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心动》稚雾

11、第 11 章

　　陆与白接到Coral电话时，正无端打了两个喷嚏。
　　担心云枝的思绪还没放下，简单的落水两字，让他紧蹙的眉头加深了不止一个度。

　　通话结束前的最后一声巨响。
　　果然不是幻听。

　　夜色从窗外席卷而来，偌大空旷的办公室内，男人匆匆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
　　门被关上。

　　杂乱不堪的文件，陪伴已久的台灯，都被忽略。
　　办公室内，依旧亮眼。

　　像在静等，无情的主人回归。
　　……

　　crystal酒店顶层的休息室内。
　　云枝的身上，头上，分别裹着浴巾和毛巾。

　　她的眼神沁水，冰凉而没温度。
　　巨大惊天的数额，还充斥在她脑海，没办法消除。

　　她并不富裕……
　　这一点，在Coral两天前带她回到她的家时。

　　她就发现了。
　　她的家，不是住豪门别墅。

　　也不是住，山清水秀的林园。
　　只是普通的家。

　　普通的小区，三室一厅，普通的爸爸妈妈。
　　她像从国际舞台的灯光下，一瞬间被打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当时，她面对过度热情的爸爸妈妈，不怎么应付得来。
　　他们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小时候的事。

　　上学时，长大时……
　　挑的事，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

　　她好奇心起，想询问自己的感情经历。
　　只刚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她爸爸给她添了一筷子菜，看着电视里走在粲然灯光下的她，语重心长，开始说起。
　　“你这丫头，从小到大就不听话……”

　　“当初上学瞒着我们，偷偷报了个什么艺术学校，说是要去当模特……”
　　“当时，我跟你妈被气的呀。”

　　“差点就拿棍子，追在你身后打了。”
　　“还好现在，有出息了……”

　　……
　　她爸爸低头，抹了一点泪。

　　“所以，从那以后……”
　　“你就喜欢藏着掖着了。”

　　“有什么事，都不肯再和爸爸妈妈说…”
　　“爸爸妈妈……”

　　“又怎么能知道呢？”
　　“我们也希望…”

　　“你能早点找到男朋友啊。”
　　……

　　云枝很自觉地，没有再问。
　　他们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哪怕他们对于她失忆这件事，接受得理所应当，没表现出丝毫怀疑。
　　她也懒得深思。

　　感受到他们不掺虚假的关心，看到他们不停给她夹菜时，脸上露出的久违幸福感。
　　这就足够了。

　　这些，足以压下她在茫然之间匆匆产生的。
　　怀疑这个世界，具有不合理性。

　　她所面对的一切，都是虚假。
　　这样的念头。

　　-

　　云枝低垂着眼，注视着进了水后没办法运作的手机。

　　Coral在一旁陪着她。
　　她问了她很久，忽然落水的原因。

　　她抿着唇，将秘密捂得很严实。
　　只说是不小心。

　　就像前两天那样。
　　不小心喝多了。

　　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堪堪清醒。
　　这样的不小心。

　　Coral当时没追究。
　　谁让…

　　是她执意带她去的酒吧呢？

　　-

　　神思漂浮间，休息室的大门猝然被推开。
　　云枝抬眼望去。

　　原本紧绷着一刻都不能放松的头皮，在这一瞬像是过新年时放的爆竹那样，砰砰砰的，不断炸开。
　　云枝眼眸微睁。

　　浸了水的眸子，极力镇定，没出现大的神色变化。
　　门外男人走了进来，率先和Coral打起招呼。

　　他的言辞间，含了极大的抱歉意味。
　　仿佛她掉进水里，是水造成的错。

　　而不是她。
　　男人的言辞，非常官方，非常有礼貌。

　　云枝偷偷斜眼，打量着他。
　　打量着这个……

　　她朝思暮想了两天两夜的男人。
　　原来，他是这间酒店的经理。

　　他身上昂贵的服装，以及价值不菲的腕表，都是为了彰显身价，为了衬托出酒店品格的必需品。
　　一口流利的英语，是为了从容不迫，接待各式各样的客人。

　　……

　　云枝垂眼，有点难过。
　　陆与白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有钱。

　　那么三百万的勒索金……
　　他可能连十分之一，都拿不出来。

　　……

　　他和Coral交谈一番过后，望向她这边，温声请求道：“我能和云小姐单独待一会么？”
　　Coral手里拿着他的名片，犹豫迟疑。

　　云枝望向她，轻轻点头，示意她没事。
　　Coral这才抿唇，紧张地说。

　　“行吧，那快点喔…”
　　“最多，只能十分钟。”

　　“好。”云枝乖巧应下。
　　门关过后，休息室内一瞬安静。

　　云枝抬眼望陆与白。
　　他同样，也望了过来。

　　云枝点点下颚，示意他坐到她身边。
　　接着，轻声开口。

　　“陆与白…”
　　“嗯。”他轻声应。

　　云枝拿过自己的包，从夹层掏出了那张精心保存的名片。
　　名片制作得很复杂，图案，排版，也很优美。

　　只是上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英文单词。
　　她问陆与白。

　　“这上面印的职位，是这间酒店的经理吗？”
　　陆与白没辩解。

　　“嗯。”他轻应。
　　云枝又问。

　　“那辆跑车，是你的吗？”
　　陆与白抬眼，说不是。

　　他看着她的眼，神色倦累。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说：“借的朋友的。”
　　“喔……”

　　云枝了然。
　　她将名片收起。

　　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
　　只第一眼，凭主观臆断，就认定了——
　　陆与白是个有钱人。

　　这个脑回路，未免太过单纯。
　　她当初应该，去百度多搜搜英文单词。

　　除了他的名字，以及电话号码。
　　至少还要弄清，他的真实职位。

　　这样才对。
　　这样，她就不至于，在被威胁后。

　　只顾一头脑热，给陆与白拨去了求救电话。
　　让他，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现在陆与白热切不明的目光，正在她脸上，不停来回梭巡。
　　云枝简直想要马上打个地洞。

　　深深地，钻进去。
　　……

　　沉默没能持续很久。
　　陆与白先发制人。

　　“你嫌弃吗？”
　　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
　　云枝摇头：“没有。”

　　他明显不信，要套她话般，又直接问：“那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吗？”
　　“……”

　　云枝没犹豫，点点头。
　　“是。”

　　……
　　顿时，她眼前的男人，像是孩子得了糖果奖赏，单薄的唇勾起好看的笑。

　　云枝不免被吸引，没任何迟疑，将唇凑上去。
　　她冰凉的唇，贴上陆与白的薄唇。

　　他修长的双手在她背部收拢，浓密眼睫下垂，让她热情吻着。
　　……

　　时间戛然而过。
　　转眼临近最后期限。

　　云枝从陆与白唇上离开。
　　眼睛微眨，静静看他。

　　陆与白勾唇问：“你之前，是有什么——”
　　事字，没有说出。

　　他面前的女孩，随手将毛巾扯下，不带犹豫，移开了眼。
　　她浅浅勾着唇说：“没事。”

　　“就是……”
　　“想你了而已。”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