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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 1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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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祖和柳儿现下住的宅子是姜夫人的大哥亲自挑选的，离沈静住的地方有点远，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沈静走到垂花门，便见柳儿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朝这里走了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沈静细看一眼柳儿，见她穿着家常的银蓝色轻纱衫，下面是象牙白的挑线裙子，衬得气色极好，便放下了心。
柳儿见到沈静的时候还有些不大好意思，沈静明白她的心思，上前替她理了理头发，“你是姐一手带大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跟姐说的。”
两人刚刚在屋子里坐定，一个穿秋香色对襟夏衫的婆子便捧了一碗安胎药过来。
沈静看她眼生，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柳儿在旁道：“这是夏妈妈，是夫君的乳母。”
沈静猜着是柳儿怀孕后，姜家便把这位有经验的夏妈妈送了过来，她便朝夏荷使了个眼色。
夏荷便从身上掏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十两银子的银票，专门用来赏体面一些的仆妇。
“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心意。”夏荷把荷包塞到夏妈妈手里。
夏妈妈只来了几日，便把宅子里的事摸得清清楚楚，尤其知道柳儿有位姐姐嫁到了侯府，便有心想一睹侯夫人的光彩。如今见柳儿拉着人进来，便知这位女客是那位侯夫人了。
原想着这位侯夫人定是华贵逼人的打扮，没想到打扮的却异常素雅，上身穿了件藕荷粉的纱衫，下面则是玉色素纱裙，倒是头上戴了朵金嵌珠宝圆花，上面镶嵌的祖母绿足有拇指大小，一下子便显出侯夫人的尊贵来。
夏妈妈不敢多看，接过荷包，便朝沈静施了一礼，又将药放到柳儿跟前，“奶奶，趁热喝吧！”
柳儿皱着眉一口气将药喝完，便有个梳妇人发式的丫鬟取来蜜饯。
沈静认得这丫鬟是柳儿的陪嫁丫鬟翡翠，当初是从外面买来的，彩燕还让沈静帮忙过目了一下，如今见这丫鬟梳着妇人发髻，沈静便知道这丫鬟大抵是做了通房。
等屋子里只有她和柳儿后，沈静便问道：“翡翠是你主动给的，还是姜明祖主动要的？”
柳儿摸了下还未显怀的肚子，一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是我主动说的。翡翠性子老实，相公也很喜欢她。”
沈静沉默了一下没说话，她不知道柳儿这么做是出于嫡妻的贤惠还是心里根本没有姜明祖，但是以她对柳儿的了解，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她有心想说什么，但是又想到柳儿毕竟大了，有些事她总不能一直管下去。
她这里还在犹豫，柳儿已经开口道：“姐，你今天吃了午饭再走吧！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沈静便笑道：“好，那我就多陪你一会儿。”
姐俩说了一上午话，饭后，沈静又陪着柳儿散了会儿步。
“等你满了三个月以后，多出来走走，这样对生产有好处。”沈静听人说过，生产前几个月多走走，这样在生产的时候便能少受些罪。
柳儿一一应下，末了忽然屏退了丫鬟们，轻声问了沈静一句：“郑哥是不是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啊？”
沈静听到她问起郑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和姜公子没吵架吧？”
如果夫妻和睦，柳儿不应该会再次提起郑岫这个人。要知道她刚新婚时，那一脸的羞涩和甜蜜并不作假。她嫁给姜明祖也许是无奈之下做的选择，可是嫁给姜明祖以后，也确实有过夫妻蜜里调油的时候。
柳儿听沈静这么问，便低头道：“什么都瞒不过姐你。”
沈静轻声道：“你们之间到底出什么事了？”
柳儿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觉得他不够体贴而已。有时候我想想，要是嫁给郑哥，他一定不会让我受委屈。”
沈静明白了，大概是姜明祖有些方面做的不够好，所以柳儿有此抱怨。
“你这话说错了。”沈静开解道，“夫妻间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就算真让你嫁给郑哥，也有不顺心的地方。你要知道，两口子过日子是在互相容忍对方的短处，你觉得姜公子有做的不好的对方，也许在人家眼里，你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只是人家不跟你计较罢了。”
柳儿便试探的问道：“那侯爷呢，侯爷可有短处？”
当然有，沈静笑道：“你真想知道？”
柳儿点头：“我觉得侯爷几乎没有什么短处，对姐你又那么体贴。”
沈静道：“是人就有缺点，你姐夫自然也不例外。他的缺点就在于太过执意于过去的一些事，如果没有他这个缺点，也许我们早就已经成亲了。”
其实成亲到现在，沈静也有些相信高僧所说的话了。可是人终究是往好的方向发展，所以沈静依旧还抱着几分希望。
柳儿并不大理解沈静所说的意思，不过听到罗胜这样的人也有缺点，她倒有几分释然：“要是相公能有侯爷一半体贴就好了。”
沈静道：“你姐夫确实体贴，可是却很少有时间陪在我身边。这大概就是俗话说的，人生不如意事常□□了。”
柳儿默然一阵，接着便把话题转到了苏凝雪身上，“前日苏姐姐打发人送来了一坛酸梅，她倒还想着我。”
苏凝雪只与柳儿见过一两次，两人也许是年纪相近，倒颇为投机。
“听苏夫人说，她这一胎要到八月份了。那时候正好，不冷不热，做月子也不会太受罪。”沈静看了眼柳儿的肚子，“你这一胎也好，冬天总比夏天好些。”
柳儿道：“夏妈妈也是这么说。冬天可以多生些炭火，只要熬过一个月就好了。”
她虽然羡慕苏凝雪做月子的时间不冷不热，但是也知道这事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苏凝雪这个时候正在给未出生的孩子缝衣裳，苏夫人不想她太过劳累，等她缝完一个袖子便道：“歇会儿再做吧！”
丫鬟端来刚煮好的花生甜汤，苏凝雪喝了几口便道：“相公喜欢吃甜的，这汤给相公送去一碗。”
苏夫人等丫鬟们去后，便问道：“那事你打算的怎么样了？”
苏凝雪拿着针线的手就是一顿，不由皱眉道：“娘，你又提起这件事做什么？”
苏夫人低声道：“我也是为你好，如今你都六个月身孕了，女婿身边却连个通房都没有。与其便宜了不知根底的人，还不如你自己选一个好拿捏的。将来生了庶子，直接抱到你身边，谁也越不过你去。”
苏凝雪却道：“我从未想过给相公纳什么通房，更不用说什么庶子。娘你以后还是别说这事了。”
苏夫人暗叹口气，女婿现在正在热乎头上，自然对女儿言听计从，但是日后难保不喜新厌旧。可惜女儿油盐不进，她纵有心为女儿筹谋也无法。
苏凝雪低头做着针线，任苏夫人再怎么说，她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她外表看着有些柔弱，但是内里却相当刚强。与人共享一个丈夫，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她也知道男人喜新厌旧，但她也知道，只要女人有手段，自会降服自家男人。这个端看武定侯夫人就知道，武定侯那样身份的人，府里却只有一个嫡妻，别说妾侍，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苏凝雪不羡慕武定侯府的富贵，只羡慕武定侯对夫人的专一。她知道自己嫁的男人不及武定侯一半，但她总觉得事在人为，只要她肯做，未必不能像武定侯夫人那样。
她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不管苏夫人如何提点，她压根不提给相公安排通房的事，而她的相公正在新婚中，凡事都愿意依着妻子的安排。既然妻子从未提起通房，他也就不曾提起。
在苏夫人的忧虑中，日子很快到了六月份。
有天沈静刚梳妆好，便见下面的人回禀道：“苏夫人来了。”
沈静刚说了声请，苏夫人便闯了进来，“夫人，您可要救救凝雪啊！”
沈静不明白出了什么事，“凝雪怎么了？”
苏夫人道：“凝雪昨天上午还好好的，哪知今天早上便开始肚子疼，下面羊水也破了。”
这才七个月，怎么就要早产。
沈静这才明白苏夫人的焦虑，“请了大夫没有？”
苏夫人道：“我来就是为这件事，请来的大夫说情况不妙，恐怕大人孩子都有危险。我没办法，只好来求夫人。”
沈静马上道：“我这就去请京中最好的大夫。”
苏夫人道：“那请来的大夫说了，整个京城最擅长胎产的便是宫里的陈太医了。”
陈太医，沈静脚步顿了一下，“这事非陈太医不可吗？”
苏夫人道：“那大夫是这么说的，只有陈太医才有把握保住大人和孩子。如果请其他人来，只怕只有六七成把握。”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说的，沈静马上就派人去请陈太医。
陈太医就是被皇帝留下来的两个太医之一，他在太医院中既擅长儿科也擅长胎产，宫里的妃嫔生孩子，也多是他经手。
这次沈静派人来找他，正值他刚从宫里回来，原本不想去的，但是听说是武定侯派人来请，想到武定侯的身份，到底还是提着药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