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问咨询事务所》控而已

11、第 11 章

　　九点半左右，颜斯来来了，穿着条连衣裙，裙子长到了脚踝，还蹬着一双红色的细高跟。她看见秦风坐在沙发上，大感惊讶，走到他面前就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颜三问见他俩要聊起来，自觉地走开了，去了茶水间。
　　秦风见颜三问走了，心里不由有点奇怪的感觉——颜三问好像认定了他是来追颜斯来的了。
　　“我有个朋友有事要委托你哥。”秦风对颜斯来说，“你哥怎么进去了？”
　　“他看我在他就懒得招待了。”颜斯来笑眯眯，“我哥出名的社恐。”
　　兄妹俩哥哥说妹妹最好早点被追走想一个人住，妹妹说哥哥社恐，秦风听了都好笑。
　　“我好想放假啊。”颜斯来打了个呵欠，一屁股坐在秦风身边，“好烦啊！我没周末可以放假！”
　　“你不是周休一天吗？”
　　“那是明天啊，今天还不能放假。”
　　“那也有一天了嘛。”
　　颜斯来怪怪地看了一眼秦风，说：“我发现你老护着我哥。你都不承认他是个资本家，剥削者。”
　　秦风失笑：“他不是你老板吗？你想放假跟他请假不就行了，他还会不给你放吗？”
　　“会。”颜斯来哭丧着脸，“真的会。”
　　“这么想放假？”这时颜三问走出来了，问道。
　　“老板！”颜斯来立马正襟危坐，“老板您好！我不敢！”
　　“想放假，你就今天放，明天上班，跟秦风出去玩玩吧。”颜三问表示自己不是棒打鸳鸯的人。
　　秦风怔了，他来的目的不是陪颜斯来玩啊！
　　“真的吗？！”要不是穿着高跟鞋，颜斯来大概就跳起来了，“那我今天要请秦风去剧场看戏然后吃饭！跟秦风出去真的没事吗？”
　　“没事。”
　　“等……等一下……”秦风本想抗议，但颜三问冲他笑了笑，明摆着就是在说“加油！”
　　颜斯来兴高采烈地拉秦风起来：“那你快点快点，十点半开演，咱们马上过去，特好看，是喜剧。”
　　“有，有票吗？”
　　“这地方又没啥人看戏，票都是卖不完的。”颜斯来催促秦风，“快点快点。”
　　秦风被赶鸭子上架，颜斯来又对颜三问说：“哥，你车不开吗？那借我用用呗。”
　　“你打车，我下午要出去。”
　　颜斯来撅着嘴说：“那好吧，不许扣我工资哦，我明天会上班的。”
　　秦风见颜斯来兴致勃勃，只好对颜三问说：“我朋友不知怎么的过了点还没来，麻烦颜先生再等等了。”
　　颜三问点点头：“你们先走吧。你把他电话号码发给我就行了。”
　　秦风忽然发现颜三问好像从昨天起就不对他用“您”了，是因为觉得自己会变成他妹婿所以不用尊称了吗？
　　秦风感觉有点头疼，是他自己表现出对颜斯来的好感，怪不得颜三问误会他。但是他觉得他和颜斯来之间好像并不怎么来电，就算颜斯来积极地找他玩，他也总觉得颜斯来好像就是把他当作“哥们”吧？
　　颜斯来催促着秦风快点出发。刚好秦风有点疑问，他也想找颜斯来问清楚。
　　二人下楼打了个车，玉兰大剧院离这里不算特别远，到了那儿以后也才十点左右。虽说是周末，一大早来看戏的人也实在不多。
　　颜斯来买了票，果然像她说的，现场还有余票，然后就拉着秦风去买奶茶喝了。
　　奶茶店刚刚开门，秦风跟着她坐在店里，感觉相当尴尬，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和小姑娘一起坐在奶茶店里。
　　但是不点东西也说不过去，颜斯来点了一杯奶盖，他想了半天点了一杯百香果汁。
　　“秦风你很像老头啊，连奶茶都不喝。”颜斯来在秦风买单的时候对他说。
　　“你哥也不喝吧？”
　　“我哥当然不喝了，他心理年龄都八十八了。”颜斯来夸张地描述道，“你知不知道我哥什么好吃的都不吃，什么小龙虾啊，甜点啊，辣条啊。对了他真的是个老头，他的泡面是要煮过的！”
　　秦风一怔：“你吃泡面不用煮吗？”
　　颜斯来惊呼：“我的天啊，泡面不就是用来泡的吗？怎么还要煮呢？你要煮面可以买其他面来煮啊，何必祸害泡面！”
　　“可是自己煮可以加料，比如海鲜面里面加点番茄……”秦风努力为煮的泡面正名。
　　“你也往海鲜泡面里面加番茄？这是什么怪毛病啊！”颜斯来表示不可理解，“我觉得我哥最大的迷惑行为就是一定要往海鲜面里加番茄，你也是番茄海鲜煮泡面党？”
　　秦风咽了咽口水，颜斯来的指责他是忽略了，他只听到了一个重点：“你哥喜欢往海鲜面里加番茄煮？”
　　“是，他的最爱，但我最讨厌番茄了。”颜斯来做了个手臂交叉的动作。
　　秦风脑子里有个奇特的想法隐隐约约成型了，他为了确认这个想法，再次问了颜斯来：“你今年二十四岁了？”
　　“对啊。”颜斯来对秦风忽然转移话题有点疑惑。
　　“你哥哥三十二？”
　　“是啊，怎么了？”
　　“你哥有没有双胞胎的姐姐或者妹妹？”
　　“当然没有了，你开什么玩笑呢。”颜斯来的奶茶吸完了，剩了一堆珍珠，她嚼了几颗，看了看手机，对秦风说：“走吧，快开场了。”
　　这个时候秦风的电话响了，是林烈的。
　　“风仔，你在哪里啊？我现在刚到这个事务所附近，找不到路进去。”林烈说。
　　不是约了九点半吗？现在都快十点半了。
　　“你等一下，我让颜所长联系你。”秦风对林烈说。
　　秦风打电话给颜三问，颜三问很快接了电话。
　　此时秦风正跟着颜斯来入场，他对颜三问说：“颜先生，我朋友林烈现在在巷口，他好像找不到进你们事务所的路，麻烦您打电话给他指引一下。”
　　“好。”
　　颜三问挂断了电话。
　　秦风进了剧院，坐在座位上发呆。颜三问的脸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和童年的“颜斯来”太像了。
　　眼睛比较长，但是不细，是内双，眼角微微上挑，虹膜是灰色的。皮肤非常白，嘴唇很红，形状好看，轮廓特别清晰。
　　他转头看了看颜斯来的眼睛，颜斯来的眼珠子也是灰色的，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没怀疑过此颜斯来非彼“颜斯来”。
　　“你们兄妹俩的眼睛怎么都是灰色的？”
　　“我哥是，我可不是。”颜斯来说，“我看我哥眼睛好看，就买了个和他眼睛一样的美瞳戴了。”
　　颜斯来打开手机相册，找出其中一张照片给秦风：“你看，我的眼珠子本来是黑色的。”
　　那张没有佩戴美瞳的照片上眼珠果然是黑色的。
　　“原来是这样。”秦风问颜斯来，“那你有没有看过你哥哥小时候的照片？”
　　“没有哦！我哥小时候我们家都没有照相机，很少照相。我哥说他以前有一本相册，但是搬家的时候都弄丢了。”
　　剧场暗了下来，灯光集中在了舞台上面，演员们陆续出来了。他们也就不再说话了。
　　好像风暴一样的思绪在秦风的脑中翻滚，颜三问那一声情急当中的“风仔”忽然打开了他的记忆。
　　童年的颜斯来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女孩子，也从来没穿过裙子，但是她留着长头发，确实晚上是住在女孩子那边的，洗澡都是在单独的洗澡房。
　　小女孩和小男孩其实特别容易互相伪装，都没有发育，声音都是童声，最多只能从发型和服饰上区分。
　　当一个小男孩有心伪装成小女孩，他又长得特别漂亮的时候，根本没人辨别得出来。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秦风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尽管他一再否认自己对那个“颜斯来”的特殊感觉，一直对苏展宣称“只是好朋友”，可是他心里知道那个“颜斯来”是无可取代的。
　　他从没想过要和那个“颜斯来”发生一些什么，可是当他误会颜斯来就是童年的“颜斯来”时，说不高兴是假的。
　　当时他太小了，他只知道自己崇拜颜斯来，无论什么时候都想和她在一起，不想让她离开，想找到她继续做个好朋友。
　　后来他大概明白，自己当时是个什么心情，只是非常遗憾的，他后来无论和谁交往都没办法有这种感觉了。
　　问题是老天跟他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他现在心里确实五味陈杂。
　　秦风想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但是越想越沮丧，一场戏他根本一秒钟都没看进去。
　　颜斯来在看到后半场的时候也心不在焉，一直在和人发微信，到快结束的时候忽然对秦风说：“秦风，我先走了哦，你待会儿自己回家哦，记得不要去事务所。”
　　“咦？”
　　“我跟朋友约好了。”颜斯来微微一笑，“我要去接她了。你等会儿回家就好，千万别去我哥面前晃悠啊！”
　　“啊，这样啊，那好吧。”
　　“改天再请你吃饭！”
　　颜斯来在演员谢幕之前就跑了，留下秦风一个人，这会儿秦风也知道了，这家伙敢情是和别人要约会，拿他当挡箭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