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逝》悠然冬日

53、chapter 53

　　香港。
　　林家，玦生的卧室。
　　茶几上，一束白紫相间的花，静静的摆放在那，在偌大的房中，悄然绽放。小小的紫色花瓣中夹杂着几分洁白的花苞。看上去，虽不及牡丹来的富贵，但也绝没有玫瑰百合的那种俗气。那是一种赏心悦目的美，不招摇的美。却又仍然保留着属于自己的一份独特。使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目光，温柔的落在那里。漆黑的眸子里，有了更多柔情的波动。手指轻轻的滑过紫色欲滴的花瓣。如丝绸般的触感，一闪而过。几日前，和那花店老板娘的对话，在耳边作响。那一幕，仿佛又被拉回到了眼前。

　　“老板娘，这是什么花？”漠视周旁争相斗艳的奇株异朵，玦生好奇的走向放在角落里的紫色花蕊。
　　“噢，你是说那个吗？那是鸢尾。”
　　“鸢尾？怎么放在角落里？”
　　“因为没有多少人买嘛。来买花的人，大多要么是来买百合玫瑰，要么就是冲着名气来买郁金香的。他们大概也是嫌鸢尾的样子不够别致吧。有谁会买这么一大束紫色的鸢尾去送给女朋友呢？”

　　“噢？”玦生轻轻应了声，眸子里闪过一丝笑虐。俯身，捧起那束被人冷落的鸢尾，起身时目光在众多的花瓶中搜寻着什么。终于，他似乎看中了什么。伸手，从隔壁的花瓶中摘了两三枝，插进自己手中的花捧里。
　　转身朝老板娘笑着道，“这样搭配，就算是鸢尾，也够特别了吧？”

　　老板娘惊愕的看着他手中搭配出来的花捧，笑着打趣：“敢情，你是个行家？”
　　玦生摇摇头，莞尔一笑：“我连这名字都叫不出来，又怎么会是行家？只不过是凭自己感觉来挑而已。”
　　“喔？那你眼光还真独到。这花是打算送给女朋友的吧？”她继续问道，见他淡笑不语，心中了然，笑的更欢了，“紫色鸢尾的花语是爱意与「信仰者的幸福」，而你刚刚的挑的那枝白色的是铃兰。寓意是「幸福的到来」。我想你的女朋友收到你亲自为她选的花，一定会很幸福。”

　　……幸福的到来。玦生低声呢喃道。
　　凝视着手中的洁白芬芳，忍不住再次浅笑。唇边柔美的弧度，像是从心头划开的湖水，微波涟漪，美丽极了。
　　依萍，你知道吗？铃兰的话语是，幸福的…到来。那么，你的幸福，会是因为我吧？……即使不是，也希望在这一刻，我所能给你的，全是幸福。铃兰，铃兰。无意间的相中，却不知它竟还包涵着这层涵义。在乍一听花语的时候，一向不信命运伦理的自己，竟然开始有些茫然的相信，或许…这就是缘分，注定了的。

　　摘起一枝紫色的花株，夹在手指间来回摩挲。眼神波动。
　　若能仰视你的笑容，若把爱情当作信仰，是不是，这就是我的幸福？
　　鸢尾，铃兰。
　　若有可能，真希望那株铃兰是你，而这株鸢尾…是我。

　　静静的把那株紫色鸢尾，插回到茶几上的花瓶中。白紫相间，分外清艳丽雅。举起桌一旁的那个酒杯，放置嘴边，浅呷一口，甘润甜美。走到落地窗前，抬头仰视自己头顶上的这一片天。却惆怅的发现，窗外黑漆漆一片的，没有一点星光。
　　不知道，他不回去。她，过的好不好？
　　又是低头浅尝一口红酒，随后走至桌旁，忍不住拿起了话机。

　　上海。
　　依萍家。
　　“妈，我回来了，”依萍一边开门一边朝里喊道。但抬眼发现院子里一片漆黑，屋子里也没见有人开灯。看来妈妈应该还在李副官那儿聊天吧。也好，总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怪寂寞的。想到李副官，不禁让她联想到了可云。心里不由地产生了些自责。这阵子她一直都自私d地在忙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抽空去陪陪可云。等过两天一定要去看看她的状况才行。

　　她还在想着，这时家门口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依萍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下，第一个念头就是——难不成是玦生回来了？因为前些日子通电话的时候，他曾说过会尽早回上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满怀期待的她，上前的打开门。
　　却错愕的看见，一张陌生男子的脸。
　　“请问，这里是400弄30号，陆依萍小姐的家吗？一身邮递员的打扮的人，看她开门便开口问道。
　　“对，我就是陆依萍。请问……”依萍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他的穿着后很快的明白了他的来意。只是若是送信，何必来敲门，直接投到信箱里不就好了。难道，有她的包裹？
　　“噢，我这里有您的一份从香港空运过来的包裹。麻烦你在这里签收。”

　　原来真的有啊。依萍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大的吃惊。不过当她听到说是从香港空运过来的时候，原本在握着笔签名的手抖了抖，睫毛微动。不用多说，这肯定是他寄来的了。

　　依萍的卧室。
　　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一大束白紫相间的花，依萍不觉一笑，恬淡温柔。虽叫不出花的名字，可是她却很喜欢。不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但只属这次送的花最特别，美丽而不俗气。尤其是白色的那枝，那一朵朵花苞犹像一个个可爱的小叮铛。低头，轻嗅花间的芬芳，淡淡的幽香，挑起了她的一片心湖。果真像他的风格。虽不能完全冲走他不在身边的失落，但一想到他的这份心，倒也冲淡了些内心的失意。

　　“等下一个天亮/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好吗/有些积雪会自己融化/你的肩膀是我豁达的天堂……”

　　这时，一曲轻扬的歌声骤起。依萍循声望去，原来是床上自己的手机响了。手机是最近爸爸送给自己的新年礼物，若不是他执意要给，按她的性子本是不会拿的。爸爸说，以后要是他想她了，就打她电话。父女俩个可以出去找个地方，慢慢聊谈谈心。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了，雪姨在家的『作』相。而她有了这手机，以后之间的联系也可以方便些。见爸爸说的言之有理、煞有其事，做女儿的她最终也只有接受了。因为是新手机，所以这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除了爸爸和玦生之外，并无他人。

　　“依萍，除夕快乐。”
　　他简单的话语，磁性的嗓音，从手机的那段传来。
　　“……除夕…快乐，玦生。”
　　听着耳边熟悉的温柔，依萍顿了顿，语气凝噎。原本纷乱的心境，不知为何竟已融化成水。走至窗边，推开窗户。仰望凉风无月的黑夜，微微惊诧，刚才的那颗星钻，竟还未消失。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微微惊讶于玦生出色的洞察力，同时心里也滋生出了想戏耍一下他的念头来。话筒那边的一片沉默，使她可以感觉到他还在等自己的回话。于是，顿时语气一转，调皮道，“……我没想什么。”

　　“真的没有？”他的语气里尽是怀疑。但依萍还是隐约可以听的到电话的那头，传来的轻笑声。
　　听到他的笑声，心里一暖，依萍也不由得低头浅笑起来。即使现在两个人不能见面，但她已经不自禁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了，此刻他面带微笑的模样。那张气宇轩昂的脸，那双深邃幽亮得让她心动的眸子。她不晓得，玦生倒底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迷人？可是她却真的是很爱看，每次他凝望自己微笑的模样。哪怕有的时候，他只是偶尔调皮地微微翘起嘴唇，她也好喜欢。如果此刻他在自己的身边，她相信他一定会轻轻的摩挲自己的额角的发丝，然后柔声的说自己是一个『小傻瓜』。

　　“玦生……”仰望着窗外的那颗明亮的星钻，她不禁悲从中来，对着手机的那头，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心里藏了千言万语都好想对他倾诉。可是此刻，当他的熟悉的嗓音就伴在耳旁的时候，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才好。这才发现原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越快乐，那么当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就越感伤。

　　“依萍……”电话的那头敏锐的察觉到依萍的停顿，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今天说话有些不大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发生些事情——”她心里暗自一惊，没有急忙去否认。反而接着他的话茬说下去。只因今天的确是发生了些让她不快之事，没有必要当做没发生过。再者就是怕自己的立刻撇清，反而使心思缜密的他猜出了自己的相思之情。矜持如她，那是多么的尴尬啊。

　　“什么事情？”他的语气里有些急促。可以想象此刻在那边的他，是怀着多么紧张的一份心情。
　　回首望去，桌上的那捧白紫相间，清丽淡雅的花，煞是好看。
　　依萍的语气一转，声音有点引鱼上钩般的得意：“你的花，真漂亮。”
　　电话那头，玦生顿时哑然失笑。心知已被她耍弄，倒也不恼。
　　反而平静下来道，“哦？那你有没有看到捧花里的那张卡片？”
　　“有卡片吗？”这下，换成依萍疑惑了。
　　走到桌旁，果不其然捧花里真的发现了一张白色的卡片。而她之前只顾着和他讲话，竟没有注意到！

　　“打开看看。”他又道。
　　他语气依旧温柔，可是她却分明感到了某些不对劲。比如说，刚才他的语气里似乎努力在隐藏着什么。可是到底是什么呢？她猜不出来。因为心中再多的疑惑，大概也抵不上此刻她对这张卡片上内容的好奇心吧。
　　可是当依萍打开一看的时候，她却彻底傻眼了。因为那上面写的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你写的是……？”
　　“ Il tuo dolce sorriso è sempre in attesa per me il più caldo。”
　　“什么意思？”他说了一大串，可她一个字都没听懂。甚至连这是什么语种也不清楚。
　　“不告诉你——”电话那头传来他的一阵坏笑。可以想象的出，此刻他是怎样的好心情。
　　“你存心的！？”他的拒不回答，让她明白了，自己也被他给耍了一回。可是她又真的很想知道，但是这一串看不懂的字符，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还想追问的时候，她的天空，突然“砰——”地作响。
　　墨色的夜里，黄色的火焰在空中恣意盎然的绽放，美丽极了。在火焰的光辉下，周围的景色也开始闪闪生辉起来了。依萍抬头仰望，那一瞬而逝的灿烂烟花，心情不觉柔软起来，忘记了刚才他们互相的小小『拌嘴』，只真想此刻他就在身旁，一起共度这美好的一刻。

　　“你那里放烟花了？”电话的那头，也因为她片刻的沉默之后，声音放柔了。
　　“嗯，烟花好漂亮。如果你在我身边，能够一起看，就更好了。”
　　听出她话里的相思，玦生心头咯噔一下。多日来的想念，使他也恨不得自己能够长一双翅膀飞到她的身边去。她过的好不好，开不开心，这都是他所关心的。虽然两人也两三天通一次电话，可毕竟没有站在跟前的那种真实感啊。可是他毕竟不能这么做，这里有他的责任，皇泰还需要他，父亲也还需要他。他不能任由放纵自己的感情做事。上次抽身去上海，若不是因为依萍断然不接他的电话，若不是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她那边的状况，他也不会不顾及自己总经理的身份而匆匆离开。

　　“依萍……”听着耳畔那头烟花绽放的声音，他低首，目光落在桌上清香的白色花蕊上，呢喃着。
　　『哗——』电话的那头，又是重重的，烟花绽放的声响。
　　他知道，那边的她在看烟花。
　　嘈乱的声响，或许已经湮没了，他的轻声默念。
　　而这边的他却始终清醒着，抬眼仰视着漆黑的夜空，不让寂寞染上心田。
　　到底那一句话，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意大利文的原意。
　　……你甜美的笑容，永远是我最温暖的守候。
　　这就是，仰望者的幸福吧。
　　依萍，虽然我这边什么都看不见。没有漂亮的烟花，也没有你在身边，可是听着你想我的声音，我觉得仅仅只是这样，也好幸福。
　　……能够陪你看烟花，听着你说『烟花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