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鲜血和哭声 “你，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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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嗯，”风吟夏点点头，“出去说？”
仇千千本来只想打声招呼，可是对方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跟着出去了。
“你要上京城？”
“嗯。”
“到时候到了御前，把罪行都招供了。”风吟夏叹了口气，“应该可以保个全尸。”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语气却不那么平静。
仇千千定定地看着她，很久才说：“我犯什么罪了？”
听见这话，风吟夏猛地转身，她像是气笑了，随后点了点头。
“为制罪证，诬陷皇子。”
语气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仇千千张了张嘴，随后又颓然地闭上。
她现在还相信她的话吗？
“那你是……九公主？”
大商的九公主周泯雪，三皇子的同胞妹妹，六年前被贬为郡主，三年后不知所踪。
原来这些都不是巧合。
尽管仇千千萌生出一种被玩弄被安排的难受，但她还是在风吟夏转身要走的时候叫住了她。
“真的不是我做的，那个人不是我。”
语气有些恳求。
你真的不信我吗？
风吟夏垂眸，“你要我怎么信？”
就算信了，这样的血海深仇，她难道能像她那样，得个失忆症，就什么都不追究了吗？
那么，她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呢？
风吟夏此刻也有些茫然了。
这件事了了之后，她又该为了什么呢？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林许说。
尹洛抬头，表示兴趣盎然。
这人学起现代知识来都是板板正正的，不知道什么样的故事入的了她的眼。
“我也不希望你是她。”
“但是，”风吟夏朝林许走近，“你害死了我哥哥，我母妃也因此郁郁而终，你要我怎么装傻？”
仇千千哑然。
这是事实，接受它怎么叫装傻了？
“这是我们两家人的恩怨，我不计较，谁来计较？”
“很久以前，大概是一千多年以前，”林许说，“丞相府有个小姐，她是丞相大人的独女，也是闻名京城的才女，从出生起就过着万事如意的生活……”
风吟夏续道：“说实话，你没必要为了逃脱自己应有的责罚。”
实际上，她也不是说给仇千千听的，她只是在说服自己。
多年的努力，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和偏心就付之一炬。
“你……觉得我是在编故事？你觉得，我是想给自己开脱？”仇千千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
她感觉心跳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心悸。
风吟夏偏头，表情像是在说“不是吗”。
仇千千眼中的光暗了下来，“我以为，就算你是带着目的出现的，这么久了，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还是知道的。”
风吟夏没接她的话，只说，“我刚刚和你说的，你还是考虑一下比较好。”
仇千千苦笑了一下。
她不想听这样的话。
就算你对我没有一丝旧情，也不要说这样的话气我了。
伸手捂上作痛的胸口，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倔强的脸，“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说完仇千千就转身走了。
到了家才想起藏书阁还没整理完的书。
“你真的希望她去送死？”
柳云之从一边走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问了藏书阁的人，他们说看见你出来了。”
风吟夏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承认第一句话还是附和第二句。
“这个故事，听起来还挺曲折的。”尹洛客观地评价道。
“那你觉得故事里这个林府小姐，是怎样的人呢？”
这个回答显然不够。
尹洛琢磨了一会儿，其实她不喜欢故事里这个人，太复杂了，要是她是自己身边的人……
想想尹洛都惊出一身冷汗。
但是她应该也挺无奈的。
尹洛说：“她做的事，只能说，我能理解但不能认同。”
林许静默无言地看着她，并不发表态度。
然后尹洛继续说：“她这个人，应该挺缺乏安全感的。”
如果是以前，傲气的林大小姐绝对不会承认“没有安全感”这样的字眼，她不需要靠谁获得安全感，她的身份和地位就是她的安全感。
但经过这一系列几乎可以写进史书的变故，林许发现，或许脱去了丞相府千金这样一个名号，自己可能什么都不是。
“其实，这个故事比我讲得更曲折。”
尹洛回望她，然后见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说：“这个女生后来有一天穿越了，来到了现代。”
尹洛哈哈笑，“真的吗？你在哪儿看的这么狗血的小说啊！”
笑着笑着就愣住了。
因为林许的表情很认真。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名字，叫林许。”
“你要的东西，都找完了吧？”
风吟夏点点头。
柳云之长叹一声，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惋惜。
那株株罪状，都够林家抄斩几回了。
“你还真是狠心。”
风吟夏转了个身面对他，眼神说不上是冰冷还是不在意。
柳云之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当初柳琛找她来给自己当先生时，自己还以为对方是个女流之辈而有所芥蒂，后来风吟夏还是让他服气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个眼神。
还没待柳云之说什么补救，风吟夏就顾自开了口。
“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就快结束了。
从今以后，她大概就可以做回世人眼中天真无忧的公主了吧。
柳云之闻言也沉思了会儿，然后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瓷罐。
“这是她诗会那天送来的，说是给随从的丫鬟的。”柳云之顿了顿，又说，“但那天除了你，我没带别人，应该是给你的。”
风吟夏伸手接过。
“我原本没放在心上，最近才突然想起来，不知道算不算晚。”
说完柳云之就挥挥袖子走了。
风吟夏立在原地，盯着手里的东西看了很久，才抬手拧开盖子。
一股奇香飘了出来。
再仔细看，颜色是明艳的红色，摸起来柔软细腻，是上好的胭脂。
哪怕是从小在各种奇珍异宝满溢的皇宫长大，及笄后又走南闯北的风吟夏都没见过。
其实，她身上却是有很多谜题，只是自己不愿意想。
她怕自己想明白了，却会更糊涂。
她想起来自己曾经问过她的。
“如果……”
“如果是罪有应得，这些人该死吗？”
如果是你，你会认罪吗？
这是她想说的话。
但是她现在却想问自己。
如果不是她，你要怎么办？
仇千千走的时候，有些看热闹的居民还出来瞅两眼，但发现没什么意思就又回去洗衣服作饭了。
冬天的风很冷。
绿翠几次劝她坐进马车，仇千千都摇头拒绝了。
她执意骑马，手牵着缰绳走在队伍最前面。绿翠便只好让整个车队放慢了速度，别把小姐累着。
她穿着白色大氅，脖子埋在狐狸毛里。尽管这样，她的脸还是很白，白的几乎和刚下过雪的背景融合在一起。
“小姐，我们歇歇吧。”
行到半路，绿翠说。
树林里风声很响，叶子跟着摆动，几乎听不见人的动静。
这边几个大汉还在搭木头点火，这边一个丫鬟惊叫一声，就见五六个黑衣人向这边飞驰而来。
虽然人数不多，身手却是十分矫捷。
几乎是眨眼间，她们这边已经有两个人命陨当场。
一个人直往她这边杀来。
离得近的一个丫鬟立马挡在她身前。
血溅在仇千千脸上。
然后就当那人的剑锋再一次向自己劈来时，她感到眼前一黑。
一个一袭白衣的人出现在面前，背对着自己。
然后就是兵戈相击的声音。
大概只打了两三回。
白衣人的面罩被挑破，所以黑衣人都收起了杀意。
“离开这里。”
熟悉的声音响起。
但仇千千知道，这话不是对她们说的。
“郡主！”
“不急这一时。”风吟夏斩钉截铁道。
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又消失在树林中。
仇千千以为风吟夏也会马上跟着离开。
谁知她却转过身，向自己这边走来。
离自己一米的时候，仇千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她也没搞懂，自己为什么要后退。
对面的人好像愣了一下，随后也没再前进。
她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脸庞。
仇千千望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风吟夏左手贴上她的脸颊，用拇指擦掉了她脸上的血渍。
仇千千眼角不知觉就淌下一滴泪。
应该是这风太大了，一定是的。
风吟夏笑了一下，嘴唇张合却没有声音。
仇千千看她的嘴形，说的好像是“傻瓜”。
不够她很快又自我否认了。
因为风吟夏的眼神很悲凉。
然后这个身穿白衣的人再次无声息地消失在这雪天之中。
此时仇千千才听到一声声细弱的呜咽。
那边大树下，绯翠正抱着一个胸口殷红一片的人哭泣。
说是哭并不准确，因为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只有肩膀再抖动着，仿佛接受怀中的人死去这个事实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
那是刚刚帮仇千千挡剑的人，也是跟着绿翠一起留下的。
墨翠死了，这个事实让仇千千和绿翠都难以接受。
而绯翠则是在当天就向仇千千请辞，说她要找个好地方埋葬墨翠的尸体。
墨翠和绯翠当初被卖到了奴才窝，后来被大户人家买去做通房丫鬟又自己逃了出来，是乔澜把在街上流浪的两人带回了林府，两人一直情同姐妹，仇千千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她。
“你说，她会恨我么？”
“不会，夫人是她们的恩人，要不然，墨翠也不会挡那一剑。”绿翠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既定的事实，可是明明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她们不该跟来的，”仇千千说，她抬起头，用哀伤的眼神看向绿翠，“到了京城，你就自己找一个人家，嫁了或者继续给人当丫鬟。”
绿翠摇头，却无言反驳，因为拒绝的话会让仇千千更伤心。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鲜血和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