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让她回去吧 ...
-
艾丽莎成功的召唤了龙。
这事实令菲斯特震惊。
尽管她一直认为艾丽莎有这个能力，但当这真正发生，她仍然震惊到恐惧。
近距离仰望这庞然大物，远比上一次看见它飞掠而过更加震撼。
它是如此的巨大，像一座火山，简直无法想象这是一个真实的生命。
它全身的红色如此炽烈，像滚动的岩浆，像燃烧的火焰。
艾丽莎毕竟和红龙熟悉那么一点，很快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赞叹了它特效满分的出场——龙的到来让她莫名安心，并且受宠若惊。
“我也许应该先打个招呼，表示感谢，再提出问题请求帮助。”
艾丽莎认为自己应该先说话，但她对于跟龙交流还不习惯，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开口。
她也有点搞不清状况，她不知道那些似乎在准备喷发的火山要做什么，这可能是龙到来的正常影响，但这需要确认一下，毕竟关系到生命安全。
龙没有留给她安排话题、组织语言的时间，隆隆的背景音上响起另一种震耳欲聋的声音：
“你不该靠近任何危险的东西，为了救你，我打破了这里最后的屏障，这个世界无法再苟延残喘，你必须立刻跟我离开。”
说完这句话，龙张开双翼腾空而起，在火山上盘旋了一圈，压低身体就要去抓艾丽莎。
艾丽莎在这千钧一发中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敏捷，她躲过了这一抓，飞扑向菲斯特，将被龙的话吓傻了的菲斯特紧紧抱住，向龙大喊：“带她一起走！”
龙没有回答，但它再次飞近的时候直接抄起了两个人。
它没有将她们捏在一起，它蜷起的巨爪为她们构筑了一个足够大的空间，像一个半封闭的缆车。
两人趴伏在一起，艾丽莎紧搂着菲斯特，忍不住透过龙爪的空隙探身向下望。
下午还一片绿色的火山群此时已完全是焦土与火焰的颜色，地面在下陷，火山在拔高，已经有岩浆不断涌出，尘灰则遮蔽了视线所及的所有天空。
“啊！”菲斯特发出一声喟叹，她好像终于清醒，望着下方面目全非的景象，全身颤抖。
她忽然挣脱艾丽莎的手臂，努力站起身，仰起头大声的向龙祈求：“求您做点什么！求您停止这一切！求您救救我们！”
“不行，这世界的龙已经灭绝，这一切必然发生。”龙的回答果断而清晰，冷淡而不留余地。
菲斯特没有再请求，她相信龙不会骗她。
菲斯特垂头望向下方开始动荡的大地，忽然看见一群惊惶的人类正盲目的奔逃，企图躲避这场无可躲避的灾难。
她无法辨认那是不是她的家人，但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同呢，他们必然也在经历同样的绝望。
菲斯特望着那些人，终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次祈求道：“那么求您放我下去，让我跟我的家人在一起。”
艾丽莎一直担忧的望着她，此时正想要说点什么，就听见龙拒绝道：“不行，时空裂隙随时会出现，现在往下降可能会影响我们离开。”
菲斯特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她又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纵身跳下了龙爪的牢笼。
艾丽莎尖叫起来，她立刻想要扑过去，但龙迅速的抓住了她，并且一个俯冲用另一只爪子抓住了菲斯特。
菲斯特显然不把这当作善意，她愤怒的大喊着“放开我”，扭动身体拼命挣扎。但她当然无法挣脱龙的禁锢。
艾丽莎呆呆的望着她。
当她珍重的世界毁灭在眼前，她不愿独存，而艾丽莎，艾丽莎无法给她任何安慰。
这认识让艾丽莎心碎。
艾丽莎喃喃的说：“是我的错，拜托，别让这发生，别让我提前它。”
她听清了龙说的每一句话，她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愚蠢的尝试去触碰那个龙蛋，事情本不会发生，至少不会今天发生。
也许这世界还能坚持几年甚至几十年，那么很多人都不用经历这个，那么菲斯特就不用经历这个。
龙没有立刻拒绝，这给了艾丽莎希望。
艾丽莎开始大声的乞求：“求你了！做点什么，帮帮我！这必然发生，但别是今天，有没有任何的办法？我愿意做任何事，求你了！”
“这让我得不偿失。”
龙终于给了答复，这似乎是个拒绝，但它猛地调转方向往火山群飞去。
它飞出来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回去则更加的迅速。
当重新靠近那座放着龙蛋的火山——它在其他所有火山的迸发中维持了塌损大半的原状——龙吐出了一道火焰，既不热烈，也不壮观，就像一丛最普通的篝火，点燃了那一座火山。
就像是一道停止的指令，岩浆停滞继而回流，山川震颤继而平复，末日的景象在缓缓的倒回。
不难看出，一段时间之后，一切不会回到从前，但会平稳下来，会继续。
菲斯特看着这奇迹，终于停止了挣扎，放声痛哭起来。
而艾丽莎默默的抱着龙爪，眷恋的望着她。
艾丽莎想：原来我想错了，走上那条路的只有我。这真好，我还有很多世界要去，而这不会太伤害她。其实我也没有想错，理智一直在告诉我，她对我只是普通的喜爱，她只是好奇和不在乎。
艾丽莎微笑起来：哈，我终于把一场暗恋推进成失恋，而且绝对的轰轰烈烈。我不再是个没有感情经历的懦夫了，这是个进步，这可真好。
“你要带她走吗？”
龙又重新飞到了看得见很多人的地方。
他们仍然惊慌失措，但他们将可以重新整顿，他们会好起来。
艾丽莎摇了摇头，想说“让她回去吧”，但她不能开口，虽然菲斯特一直没有看向她，但是万一她看过来，她不想最后留下一个涕泪横流的形象。
龙却听见了，它俯冲了一段，将菲斯特抛进一丛茂密的灌木。
艾丽莎埋下头，开始哭泣。
龙没有将艾丽莎带回龙窟，而是把她扔进了一个蒸腾着雾气的湖泊，说：“三天后我来找你。”
艾丽莎呛了一口水，连忙扑腾起身，发现水位只到胸口，随时可以站起来，便重新蜷进水里将自己淹没。
她直到必须呼吸才冒出水面，之后又扎进水中。
如此几次，疲惫至极。
这不是一个很大的湖泊，直径大约一两百米。岸边有一座小屋，在岩石火山焦土，还有唯一的湖泊之间，十分显眼。
艾丽莎向着小屋半游半走的前进，水下的岩石随着她的脚步缓缓的抬升。当水面降到她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她一动也不想再动，直接坐在了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丽莎忽然想：我应该问清楚龙的做法具体有什么样的效果。
这只是一个暂时的保护，能持续多久，能怎样延长，还有没有别的替代措施，这些问题都非常关键，而菲斯特什么也不知道。等她恢复理性，需要开始行动的时候，局面将非常困难。
艾丽莎想：我完全可以请龙停留片刻并问清楚这些，而我就只是心灰意冷的离开了。
在那样毁天灭地的灾难面前，我只看到了自己为一段感情所受的失望伤心。
“而更加愚蠢和矫情的是，我竟然希望她在那样的时候还想着我，我完全是个恋爱脑的白痴。”
艾丽莎感到羞愧。
她发现她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理解过菲斯特的心情。她不自觉的把菲斯特的世界当作一个能够挽救当然最好，不能也并非要紧的背景。
毕竟她可以去，可以回，她有龙，她还将穿越其他很多个世界。
其实就连现在的处境，连龙，也并不完全的真切。
她心中有一部分，还固执的留在那个录入她的指纹不满一个月的智能锁所守护的家中。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这样了，但也许，也许我永远无法全心的投入到这里来，永远会有着异世飘零的疏离感，永远只会真正珍重一个无法回归的地方。
“而那里，那是菲斯特珍重的一切。”
艾丽莎独自坐在水中，一次又一次的感到自责，一次又一次的回忆菲斯特以及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的恐惧，一次又一次的预想他们将要为生存提心吊胆竭尽全力的沉重未来。
艾丽莎感到窒息。
艾丽莎爬到岸上已经是夜晚。
她裹着湿透的衣裳冷的哆哆嗦嗦，暗骂自己在把情节往狗血的方向推进。
小屋简陋而整洁，点着一盏魔法的灯。
艾丽莎推开门看见这盏灯的时候顿住了，心情十分微妙，奇异的感觉比看见龙喷出火焰点燃火山更明显。
那一点点凭空跃动的光亮，给屋里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营造出一个小小的童话的世界。
艾丽莎接着又看见了桌上用魔法气罩保存的面包、茶水和果酱。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衣服。”
她随便的这么一想，只听“咔哒”一声，角落里一口木箱自动打开了锁，盖子吱吱呀呀的抬起来：是一箱符合公主艾丽莎风格的衣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艾丽莎想起让龙放下菲斯特时的情形，又想起上次被带到龙窟，大喊着询问要怎样做之后，龙说“不需要这么大声”。
“根本就不需要说嘛。”
艾丽莎累的想不起来她在龙面前都想过些什么，也懒得去想，更感受不到什么情绪——她的情绪早就透支。
“这可真是个告诉我这个设定的好时机。”
艾丽莎换了一件睡裙，吃了晚餐，吹熄了那一盏燃烧的小灯，然后倒进床里，拉上被子。
被子立刻就温暖了她，大概也附着着什么魔法。
“也许我不必走生病发烧的剧情了。”
她在久违的舒适中自暴自弃的想：如果现在龙变成一个女孩到这里来，我就可以立刻确定感情线，并且特别高兴的接受她，并且……
她没能想下去，她极快的陷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让她回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