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龙》言笑默哭

8、第七章 我需要帮助

　　这绝对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甜蜜”是非常精准的描述，“折磨”同样也是。
　　从第一天夜里睡在同一个帐篷算起，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四天下午，将近三天三夜，艾丽莎一直十分克制，而菲斯特越来越放肆。
　　艾丽莎一度想要放弃所有的原则，或者想要日夜兼程的赶往火山，但她总是忍耐住了。这让她于憋闷中不免遐想：说不定我真是个干大事的人呢！

　　她的冷淡让菲斯特抱怨，为了不造成误解，艾丽莎只好说明自己的担忧。
　　这令菲斯特不解。一来她不认为会有其他的世界，二来她不认为离开的预期与现在的相处有任何关联。如果不远的将来她们要面对无可避免的分离，难道不应该更加的抓紧时间吗？

　　她几乎说动了艾丽莎，但艾丽莎终于还是说：“在我的国家，如果你很快就会永远离开一个地方，那么就不应该跟那里的人发生太过亲密的关系，这是最基本的道德。”
　　这纯粹是胡扯，别说穿越前的世界，就算在奥瑞吉诺，在她有限的记忆里也有几个市井流传的浪漫故事，关于那些吟游诗人，那些骑士，那些露水情缘，只要有真诚的情感或者智慧的闪光，就绝没有劝诫或指责，大家赞美而向往。
　　但这作为一个稳住菲斯特的理由已经足够，菲斯特一向对她的国家好奇，并且愿意尽可能的遵守她的各种规则。

　　艾丽莎知道，这种坚持只是自欺欺人，她能够阻止的只是身体的进一步接触，她们已经走上了一条仅供两个人一起前进的私密的道路，而每时每刻，每一个对视与微笑，牵手与亲吻，思念与期待，都让她们走得更远。无论前方如何，有进无退。
　　如果前途是分别，这分别已经必然是残酷，必然带着眼泪和痛苦。
　　这认知让她心慌。
　　她内疚于自己一时的软弱与无尽的贪婪，她本不该这样早的把菲斯特牵扯进来。

　　现在，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候。

　　她们于下午时分到达了火山群。
　　这是个与奥瑞吉诺那里的火山群完全不同的地方，遍地绿色，生机盎然。这里没有特别巨大的火山，视线内的那几座，高度都不会超过五十米。

　　“你们在这里等着。”
　　吃饭休息之后，菲斯特让四个女奴留在第一座火山下扎营，只带着艾丽莎继续向前——她一路都没有让艾丽莎尝试独自骑马，艾丽莎对那也不感兴趣。
　　她们很快将最前面的几座火山抛到身后，渐渐跑进了深处。

　　菲斯特说起发现龙蛋的经过：“那完全是个意外，没有人会挨个爬上这些火山去看里面有些什么。当时我们在追一只羊，它跑进来，顺着最大的那座山一直往上跳。我们分散开，从几个方向逐渐往山上聚拢。
　　“我们都以为困住了它，可是到了山顶才发现那里没有水，也看不见坑底，倒是有个深入内部的洞。我和另外几个人下马继续追，但最后，那竟然是个通道，出口已经在另外一座火山附近了。
　　“我们没有抓到羊，但在其中一段发现了龙蛋。”

　　“你们怎么知道那是龙蛋？”艾丽莎忍不住问。
　　菲斯特笑起来：“马上你就会知道。”

　　那是一个超过一米长的蛋，一半陷在岩石中。
　　在这只有一点微弱光亮的通道里，勉强可以看得出，它的颜色是与岩石差不多的灰白，灰白之中带着深深浅浅的神秘纹路。

　　艾丽莎确实也直觉的认定了那是一枚龙蛋，但是当她看到它，既没有表现出好奇也没有发出赞叹，她几乎立刻失去了对自我的掌控：她的情绪被一种沉重难言的痛苦占据，不知由来，无法挣脱。
　　痛苦只是一个笼统的指代，更确切的，更像是无奈，苍凉，空洞，或者类似的什么。
　　艾丽莎无法感受，无法述说，像面对一个无论怎样努力都终究失败的宿命，像经历一场徒然的挣扎最终结束于惨淡落幕。

　　等艾丽莎反应过来这是个怎样的预兆，她早已泪流满面，菲斯特正用力抓住她的肩，那经常带着明朗笑容的脸上眉峰紧锁，严肃的近乎冷酷。
　　艾丽莎直接扑进她怀里，拼命抱住她，没有试图平息自己的颤抖。

　　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蛋，它不可能对红龙需要孵化的蛋有任何作用。这不会是一个到各地搜寻龙蛋的冒险，龙说的不同世界就是不同的世界。
　　我会离开。
　　这是其一。

　　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蛋，与它一同死去的还有这个世界的魔法，即本源的力量。它才是，也唯有它是预言里唯一的机会，而它没能孵化。
　　这里会毁灭。
　　这是其二。

　　艾丽莎不知道自己为何知道。艾丽莎就是知道。

　　“我该怎么把这些告诉菲斯特。”
　　当艾丽莎渐渐平静下来，她终于感受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忧虑和为难。

　　“等我离开，能不能把菲斯特也带走？”
　　她早就想到，就算确定了是个快穿，她很可能也不愿放手：她会心怀侥幸——每个世界都消磨一生的快穿并不少见；也会试图寻找办法。
　　她并非对这里其他的一切不在意，毕竟菲斯特是那样的关心。她意识到如果真的能拯救什么，她愿意做很多事。
　　但是她不能。
　　但是她至少想要拯救菲斯特。
　　这女孩用一种近乎无知的随意态度接受了她的感情，并且给予回应，但她相信她的真诚，并且感受得到她对自己确实有着喜爱。
　　她从没有得到过这个。

　　“现在的问题是，要跟菲斯特怎么说。”
　　艾丽莎努力拉回思绪，无法找到适当的措辞传达得到的消息。

　　然而菲斯特早已明白无误的感受到了她的慌张和绝望，不需要任何话，菲斯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她一直相信艾丽莎的特别，艾丽莎的反应也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她相信艾丽莎的判断，知道情况非常的糟糕，但她绝不肯任由自己沉沦于悲观。
　　她同样用力的抱着艾丽莎，当艾丽莎冷静下来，她也已经稳定了情绪。

　　菲斯特先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异于平常，但依然稳定而坚决：“我想我弄错了什么，告诉我我的错误，然后我们再一起梳理一遍你知道的一切。”
　　艾丽莎感激她坚强的性格，她此刻的态度是一种无可比拟的安慰。
　　“那颗蛋已经死了，它再也不会起任何作用。也许以前它还有孵化的可能，那是机会，但现在，它已经死了。”

　　菲斯特问：“那么送你来的那条龙呢？它不能做点什么吗？比如送给我们一颗蛋，或者留在这里，或者做点其他任何事情？”
　　艾丽莎陷入思索：“我不知道。如果见到它，我可以问它，但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我也不知道我是否能召唤它。”
　　她此时已忘记了对龙的畏惧，只想尽可能的尝试所有办法。

　　“我们得试一试。”菲斯特开始来回踱步，努力回想所有与召唤龙有关的传说。
　　传说里，龙骑士可以随时召唤他的龙，而其他人，需要祭祀。
　　“我们回去，我父亲有一个巫师，我想他只是个骗子，但在这方面他肯定比我们懂的多，或者他能为我们介绍一个真正懂点什么的人。”
　　菲斯特想到了一点：当龙骑士遇到危险，他的龙总会出现，所以在毁灭之前，龙一定会来接走艾丽莎。这想法让她多少看到一点希望，但她不可能只是等待。

　　她转向艾丽莎站着的位置，可那儿已经没有人：艾丽莎走近了龙蛋，正伸手想要触碰它。
　　菲斯特精神一振，心中生出一种热切的期望。
　　她之前试过，这颗蛋非常重，像扎根于大地，人力无法撼动，这其中必然有某种魔法。
　　在她原本的猜测里，艾丽莎找到蛋，就会召唤来龙。现在艾丽莎很可能又得到了某种启示，她不会随便去做多余的事。

　　艾丽莎确实得到了启示，这启示来自于对刚才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的反复思索。
　　刚才的情绪过于真切，不像是个用来告知重要设定的幻觉，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共鸣。
　　“大概是龙在我身上做了标记或者留下了魔力，这颗蛋虽然死了，却仍然能够触发它，也许我可以通过这种触发联系到龙。”

　　触动魔力，它会知道，如果它肯，它会过来。

　　“我怎么能狂妄的想要召唤龙，我会呼唤它，恳求它，降临于此，给予帮助……”
　　艾丽莎这样想着，向着最触动她的方向走过去。

　　她一点也不想看到那颗蛋，直视它甚至让她头晕胸闷呼吸困难，她的心跳在加速，而她压抑的情绪伺机而动，随时准备掀翻她的理智。
　　“我无法承受这个，但我需要帮助，而能帮我的只有龙。”

　　艾丽莎伸出的手渐渐靠近龙蛋，她感受得到危险，但她不准备放弃。
　　就在这时，一阵尖啸从背后扑来，艾丽莎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就被一把巨力拍飞，实打实的撞到石壁上。
　　艾丽莎顾不得疼痛，接连眨动昏花的眼睛，急切的追寻菲斯特的身影。

　　菲斯特也摔倒在地，但她矫健的翻滚了几次，此时已稳定住自己，正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仰头望天，满脸是不可置信。
　　艾丽莎也匆忙抬头。

　　狂风掀翻了通道上方的一切。
　　原本昏暗的空间完全暴露在傍晚的霞光中，而艳红的光亮也不过占领了一秒：空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伴随着山崩地裂的声音。
　　红龙落在了这个已经削平了大半的火山堆边缘。
　　在它脚下，更多碎裂的岩石四处飞溅。
　　在它身后，在其他各个方向，每一座覆盖着绿荫的火山都像是听见了号令，争先恐后的从沉睡中醒来：每一个山腹都发出轰隆巨响，每一个火口都吐出直冲天际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