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像他》折耳大官人

35、Chapter 35 死心（3）

　　宋涣跟着周楚吟进了屋，周楚吟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去洗个澡，顺便想想，待会儿怎么跟我解释今天的事。”
　　宋涣洗完澡出来，周楚吟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了，甚至还煮了一大杯姜丝可乐。
　　宋涣受宠若惊地一口气把一整杯姜丝可乐喝下去，被姜丝辣得直打嗝。“楚吟哥，下午我惹你生气了，对不起，嗝。”
　　“说说吧，如果不是碰巧了被我看见，你打算以什么方式让我知道你在这里淋雨？”周楚吟翘着腿插着肩，语气不善地问他。
　　宋涣打嗝打得说话都不连贯了，一面用力按着自己的胃，一面一脸蒙圈地看着周楚吟，“什么……以什么方式让你知道我在淋雨？我根本……没想告诉你我在……这啊。”
　　周楚吟冷哼了一声，“你以为在拍电视剧吗？你无意识地散步刚好散到我家门口，天刚好下了雨，我又刚好以某种方式遇到了你。这种博同情的套路我劝你最好别在我面前用，一则这样的桥段我拍都不知道拍过多少次了，实在不觉得新鲜；二则我这人心肠硬得很，别说外面下雨，就是下雪，我也不会感动不会心疼的。”
　　周楚吟嘴硬起来比花岗岩也不遑多让，说这些话时丝毫不觉得理亏气弱，仿佛刚才那个看见宋涣在外面就匆匆冲出去找人，回来又赶紧煮了小半锅姜丝可乐的人不是他一般。
　　宋涣却是被这话顶出火来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难得显出几分怒意。他重重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是啊，你心肠有多硬，我不是最深有体会的人吗？又怎么会指望你感动甚至是心疼呢？我在你对面那户人家给一个明年高考的孩子辅导功课，那天接他下晚自习无意间发现你住在这的。坐在你家楼下……不过就是想……”宋涣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也觉得难以启齿，遂放轻了语气，“想离你近一点……”说完便咬住了颤抖的嘴唇，生怕泄露自己竭力隐藏的软弱。
　　周楚吟回忆起三年前自己刚买这套房子的时候，确实听说对面邻居的大儿子正在读初中，到今天三年过去……时间确实对得上。想到这里他不免气弱，难道真的是巧合？电视剧……诚不欺我？
　　周楚吟挑眉瞥了宋涣一眼，正对上宋涣不甘示弱的目光，“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是真的不想让你知道，你狡兔三窟，搬个家就像吃顿饭一样随意，要是再躲我一次，我可不是那么好运次次都能碰上的。”
　　也不知是关了智能家居系统之后，夏季的湿热泛起来了，还是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缘故，周楚吟觉得没那么冷了。
　　宋涣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外面的天色却黑沉沉的，让人心绪不宁。老话说下雨天留客天，周楚吟不由得思考起是不是该留宋涣吃个早饭再走。
　　一日三餐，其实陪你吃早餐的那个人才是最亲密的人，午餐或许是和同事、和客户，晚餐也时常有晚宴邀请，可是早餐，往往属于那个和你一起醒来迎接新一天的人。
　　一丝莫名的期待让周楚吟内心不安，他连忙终止了对待客之道的思考，“腾”地站起身，故作冷淡道，“你在客厅将就一会儿，天亮了就走吧，以后别大晚上待在外面了。”
　　周楚吟回了卧室，却是一丝睡意也无，望着天花板静待宋涣离开。
　　可是宋涣不仅没走，还来了周楚吟的卧室。周楚吟一听见动静便闭上眼装睡，不给宋涣说一句话的机会。可巧，宋涣也不是来说话的。
　　床垫的另一头沉了沉，周楚吟感觉到被子的另一侧被掀开，随即，一个光溜溜热乎乎的身子贴在了自己后背上。
　　周楚吟和宋涣也不是睡过一回二回了，身边多了这么个人，不仅不觉别扭，反而还比孤枕独眠时觉得舒服些。
　　宋涣原本是来睡回笼觉的，可是他血气方刚的小兄弟，却是一旦放出来就回不了笼了的。
　　他一钻进来便贴上周楚吟的后背，将他严丝合缝地抱在怀里。

　　一连三次折腾下来，周楚吟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被热醒的时候还窝在宋涣怀里，从脖子到后背，出了一身的汗。
　　周楚吟想起床，却发现自己被搂得死死的，根本无法从宋涣怀里挣脱。他在宋涣怀里使劲拱了拱，没好气地说，“我要起来了！”
　　宋涣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在和周楚吟同居的时候，用鼻音哼道，“嗯？要去洗手间吗，我帮你开灯。”
　　“开什么灯？！几点了？！”
　　宋涣被陡然吼了两声，大脑才渐渐开始运转，放开怀里的人，抓着脑后的头发坐起来，眯着眼睛看见周楚吟一身的狼藉，才想起来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他赶忙下床拉开了窗帘，阳光一下子铺了满室，宋涣遮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背着手低着头立在床边，小声说，“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我送你去吧？”
　　周楚吟原本是想发火的，可是今天早上的事怎么也不能只推到宋涣一个人身上，宋涣才一主动他就半推半就了。想提上裤子不认账都还没到时候，毕竟裤子也还没穿，这时候实在没有立场指责，只能冷冷地说，“不用了，这套房子的智能家居系统有点问题，我以后不住了，你也不用到这来找我。”
　　“那我去哪儿找你？”宋涣脱口就问。
　　“剧团。”周楚吟答得很是公事公办，“或者联系小葛，过两天你经纪人来了你也可以和他说，他们能解决的事都会帮你解决，有什么事他们解决不了了，自然会来告诉我。”
　　宋涣侧身坐在床上，拉过周楚吟的胳膊，小幅度地摩挲着，“不是有事了找你那种找法，我是问……如果我想你了，怎么找你？”
　　酥麻的感觉顷刻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周楚吟激灵一下跳下床，从衣柜里随手拽出一件T恤套上，“那就别想我。”
　　他嘴上冷淡，心里却慌得很，从前快三十年过来，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重欲的人，曾经拍过一次床戏都没起反应，现今怎么就是被这小子轻轻碰了一下就跟喝了x药似的。
　　宋涣自然不知道他心里这些百转千回，只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跟他硬碰硬，下了床往外走，“厨房在哪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周楚吟却在他身后把他叫住，“不用了。”
　　宋涣回头看他。
　　周楚吟面沉如水，“宋涣，你虽然年轻，但也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承认、不接受，它就不存在的。早上的事……都是你情我愿，我没什么可怪你的，但你也不要因为两个人又滚到了床上就觉得我们还和原来一样。我们分手了，这一点不会因为我们又睡了两次就改变。”
　　宋涣的脸色几经变幻，拳头也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换上一副轻松自若的神情，反问周楚吟，“一起过夜之后，再一起吃个早餐，这是国际惯例吧？楚吟哥，你虽然年轻，但也是成年人了，不会觉得两个人滚到床上就非得有什么关系上的改变吧？”
　　周楚吟自己不觉得自己说话凉薄寡情，被宋涣拿这话呛回来时却是气得脸都青了。
　　宋涣又接着说，“再有，按我的次数算是睡了两次，要是按你的次数算，应该是三次。既然你不想吃早饭，我就回去了，和原来一样也没什么好的，毕竟你原来也是睡着我想着别人。”
　　宋涣走后许久，周楚吟都没缓过神来。青着脸站得久了腰疼起来，才想起今天上午原本是约了喻晚风的！
　　他抄起手机看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果然多得占满一整个屏幕，偏偏没有一个电话是喻晚风打来的，没有一条消息是喻晚风发来的。
　　周楚吟气急败坏地拨通了喻晚风的电话，劈头就问，“约好了上午见面然后一起吃午饭，我没找你你怎么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
　　喻晚风那头似乎也是刚睡醒，被骂得一头雾水，“啊？哦……好像是约了你来着，我给忘了。最近小董忙着公司里的事，没顾得上提醒我。”
　　周楚吟气更大了，“你吃饭睡觉上厕所怎么不用助理提醒啊？跟我见面还要你助理提醒你？！”
　　喻晚风好好地被数落了一通，脾气也上来了，“不是……你凶什么劲儿啊，你自己也没想起来啊！你不用助理提醒，你记性好，那你这一大上午干吗去了？！”
　　“我……”周楚吟揉着自己酸疼的腰，把后半句话碾碎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知道自己生的是自己的气，吼了喻晚风两句也舒坦些了，便问，“算了，不说了，你现在在哪儿？”
　　喻晚风也没真的生气，随意道，“在家，闲得快发霉了，过来摆龙门阵啊，晚上去扬哥那吃火锅。”
　　“在家？”周楚吟问，“哪个家？”
　　喻晚风无奈叹了一声，“李家，李迤行爸妈这，我把地址发给你。”
　　两口子这是又和好了？周楚吟不知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嗯，见面说吧。”
　　李家大宅里管家佣人厨师一大堆，喻晚风出院之后就一直住在这，被当作小王子一样娇养着，却还是消瘦得可怜。周楚吟在管家的指引下来到花园时，他正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喂从外面钻进来的流浪猫，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卷走。
　　周楚吟在他旁边坐下，四下看了看，并不见李迤行的身影，“李迤行呢？”
　　喻晚风笑了笑，“不知道，听管家说早上就出去了。房子大了也挺好的，谁要是想避开谁，住在一个屋檐下也可以十天半个月不见一次面。”
　　周楚吟皱眉，“你生着病，他不陪你，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都这样了你还跟他过什么？”
　　喻晚风把手里的蛋黄碾碎，弯着腰递到一只小猫的嘴边，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楚吟，“你专门驱车30多公里来告诉我我过得有多惨的？”
　　周楚吟无意识地回了一句，“我有那闲工夫吗，真要比惨我也没在怕的。”
　　喻晚风懒得提自己的事，却对周楚吟的事颇为上心，忙问，“怎么说，你有什么不好的？不是说那新电影的投资已经落听了吗？”
　　周楚吟回过神，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不如意的，刚才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回了喻晚风那样一句话，便摆摆手，说，“没什么事。”
　　喻晚风眼珠一转，“那是跟小宋有关？你跟小宋怎么样了？”
　　周楚吟听他问起宋涣，顿时一阵心浮气躁，“什么怎么样，分手了。”
　　喻晚风“嘁”了一声，撇了撇嘴，揶揄地笑道，“还‘分手’了……”说着把手搭在周楚吟领口，毫不客气地往下拽了拽，露出锁骨附近一块一块的暧昧痕迹，“那这是什么？最近流行这样的纹身了？”
　　周楚吟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双手紧捂住领口，在心里把宋涣骂了个体无完肤，一时更烦躁了。

　　周老师，渣而不自知，爱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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