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像他》折耳大官人

25、Chapter 25 替身的自我修养（2）

　　于导知道周楚吟的日程非常紧，能抽出几天时间来帮他导戏，他已经很感激了。所以身体稍微恢复了些，就不顾医生和Vivian的阻拦，回片场拍戏了。
　　周楚吟也为了新电影的筹备忙得不亦乐乎，每天早出晚归，忙得有阵子没管宋涣。
　　宋涣的这部戏渐渐进入尾声，眼看就要杀青。他所饰演的秦明浩跟人设非常贴近，往马路上一站都是十足的明星范儿。
　　拍戏间隙，于导倒是喜欢找宋涣聊天。
　　于导叼着烟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对宋涣说，“不是我要跟你套近乎，是真觉得你演得不错，是这块材料。表演很大程度上就是模仿，尤其是你这种年轻演员，阅历不深，需要照着样本去临摹，只要能临摹得好，那就是成功的表演。”
　　宋涣歪着头看于导，“我表演得特别像一个顶流巨星？”
　　于导嘬了一口烟，照实说，“你表演得特别像喻晚风。”
　　宋涣自嘲一笑，伸出两根手指，“也给我支烟吧。”
　　于导笑着撇了撇嘴，“这可不成，有人知道了可饶不了我。”
　　宋涣也不强求，随口问，“怎么也不见Vivian老师来看您？”
　　于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不是片场人多么……”
　　宋涣对这个答案颇感意外，“你们两位都是这个位置的老师了，还怕别人知道了说什么吗？”
　　于导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我小她八岁，还、还风评不太好，怕她家里人知道了不放心我么。”
　　宋涣笑了笑，委婉地说，“那就慢慢来吧，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于导笑道，“如果是喻晚风，这时候八成会对我说，‘那倒也是’。”
　　宋涣撇嘴苦笑，“是啊，所以我饰演的这个角色和本人其实差距还挺大的。”
　　于导拍了拍他的背，“楚吟有段时间没来了，他最近忙什么呢？”
　　宋涣扒拉着自己破洞裤上的流苏，“在给新片找投资，其他的也没和我说。”
　　于导点点头，“他把大把的钱都投在你主演的这部戏上了，别看你们几个小演员片酬都不高，其他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从服装场地到配乐后期，一概用的最好的。这兄弟对你挺不错的。”
　　宋涣的鞋底在地上来回地蹭着，“谁知道他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圆自己的梦啊。”
　　“也许都有吧。”于导说，“不管怎么样，辛铭欺负你，他可是给你拔疮了。如果不是为了把辛铭弄走，他也不用花这个钱。”
　　宋涣聪明得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我这个时候应该帮他搞定投资？”
　　于导笑而不语。
　　宋涣忽然福至心灵，笑眯眯地看向于导，“于导愿意帮这个忙？”
　　于导笑得像只狐狸，“互相帮忙。”
　　宋涣最近对于模仿，越来越得心应手，很快露出一个和于导一模一样的笑，“原来您在这等着我呢。”
　　两只小狐狸相视一笑，仿佛用腹语就谈妥了一切。
　　周楚吟确实在为钱发愁，他的历史英雄大戏《天下归心》虽然大获成功，但是这种戏天生不容易火，他筹拍的下一部戏的主人公又是知名度算不得高的北周武帝，是以并不被业界看好。
　　偏偏在电影拍摄之前就要搭建许多场景，投入不小，资金一天不到位，连选角都无法进行。这事他从《天下归心》首映之后就开始筹备，到现在除了定下了导演和编剧，剩下的什么都没着落。
　　原本他是打算继续和丽斯兰臻合作的，偏偏最近丽斯兰臻李家糟心事不断，先是喻晚风和李迤行闹离婚，再是传出活招牌李迤行手受伤不能再弹琴的噩耗……丽斯兰臻负面新闻不断，股价大跌，李家面临管理大权旁落的危机，怕是难以分神考量这个项目。
　　周楚吟只好自己四处去拉投资。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态，他带着徐传一起跑了好几天，结果高不成低不就的一个也没谈下来。疲惫不堪的两人来到过去经常来的一家音乐酒吧，一个头两个大地商量着接下来还有哪几家有希望投钱。
　　徐传一边搅和着杯子里的冰块一边说，“咱俩有大半年没单独吃饭了吧，待会儿去吃个夜宵吧，你最近瘦得太厉害了。”
　　周楚吟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犹豫。他有好几天晚上都是12点之后进家了，今天打算早点回去陪陪宋涣的。这孩子最近学会了装酷，一天都不发一条消息，周楚吟想问问他在干吗，又拉不下脸来，只能像个手机依赖症患者一样频繁地看手机。
　　“怎么着？不放心家里的小朋友啊？你可也太宠他了吧，原来对喻晚风，都没见你这么上心过。”徐传喝了一大口酒，“哎，调酒师是不是换人了，怎么不是原来那味儿了？”
　　“又关晚风什么事了？”周楚吟笑着瞥了他一眼，浑说道，“不是不放心，宋涣在家准备了夜宵，改天吧。”
　　徐传又喝了一大口，杯子很快见了底，“行啊，那就改天吧。”
　　周楚吟急着回去，便没心思闲聊，直切主题，“还剩哪几家没谈的？”
　　徐传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就只剩甜瓜传媒一家了，萝卜影业倒是一直联系我说感兴趣，你不是不愿意么。”
　　周楚吟眉头微蹙，“那就约个时间和甜瓜传媒聊聊吧，萝卜影业给钱虽然痛快，对电影本身干涉太多了。要是让他们出了钱，估计所有的角色都得让关系户来演，还要把剧本改得乱七八糟。”
　　徐传一叹再叹，“出钱的是大爷，这不是天经地义么？这个故事最重要的两个角色就是宇文邕和宇文护，单凭这两个人就能撑起大半部戏，你演宇文邕，再请个演技好的前辈演宇文护，剩下的人选就听金主爸爸的呗。其实萝卜影业找的年轻演员也都是自带流量的，咱要真跟他们合作，票房这块反而有保证了。”
　　“不行。”周楚吟对别的事都好商量，但是对拍戏的事，是半点不肯马虎的，“除了这两个角色，还有宇文宪、杨坚、高长恭等等都很重要，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除此之外，周楚吟还留了一个最饱满的配角角色给宋涣，宇文邕的弟弟宇文直，帮宇文邕夺回江山的最关键人物，却因为不满宇文邕重用异母兄弟心生反意，最终起兵谋逆被诛。
　　徐传知道说不动他，内心为失去萝卜影业的大笔投资肉疼不已，却也只能忍痛道，“唉，行吧，明天我再联系联系甜瓜传媒那边吧。”
　　两人聊得差不多，便准备打道回府，周楚吟都把服务生喊来结账了，却听到酒吧的小舞台上传来了熟悉的歌声。
　　周楚吟狐疑地回头去看，舞台上坐着一个怀抱吉他的清秀男孩，唱着一首不陌生却也叫不上名字的英文歌。无论是声音还是外貌，台上的男孩都与喻晚风非常相像，徐传第一眼看过去，都以为是喻晚风本人坐在那。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出道之前就被称为“小喻晚风”的沈遥。和喻晚风相似的天籁一般的嗓音自然是天生的，喻晚风红了之后，沈遥便想蹭他的热度炒作自己，照着喻晚风的脸把自己整成了现在的样子。
　　周楚吟两年前就认识沈遥，他排某一部舞台剧的时候曾经想过邀请沈遥出演，但那时沈遥和丽斯兰臻签约，有了出唱片的机会，便没有接过周楚吟抛出的橄榄枝。
　　沈遥和喻晚风，虽然一个一看就是整容脸，一个怎么看都是天然脸，却确实十分相似，光线暗的时候，连喻晚风的粉丝都认错过好多次。
　　沈遥原本前途大好，偏偏不自量力地去挖喻晚风的墙角，耍手段勾搭李迤行。不食人间烟火的Lee大师不仅不吃这套，还因为沈遥几次三番在他和喻晚风之间制造误会和他解约。被丽斯兰臻赶出来的小歌手，在娱乐圈也很难找到下家，沈遥只好又回到酒吧重操旧业。
　　已经结好账的周楚吟两人，又坐回位子上，听他继续唱。
　　沈遥唱完一曲又问台下的人想听什么，便有一桌年轻人争先恐后地点歌，点的全是喻晚风的歌。沈遥原本就对喻晚风的歌唱得得心应手，索性把刚才那几个年轻人点的歌都唱了一遍。
　　演唱时甚至抱着吉他下了台，绕到那一桌年轻人身边去，专门给他们表演，那模样简直像大排档里穿梭着推销啤酒的啤酒小妹。
　　点歌的几个年轻人也很“懂规矩”，见沈遥过来，搂过抱过摸过之后也都给了小费，塞进沈遥的口袋里。沈遥口袋满了，便回到舞台上继续唱。
　　周楚吟皱着眉回过头，握着刚才剩下的大半杯酒，一口闷了。
　　徐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楚吟的脸色，劝道，“不过就是在这么一个巴掌大的酒吧里，偶尔有几个不懂事的孩子点几首喻晚风的歌。没人真的会把那个小歌手当成你家晚风的，他现在可是丽斯兰臻二公子的男人，谁敢冒犯他？”
　　徐传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想把话吞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真是说的越多错的越多，越说越错。
　　周楚吟目光不善地扫了台上一眼，很明显压抑着情绪。拿起杯子想再喝一口酒，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不过他还是接着这一系列动作冷静了下来，脸色已看不出喜怒，“顶着跟晚风这么像的一张脸在这儿卖唱……总归是不好。”
　　徐传苦口婆心道，“他不在这卖唱还能干什么去？丽斯兰臻封杀他，他还能在娱乐圈有站脚的地儿？你就算真有劲儿没处使，非得和丽斯兰臻对着干，也得想想喻晚风的感受吧。沈遥如果不顶着这张脸在酒吧卖唱，就得顶着这张脸回娱乐圈给喻晚风添堵。”
　　周楚吟没再接徐传的话，给一个服务生赛了点小费，叫他上去给沈遥带句话，“让他别唱这些歌了，唱首《纤夫的爱》吧。”
　　服务生走过去跟沈遥耳语了几句，沈遥四下望了望，很快发现了正看着他的周楚吟，赶忙低着头走过来了。
　　“周老师，”沈遥的嗓子跟喻晚风是天生的像，不用刻意模仿，发出来的声音便几乎一模一样，“您拿我当个笑话可以，就是别为难我，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能留在这个酒吧唱歌的。”
　　“让你唱《纤夫的爱》就是为难你了？”周楚吟问他。
　　沈遥低头说，“这个我不会唱。”
　　周楚吟又问，“那你除了喻晚风的歌，还会什么？《Memory》会唱吗？”《Memory》是音乐剧《猫》中的歌曲。
　　沈遥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也没急着回台上，反而问周楚吟，“要是唱得好，能换个地方唱吗？”
　　周楚吟也没卖关子，“我让你去我的剧团唱，你能做到心无旁骛只唱歌排戏，别再出幺蛾子吗？”
　　沈遥笑了笑，“我以为你是想让我拖住Lee大师，好趁机挖墙脚呢。”
　　周楚吟也笑，夸一句温润如玉也不为过，出口的话却让沈遥脊背发凉，“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打李迤行的主意，别说我的剧团了，我保证你想再回酒吧唱歌都没人敢收。”
　　沈遥颓然笑道，“要是经了这么多事，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斤两，那也活该我一辈子在酒吧唱歌了。”
　　周楚吟点点头，“尽早跟酒吧说清楚了，到我那报道吧。”

　　周老师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