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白首》凰蕊

6、五．劫现 告别了村里

　　告别了村里人们，琼华的弟子躬身退在一边，等待紫英指示。我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牌坊。这样子就得回家了吧，舍不得的又怎么会仅仅是这村子呢？紫英问我道：“你是说要去救你的地方么？”我看他又是一脸严肃，笑道：“紫英呀，你看你整天挂着一张脸，一点也不好看，这样让人很难接近啊！笑一笑嘛，笑一笑就算你交我这个朋友啦，虽然我没有什么剑穗送你。”说着耸了耸肩，人家绫纱是大盗，出手自然大方。紫英盯着我，像是要看穿我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又说错话，真想撕了自己这张嘴，我说道：“我瞧见你天天挂在剑上，看样子价值不菲，你这样寡淡的人一定不会去买，那一定是故友送的啦！”说完心虚的瞧他一眼，看他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吓得我都不会呼吸了。忽然，紫英笑了，眼光下那么耀眼，那么灿烂这是这个男人两百年来第几次会心的笑呢？我想起脖子上戴着的玉佩，是从前在寺庙里求来的，据说可以报平安，虽说让佛祖的东西保佑修仙的人实在很搞笑，但是身上最值钱的也就只有这个吧！我取下玉佩，走到紫英面前，踮起脚替他戴上，靠这么近，感受到他的气息喷在我的额上，真想再抱抱他，以后就没有机会揩油了，想起来就悲伤。忽然一切都不受控制了，整个人好像掉进深渊，手脚冰冷不受控制，眼前的紫英忽然幻化成狐妖，周围的琼华弟子也都幻化成各种妖精，这是怎么了。眼前有时一片模糊，周围是一片死寂。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我不会死了吧？正躺在一个房间里，看着像是琼华的修身楼的一处，我站起来，疑惑着自己怎么到这里来了，向门口走去，忽然撞到一个东西，然后身上被狠狠的电了一下一般，我赶紧后退。这是什么，我被关在结界里了？我又伸手碰了一下，立刻像是被电打了一下一般，又疼又麻。为什么关我，紫英呢。我只依稀记得他似乎变成狐妖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住着头发，就是想不起来什么，忽然听到尖锐的笑声，是那个狐狸的：“哈哈，小丫头片子，我说过我会让你瞧着我怎么杀了那个臭修仙的，怎么样，哈哈哈！”我愤怒的四处张望吼道：“你杀了他，你骗我！”那狐狸妖媚的说：“确切的说不是我，是你杀了他，是你亲手杀了他！想不起来了么，让我帮你想！”一说完，我看到了脑海里一幅幅画面，是我，我掏出随身带着的小道，弹出刀刃，想也没想就像那狐狸心口扎去。整个人并不受控制，意识激烈的挣扎着，就快要刺到那狐狸时，意识突然突破了禁锢，那不是狐狸，那是紫英。可是刀势依然收不住，用尽全力也只偏了方向，还是刺进紫英的身体里，热血喷涌而去，见了我一手，我惊恐的松开手中的刀，这是怎么了？意识再度被禁锢，我抽出紫英的佩剑，拼命的向周围的妖怪挥去，他们时而是妖怪，时而是琼华的弟子。我辨不清真假，也控制不了身体，接着我听到自己发出狰狞的声音，这并不是我的声音，尖锐而暴戾：“我要杀死你这个臭修仙的！”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可以近的了我的身，我想说：“紫英，救救我！”一张口说出来却是：“你们都去死吧。”紫英封住了自己的穴道，我的意识拼命的挣扎，是谁，是谁，谁在控制着我？紫英飞身跃起，用法阵锁住了我的四肢，我便昏睡过去。

　　我咬牙切齿道：“你，你这个卑鄙的狐狸，你一定是骗我的，你少用幻术迷惑我！”那狐狸笑的越发猖狂：“我迷惑你？你太高估我了，你其实寻常法术迷惑的住的，即便借你的手杀他，也被你的意识压下去好几次。”原来每次眩晕都是这只该死的狐狸搞的鬼。那狐狸嚣张的说道：“小丫头，没有能救你了，你的紫英就快要死了，他离死亡没接近一步，禁锢我的结界就会越微弱，我出来之时就是紫英离去之日，哈哈哈！”我知道，我那一刀一定刺得很深，一定伤他伤得很重。我亲手杀了我这么在意的人，此时竟是这样的无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噼啪啪的掉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湿润的圆点。紫英，你说要送我回去的，你还没有做到，紫英你不该遇上我，我只会给你添麻烦。为了救我，你被狐妖重伤。给我治腿，你又旧伤复发。送我下山，又遇上尸毒。最后连性命也要送了，这可怎么办，我祈求苍天，若是可以一切重来，让一切回归成原来的样子，我宁愿自己没有活过。门打开了，进来一个人，我抬头一看正是源见。紫英说过，这是他最喜爱的弟子，我忙求他：“源见，求你放我出去，让我见见紫英。”不想源见骂道：“妖女，早知道你有所古怪不想你居然想要害死掌门，若不是璇瓷长老嘱咐，我真想一掌劈死你！”我惊讶的睁大眼睛道：“源见你看清楚，是我呀，我是艺羚，我是被那狐妖控制了，你放我出去，我要去见紫英！”源见，一掌击来，掌风穿过透明的障壁，劈向我的肩膀，登时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妖女，你以为你骗的了我？不知道你对掌门施了什么迷魂咒术，我在玉龙山就要杀你，掌门尽然抓住我的剑锋。妖女，多看你一眼我都恶心！”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坐在地上，紫英他是不是真的快死了？我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那狐狸又说道：“呦，舍不得啦，这个丑修仙确实长得也挺俊俏的，要不是他封了我法力，我到真是不忍心杀他。”我忽然记起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我的心么，我怒极反笑：“狐狸，你可别忘了，忍心若是活吃才有效力！”那狐狸变了声调：“你，想做什么？”我想起了紫英一脸淡然的样子，这样的天资少年，孤寂了两百年，当那天他出现在山洞里救我起，我便注定一生欠他，他便注定是我心里的天人。我学着紫英淡淡一笑的样子道：“紫英若死了，我定然不会让你活吃我的心！”那狐狸尖锐的声音：“你威胁我？”我我盘坐在地上：“威胁，我只想让你后悔你做的决定！”那狐狸说道：“哼哼，我不怕你自尽，你试试你全身可还有一点力气？”我握了握拳头，果然身体里的力气像是不断在流逝。原来，当狐妖要去我的心时，那中恐惧不算是绝望。快要摔下万里高空的时候，那也不是绝望。但我看着小麻子的生命渐渐流逝的时候，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当我知道紫英就要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是，这是绝望。珍视的东西慢慢的在你眼前消失，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那是一种凌迟一般的痛苦。

　　那狐狸见我颓然的最在地上，又笑道：“小儿，既然你和那修仙的都命不久已，我告诉你一些事情也无妨！”

　　她鄙夷的声音：“你们人类就是容易迷惑，因为你们有无穷的欲望。”我接道：“有欲望才是向上的动力，你用妖术迷惑与我，伤害了我的朋友，你又高尚到哪里去了？”那狐狸也不恼：“我并没有迷惑你，真正被迷惑的是刚才那个呆子！”我有些惊讶：“什么，源见？你说你迷惑了源见？”

　　“那日你与那臭修仙的走后，没有多久，他就来打扫，我只给他看些幻象，教他一些功力大增的速成之法，他便相信于我！我让他暗示你，趁夜间我灵力最强的时候来寻我！”怪不得，那日手脚就有些不听使唤了，我还以为真的是强烈好奇心驱使我。

　　她得意的接着说道：“那时我灵力还不足以杀了你，只在你身上下了咒，每当你疲惫时意识就会松懈，我就可以侵占你的意识，借你的手杀了那臭修仙的，只要他死了这些困住我的阵法就都会消失了！”忽然灵光一现，我记起那日那狐狸确实掐住我的脖子，要我亲眼看看她怎么杀了紫英，是我疏忽，都是我的错，我如果深究一下或许可以想起一些端倪，是我，都是我的错！那狐狸笑得越发猖狂：“哈哈，虽然不得不承认你的意识真是很难制服，但是最终你还是助我的手，瞧瞧，我已经感觉到压在我身上的枷锁正在慢慢消失，看看这脆弱的结界，哈哈哈，你担心的紫英就要死啦！”

　　时间慢慢流逝，那种绝望几乎要吞噬我，觉得自己似乎要随着紫英消逝的一同死去一般。我看见身上的一片片暗红的血迹，我知道那些都是紫英的，我撩起衣角慢慢贴在脸上，感受曾今鲜活过的温暖。紫英，我所能记起的只是那张冰冷的面容还有温暖的胸膛。渐渐的我终于没有任何力气，都走吧我愿意为紫英偿命，即便也许换不回他。“醒醒，醒醒。”我略微疲惫的睁开眼，这是什么地方啊，又是大树林子？到出都是茂盛的大树，大树的脚下还开着不知名的小花，蝴蝶上下飞舞，我近乎贪婪的吸着清新的空气，耳边悦耳的鸟鸣让人沉醉不可自拔，若是仙境也不过如此吧。一个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姑娘，这里可美呀？”我循声望去，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身披藤条，一脸的详和想必有事一位仙士，我恭敬的答道：“美，自然是美的！”那老者笑笑：“这样美的仙境你不想同那位慕容紫英一同看看么？”什，什么？我面上一红心虚的很，像是被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那老者笑笑等着我回答，我故作轻松道：“为什么要同紫英来看，这种美景只适合情人约会吧？”说完却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可是一想到紫英就是一阵一阵的心疼喃喃的说道：“那有怎样，他现在快要死了！”没有眼泪的绝望，生与死的隔绝。那老者叹道：“你若此时放弃生命，紫英或许真的会就此死去！”我抓住这一线生机问道：“你是说紫英这次不会死？”

　　那老者缕缕胡须道“是呀，紫英已是半仙，你小小匕首刺他一下就死掉，岂不丢光修仙之人的颜面，虽说你那一刀委实凶险，但是还不与要他的命！”我内心一喜，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笑道：“您不早点来告诉我，您这么神通是何方神仙啊？我以后好早晚三炷香供着您！”那老者仰头笑道：“哈哈哈，难为你有这个心思，我乃古藤老人，奉命看管天下之林。”我听了羡慕道：“怪不得你能呆在如此仙境，这儿真是美！”那老者玩笑道：“你若想和紫英一同前来，我欢迎之至啊！”我面色一红嗔道：“您说什么呀！为什么要同他来，我们只是朋友而已！”那老者戏虐的笑笑：“我并没有说朋友不可以来呀！”果真是老成精了古藤老人又接着道：“慕容紫英尘缘已了，再经过一个大劫便可羽化登仙，而你就是上天找来帮他渡过劫难的，此时你若放弃生命，他必定过不了那劫数！”我忽然记起那个小木桶里的字条，似乎说的就是什么尘缘已了，要经历一个什么劫数，成仙还是怎么样的要自己决定，原来一切是这样的，怪不得我会来这里。那老者见我似乎在想心思问道：“小姑娘，又在考虑什么呢？”我道：“紫英也知道自己会有劫数吧？”

　　“自然是知道的！”

　　“哦，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教他拿起。”

　　“什么，拿起什么啊？”

　　古藤老人笑而不答，只岔开话题道：“慕容紫英没有拿起过自然不能放下，这样又如何大彻大悟呢？”着我就明白了，其实是说紫英没有接触世事，不懂人情冷暖总是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修仙练剑，这样不可能真正悟得天下真理！也就无缘羽化。我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了，我带他去见见世面，教他拿起！”那老者只是若有涵义的笑笑，就慢慢透明的消失了，临走只嘱咐道非生即死。

　　为了紫英能度劫，我怎么找都要醒过来，臭狐狸不要想再吸我的元气了，我和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