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24 ...
-
艾莉娜没有留下来和他们闲聊太久，因为新郎随时可能到达婚礼现场，而这个时代的人们认为从婚礼前夜到正式举办婚礼之前，新人如果见面就会为婚姻带来厄运。
况且作为婚礼的主角之一，艾莉娜还有许多比聊天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例如梳妆。
作为‘使节团’中唯一的女性，永叶顺理成章地被艾莉娜邀请去了大礼拜堂后的休息室，Doctor和承太郎则留在了大礼拜堂内等待新郎的到来。
新娘的几位闺中密友和家中的女性长辈早就等在了休息室内，摩拳擦掌地等待着把艾莉娜装扮成她人生中最美丽的模样。
“诺布尔小姐是皇室派来确保婚礼能顺利进行的使节，虽然乔纳森并没能袭爵，但他毕竟还是继承了家族封地。”艾莉娜向着她的女性亲友们如此介绍永叶。
艾莉娜的亲友们大多也只是中产阶级，没有一个人对永叶‘皇室使节’的身份产生怀疑。
女眷们简单地互相行过礼，大家就像迎来了蜂后回巢的工蜂一样忙碌了起来，艾莉娜的母亲把女儿按在了梳妆台前，拆掉了她起床后简单盘起的发髻。
“你总是这么不听我的话，艾莉娜。”即使女儿的婚礼在即，班德鲁顿夫人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永叶能从她直挺的腰背和一丝不乱的发型上看出她平时是个行事多么严苛的人。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频繁入浴不仅会破坏皮肤屏障，让人容易患上结核病，还会损伤你的发质，你看看你的头发，如此干燥，像在马厩堆了两个季度的牧草。”
无论是阿斯特丽德还是贺莉，此前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母亲’角色都是随和而易于相处的，中年妇人苛责严厉的话语让坐在一旁的永叶都忍不住侧目，更别提其他年轻女孩们了，室内的气氛显而易见地紧张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早已习惯了母亲的脾气，艾莉娜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气恼，反而平静地开口反驳：“您是医生的妻子，护士的母亲，您该知道洗浴后只要保暖得当就不会患上结核病，更何况早在罗伯特医生发现霍乱病菌后，伦敦就建造了带有过滤装置的供水系统，用净水沐浴是完全安全的。”
“这是我一生一次的婚礼，母亲。”艾莉娜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不希望身体上带着污垢开始新的生活。”
妇人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永叶已经站到了艾莉娜身后，用礼节性的微笑阻止了她开口：“艾莉娜小姐是个有决断能力的成年人了，夫人。”
班德鲁顿夫人嗫嚅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屈服于永叶‘女王使节’身份，什么都没说出来，冷着脸着离开了休息室。
最有资格掌控全局的长辈暂离后，留下来的年轻姑娘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艾莉娜的一名已婚女伴自告奋勇地接手了新娘的发型。
虽然艾莉娜今天就将举行婚礼，但新娘也不过只有十九岁，她的朋友自然与她年龄相仿，都是些比永叶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孩。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艾莉娜的妈妈还是这么严格。如果不是诺布尔小姐在的话，她又要念上好半天。”正在为艾莉娜梳头的女伴感叹道，得到了女孩们的一致认同。
除了两名医院的护士同僚外，她们大多是艾莉娜的童年玩伴，从小她们就很害怕严厉的班德鲁顿夫人——班德鲁顿夫人曾是小镇女学的老师，没有孩子不怕老师。
“母亲也只是放心不下我，她一直不善于表达。”艾莉娜安抚地对好友们说，之后突然看向永叶，猝不及防的扭头动作让好友来不及松开掌握着她金发的手，艾莉娜猛地一下被扯了个生疼。
疼得龇牙的夸张表情并没有影响新娘的美貌，只让艾莉娜的形象变得更加生动，见到她这样子，休息室里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被姑娘们鲜活开朗的笑声包围，永叶直到这时才找回了久违的时间旅行的感觉——她面对的不再是被记录下来的历史，对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来说，当下的这一切就是她们的生活。
“抱歉让你见笑了，诺布尔小姐。”艾莉娜摸了摸被扯痛的头皮，羞涩地对永叶说。
“姐姐们叫我埃文洁琳就好了。”永叶摆了摆手，她不是真正的英国贵族，很不习惯被人用恭敬的态度对待。
永叶这一句‘姐姐’让女孩们很受用。
这个时代的英国平民家庭，孩子越多代表这个家越圆满，在场的女孩们大多家中都有弟弟妹妹，永叶比同龄英国女孩更娇小的身材和乖巧懂事的态度激起了她们身为姐姐的保护欲。
艾莉娜的两名好友正在为她梳妆，其他挤不到新娘身前的女孩们不约而同地围到了永叶身边，把八卦的矛头指到了永叶身上。
“刚刚跟着史比特瓦根先生一起进来的两名男士中有你的未婚夫吗？”其中一人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像埃文洁琳这样的大小姐应该已经订婚了吧，不然家族怎么会放任这么漂亮的年轻女孩儿单独和男人出行。”
“订、订婚？”永叶吓了一跳，大脑空转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那位年长一些的绅士是我的叔叔，我是求着他带我出来玩的。”
“那高个子先生呢？”另一位姑娘凑了过来，对着她挤眉弄眼道，“他好高呀，看上去和艾莉娜的未婚夫差不多。”
坐在梳妆台前任人打扮的艾莉娜背对着她们，但没有听漏她们的对话：“确实呢，我甚至觉得那位使节大人和乔纳森在长相上都有些相似。”
永叶不知道早在她们把她和承太郎扯上关系时，自己的脸就红透了，姑娘们接二连三地捂嘴笑了起来——她们毫无恶意，只是永叶这幅欲盖弥彰、急于转移话题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好啦姑娘们，埃文洁琳年纪还小呢。”最后还是今天的主角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生性敏感细心的艾琳娜就算背着身子都感受到了少女的窘迫。
“埃文洁琳能去前面帮我看看乔纳森到了吗？”
永叶求之不得。
她几乎是逃出休息室的，在厚重的木门被合上的那刻，女孩们的笑声变得愈发热烈。
为了让来自泰晤士河面的冷风压下涌上脸颊的热血，永叶在庭院的景观喷泉前停留了片刻。
喷泉的主体是被小天使环绕着的抹大拉玛利亚，水车在冬天被寒冷的天气冻住，不管是玛利亚手中倾倒的圣杯还是小天使举在肩头的水罐都不再有清水淌出，大理石制成的圆形底座中结起了一层透亮的薄冰，透过冰层能看见满满一层许愿硬币沉在了水底。
永叶借着冰面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就在确认过自己已经不再脸红，起身准备回到大礼拜堂时，年轻的时间领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非恶，非善，也并非打量或是审视，那是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视线。让永叶感觉自己像是纪录片中的角色，视线的主人只是单纯地在‘观察’、或者说‘旁观’她的一举一动。
永叶警惕地直起身后退两步，背靠着连廊的立柱，金眸四下张望了一番，没有在庭院中发现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那道视线也随着她张望的动作而消失。
庭院中只有一棵不足一人环抱粗细的橄榄树，除此之外再无可以藏人的地方。
……是错觉吗？
#
永叶回到大礼拜堂的时候，Doctor正百无聊赖地对着圣台后的玻璃花窗动手动脚，提前来帮忙准备婚礼的史比特瓦根在他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承太郎则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和一个陌生人攀谈着。
——这可是新鲜事，空条承太郎不是那种会随便和人聊起天来的交际花性格。
“Doctor，承太郎君。”为了引起男人们的注意力，永叶敲了敲门。
“诺布尔小姐，艾莉娜小姐那儿准备得如何了？”史比特瓦根看见她走进礼拜堂，迎了上来。
“伴娘们正在帮她梳妆，你们有看见班德鲁顿夫人吗？”出于对艾莉娜颜面的维护，永叶没有说出新娘母女刚刚在休息室内简短的对峙。
坐在承太郎身边的陌生男人接话道：“艾莉娜的母亲大概需要一些时间平复心情，她会在婚礼开始前回来的。”
如果不是永叶已经习惯了抬头看着承太郎，她一定会因为和这个男人对视而脖子发酸。
年轻男人看上起也不过二十出头，棱角分明而硬朗的脸庞上还有着少年人的稚气。他和承太郎身高相仿，但身上的肌肉比承太郎的还要夸张许多，墨色燕尾服明明是量身定做，却给人一种随时会被肌肉撑破的错觉。
“欢迎参加我的婚礼，诺布尔小姐，空条先生和Doctor向我介绍过你了。”蓝发男人向永叶行了个绅士礼，那双与承太郎相似的青蓝色眼中是在不良少年身上鲜少出现的温柔有礼，“我是今天的新郎，我的名字是乔纳森·乔斯达。”
“既然女王使节已经到齐了，虽然很冒昧，但我希望使节大人们能在婚礼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帮我留意一下行人和宾客。”
年轻的乔斯达在提出这个合理请求时显得非常不好意思——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这位英伦绅士是绝不会麻烦他们这几个初次见面的‘使节’的。
“哦？”Doctor突然来了兴趣，他终于放过了价值连城的玻璃花窗，兴奋地冲到了众人身边。
“为什么？你在等什么人出现吗？”承太郎问道。
“不……恰好相反。”乔纳森面露难色，今天是他和艾莉娜举行婚礼的日子，唯独这一天，他不想被打扰。
“我从今早开始就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想拜托你们留意一下，是否有面色灰败的人出现在教堂附近的阴影中、或是远离阳光的室内。”
乔纳森说到这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有这样的人出现，千万不要声张或攀谈——就算是在交换誓言的时候，也请直接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第25章 chapter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