八点准时送过去。”
　　“我们这边尽量安排人送，您可以留一下您的电话吗？万一没送到我们可以打电话联系您？”
　　秦风摇摇头，说：“如果没送到那就算了吧！”
　　秦风付钱之后就走了。他打了个车去了大众的车行，不到半小时就决定了要买下一辆途昂，但是得过一两周才能提货。
　　他家有一个车库，可以放得下两辆车，以前由于他很少出门，车库都是闲置的，这段时间可以让阿姨打扫一下了。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秦风忽然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问他明天要不要回家吃饭。
　　秦风每个周末一般都会回一趟父母家里，他姐姐也会带着全家回去吃饭。但是上周末他出差，这周末似乎也没空回去。
　　“明天我有点事要出去，不一定赶得及。”
　　“哦，不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苏展说你正在努力，有的话你可以带回来。”他爸表面口气是“你可以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实际上透露着“怎么还不带回来”的情绪。
　　秦风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不过，这种事他也不好说“没有”，他听听笑笑敷衍两句就是了，免得把他爸逼急了，天天让他去不同的人家里坐一坐。
　　“有的话，那自然会。”
　　秦风的爸爸听到以后语气完全变了，在电话那一头就兴奋得不行了，滔滔不绝说了一堆：“我们肯定不会限制你的啦，管她是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零零后，也不管本地的外地的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你投缘就好了，早点带回来！”
　　“好。”秦风的原则就是能拖一个月就是一个月，能拖一天就是一天，父母有美好的愿望他也不好轻易戳破，毕竟谁没个梦想呢？
　　他是不会忤逆父母的，顶多阳奉阴违。
　　“既然你在努力，那明天不回来吃饭也对。好了，我跟你妈说一下明天不做你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