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末世了》太阳苍穹

11、第 11 章

　　覃苗苗家没多少余粮，菜地里的小菜也全部枯死，就熬了点白粥配上咸菜。

　　灾难爆发前这样一顿饭菜可以说是磕碜，但对于醒来只啃过干面包的林染来说，称得上美味。

　　几人围在桌上吃饭，桌子中间放着那盏油灯。

　　灯盏有些年头了，灯座摔掉了一块，需要垫点东西才能放稳，透明灯罩上有裂纹和污垢，可就这样一盏残破的灯，在失去电灯后，在黑暗中给了他们光明。

　　带着暖意的火光印在每个人脸上，使这一刻变得宁静祥和。

　　路六一在吃饭间隙，时不时去看坐在他对面的林染，不止路六一，覃苗苗和覃辰，偶尔也要看林染一眼。

　　目光太过频繁，林染搁下筷子，看着几人，“我吃相很难看吗？”

　　几人摇头。

　　林染：“我脸上有东西？”

　　几人又一致摇头。

　　林染：“那你们看我干什么？”

　　路六一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此刻林染目光落在他身上等答案，他难得羞赧，“我们就是看你好看，想多看几眼，你这长相，菩萨见了都心动。”

　　“虽然是在夸我，但你这说法太夸张了！”

　　林染醒来后没时间关注自己长相，出门又一直捂的严实，他对自己长什么样真不太清楚，但应该不差。他怀疑路六一的比喻有夸大成份，不符合实际，于是看着专心吃饭的方淮，“你看他都没反应。”

　　路六一认真评价，“淮哥不一样，菩萨还普渡众生，他早就超脱成圣，无欲无求，色相于他，不过一具空皮囊。”

　　林染拉方淮出来只是想反驳路六一，没想路六一居然给了方淮这样一个评价，转头就问方淮，“他说的对吗？”

　　林染偏着头，照明的火光只将他半张脸照亮，光与影将他的脸分割开，暖色光线把映照的半张脸变得温暖柔和，另半张隐在阴影中神秘诱惑。

　　林染挺想知道方淮对他的评价，看他的眼神带着期待，他的眼睛一旦带了情绪，就如黑夜中绽放的华彩，殊色无双。

　　方淮对上林染看他的视线有片刻出神，他慢慢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喉结滚动，“对。”

　　路六一对林染长相评价没错。

　　林染托着脸颊有些惊奇，“你真觉得自己是圣人啊！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方淮很失望，他和林染的频率没对上，但他不想再回答一次，所以他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我们东西全丢了，明天先收集有用的物资。”

　　一句话让刚才还算轻松的氛围变得严肃，现实情况摆在那里也不得不考虑。

　　没有听到方淮的答案林染很失落，这情绪来的莫名，林染一时想不透，又想着正事，就把这个问题放下。

　　林染想了一会说，“我们需要车前往避难所，还需要一些食物和水。”

　　路六一跟着林染思路走，“这里是村庄，有人聚集，车和食物应该有，就是我们不熟悉地形找起来有危险和麻烦。”

　　路六一说完顾虑后，林染往覃苗苗那边看了一眼，这里有两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村里住户分布地形应该熟悉，让她画张村里的地形图不难。

　　还没等林染把要求提出来，覃苗苗就说：“九阿公家有辆面包车，村头有个小卖部。”

　　说出他们需要的东西后，覃苗苗又补充：“你们是外人不认识路，我带你们去。”

　　“告诉我们怎么走就行了，不用带我们去。”林染想让两个小孩待在家里，等找到物资再回来接。

　　虽然费时，但对两个孩子来说相对安全的，在外面可能遇上感染者，他们不能百分百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们村除了去镇上的水泥道，其他路都很难走。”覃苗苗坚持和他们一起去，她握着堂弟的手，脸上神情有超出这个年纪的沉着坚定。

　　她坚持一起有两个考虑，第一，她怕这几个人找到车后直接走了。第二，既然要和他们一起上路，他们就是一个团队，他们年纪小，更要展现出有用的价值。

　　覃苗苗坚持，林染尊重她的想法，明天几人一同出门，商量好后一起收拾了碗筷，去楼上休息。

　　关住覃苗苗奶奶那间屋子时不时发出点声响，上楼前方淮去检查了门锁，引来屋内更猛烈的撞击，确认没问题后方淮才离开。

　　整个屋子的光源就一盏油灯和一支手电，覃苗苗和路六一他们提着油灯先上去了，林染拿着手电在楼梯口等方淮。

　　手电光微弱，方淮出现在光晕里也只有团影子，身后屋子里的撞击声渐渐平息下来。

　　方淮难得先开了口，“真正的安全是让它永远动不了。”

　　林染很快明白过来，方淮说的它是指覃苗苗他们的奶奶，“你不能让两个小孩去杀他们的亲人。”

　　林染倒是很能理解覃苗苗他们，除了力量不够，面对朝夕相处的亲人，一般人也很难下手。

　　方淮却和林染观点不同，“当生命真正受到危险就是另一种想法。”

　　林染也认同方淮的说法，在现在这个环境里，所有人优先想的就是活下去。

　　两人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林染回头问方淮，“如果我变成了感染者，你会跟砍其他感染者一样砍下我的脑袋吗？”

　　“会。”方淮脱口而出。

　　林染很失落，他以为，虽然和方淮认识不久，但也算患难与共。他问这个问题，方淮回答时至少会在思想上挣扎一会，没想到答案这么干脆。

　　“你真无情。”

　　林染生气的快步上楼，虽然他知道这没什么好生气的，换他估计是一样的选择，但……还是好气！

　　方淮感受到了林染的情绪变化，他停住脚步，有些不解。

　　楼上有三间房，覃苗苗和覃辰各一间，剩下三人挤一间，但覃辰害怕，请求路六一和他一间。

　　覃辰眼睛大，看着天真懵懂，眼里流露出害怕的情绪，这让路六一想起他弟弟，异变发生后他没能联系上弟弟，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了。

　　想起了自己弟弟，路六一对覃辰也偏爱起来，他逗覃辰，“真害怕的话，我们没来之前你怎么睡。”

　　覃辰眨着眼，“之前是姐姐守着我睡，今天我想她早点休息。”

　　路六一被覃辰的懂事感动了，他弟弟可不会这么懂事，他只会嘲讽他，诋毁他，想到此路六一对他弟弟的思念降低了些，看覃辰也更加可爱，就同意他的请求。

　　林染他们上楼时只有一间房门开着，知道这是他们今晚休息的房间 。

　　房间里的床铺已经铺好，林染先进房间，用手电在房里扫了几圈，最终在房间的柜子上看到几块白布，和一瓶白酒。

　　是他拜托覃苗苗找的，他们药箱丢了，但方淮的伤还是要处理。

　　林染拿上东西时方淮刚好跟在后面进来，林染转身看他，“虽然你无情，但我不能无义，过来我给你换药。”

　　……方淮摸不透林染的情绪，刚才不是在生气吗？

　　想是这样想，方淮还是过去让林染给他换药。

　　拆下纱布，林染看到已经结痂的伤口有开裂的痕迹，应该是今天逃避感染者导致的，林染用酒在伤口边沿擦拭一遍，再用白布包起来。

　　林染说：“碰上药店的话，还是找点药。”

　　“嗯。”

　　将背上伤口包好，林染又去看方淮脚上的伤，不看还好，一看比昨天更严重了，伤口有化脓趋势，一整天不是走路，就是跑路，能好就怪了。

　　“你这伤，我建议你休息几天。”林染严肃的提出建议。

　　方淮平静的说出想法，“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很危险。”

　　林染看着方淮，问出他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不疼吗？”

　　方淮摇头，“我痛觉神经和常人不同，能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很少。”

　　林染终于明白方淮受伤为何会没什么反应。原来不是能忍，是真没感觉。

　　这种症状，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林染想着这事没说话。

　　方淮以为林染还要劝他，说到：“只要我们找到车，这里到B市避难所要不了一天车程，到了避难所就能休息。”

　　受伤的坚持要走，林染就懒得再劝，或许避难所真的要安全些，不再说什么，低头用酒给伤口消毒。

　　林染处理伤口的时候仔细又轻柔，方淮看他动作，想起上楼时林染问他的问题，他好像有点明白林染为什么会生气了。

　　一个时刻为你伤口操心的人，在问你是否会砍他脑袋时，你说会，是人都会生气，虽然这种情绪他不会有，但能想象得到。

　　越想，方淮就越觉得自己之前的回答不妥，他后知后觉的补救，“以后遇上危险，我会尽力护着你。”

　　“啊！”按以往方淮的话量来算，他今天说的话过于多了，林染疑惑的看了方淮两眼，自信说到：“我觉得我自己挺厉害的，不用你护着。”

　　说话间，伤口已经包好了，林染起身收拾东西，嘱咐方淮，“早点休息。”

　　方淮却坐着没动，邹着眉头，第一次思考起了人际关系，林染拒绝了他，是不是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