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逝》悠然冬日

52、chapter 52 夜晚八点

　　夜晚八点半左右，为时一个钟头的话剧终于在大家欢腾的鼓掌声中，圆满的落下了帷幕。谢幕的时候，热烈的掌声响成一片，观众们强烈的热情感染了在台上的学生们。特别是如萍，还来不及回后台换下戏服，就被唤出来和大家一起向观众们致谢了。一直以来，她都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站在舞台上，听着台下只为自己而起的鼓掌声。而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激动的俯瞰台下的一切，她却张口说不出一句话来。仿佛所有想说的话，都已被卡在了喉咙里。

　　若说片刻之前她的心还带着点卑微的话，那么也已经在此刻，化作了一个被涨足了气的球。站在高处的她，脸上满满都是骄傲。唇边不由得又泛起了笑，在享受着众星捧月般荣耀的同时，她不忘望向台下的书桓，贪恋着他眼里流露出的赞美。书桓，你看到了吗？想必你也知道了吧？依萍能有的光环，我陆如萍一样也可以有！

　　话说依萍匆匆从后台赶回，无奈此时下面的观众们已是一片欢腾，纷纷站起来兴奋地挥舞着自己的双臂。不知道是为了这场精彩的演出而庆祝，还是为了即将来临的新年？周围嘈杂声响成一片，依萍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那喧闹声搅得她一阵心烦。抬头张望了一下方瑜他们所在之处，发现竟离自己现在所站的位置相较颇远。无趣地瞥了一眼这堆疯狂的人群，想起刚才书桓对自己暧昧不清的眼神，心一凉，失去了最后一点挤回他们身边的耐心。于是，她索性站在原地跟随大众的目光，扭头看向站在台上的演员们。

　　另一边，趁节目结束之际，书桓和杜飞两人挤到了尓豪他们那儿。四个人又聚到了一块。
　　“杜飞，怎么就你们两个，依萍呢？”方瑜看到依萍不在他们身旁，疑惑地问道。
　　“噢，依萍说这里空气流通不大好，所以她出去透口气。要不我们出去找她吧……”
　　还不等杜飞的话讲完，一直瞭望远处的书桓却动手拨开身边的人，迫不及待地向人群中心挤去。
　　“喂——书桓，你干什么去啊？”尓豪对好友突然的动作，大惑不解。
　　可是书桓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拼命的向前挤。直到他停下身来，尓豪才趁机看清楚了他所寻之人。不看还好，一看当下让他气的紧握双拳，头顶冒烟！怎么又是依萍！她为什么总是在书桓和如萍之间瞎搅和？就在他愤怒的想冲上去质问她的时候，依萍却正好转身离开，书桓也跟着走了出去。他本能地抬脚想跟，却被方瑜拉住了。

　　“你不等如萍了吗？”她问。
　　对，还有如萍。他还不能抛下自己的妹妹不管。尓豪重重的呼了口气，在转身离开之前，瞥了一眼刚才书桓离开的地方。何书桓，有我陆尓豪在，我就绝不会允许让你一脚踏两船！

　　街上。
　　除夕的夜，喧闹非常。各个大小商店此刻都是灯火通明，生意火爆。街上熙熙攘攘，有带着一家老小来逛街的，有三三两两结朋友一起来庆祝的，有一双双亲密无间的情侣相约共度的。依萍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和何书桓，一定是这条街上最怪异的两个人吧。

　　她走前，他走后。他几度叫她的名字，可是她都不予理睬，径直向前走。
　　“依萍——”终于他无法再忍受她的冷漠，上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又气又恼地看着她。
　　而依萍也真的再无法承受他的纠缠了，皱眉叹了口气，抬眼望向他，冷冷道：“从圣约翰出来，追了我一路，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一定要这样吗？面对我，总要把自己弄的那么冷漠。难道我们之间，就只能搞的那么僵吗？”他不懂，为何她对他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每每当他想和她好好说几句话的时候，她不是躲闪就是视若无睹。他厌恶这样的感觉，从前那种掌控大局的优越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焦躁。

　　“那我问你，你想要我怎么对你？”依萍冷笑，斜眼看他道：“难道还要我像从前那样吗？”
　　“我不懂为什么每次和你谈话，你总要话里带刺？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有必要吗？难道你就不能改改？”她的冷漠，让书桓感到更加的焦躁，同时也涌上了一丝说不明的不安。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能够轻易的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甚至还可以掌控她情绪的左右。他也一直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可如今，当再面对她，却分明感觉到一种无力。……无力改变她和他已经分手的事实，无力改变玦生站在她的身边的事实，现在就连她对自己冷冰冰的态度，他也无力改变！

　　“何书桓，你就那么喜欢改造别人吗？”听到他最后的那句话，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油然而生。曾经那么感动他的那句『为我而改变』，如今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原来感情没有了，就连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也开始讨厌了。
　　“你说你不懂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可是我更不懂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干涉我呢？”说到后面，依萍的话里也隐隐有了些火气，怒目看向这个男人。
　　“依萍……”面对她对自己的质问，书桓顿了顿，凝视着她晶亮的眸子里波动的感情，无奈地解释，“……我并没有想干涉你。”

　　“不想干涉我？”依萍再次冷笑，立在那儿，冷眼看他，双手环胸道，“……可是，何书桓，你知道吗？你一直在要求我，要求我为你改变。以前你要我和陆家重修旧好，明知道我不愿意，可还是使劲把我往那里推。现在，你又要我改变对你的态度。难道，这还叫做不干涉？何书桓，你——究竟还想要求我到几时？！”说完最后那句的时候，一种心力疲惫的感觉再次袭上了心头，她不禁用手贴在了额前，头晕目眩的痛啊。

　　“依萍，你听我说……”他还在执念着什么。
　　可是，她却已经无力再听。摆摆手，抬眼疲惫地看向他道，“不要再说了，好吗？你…真的…让我好累。”
　　她的话轻如细蚊，听在他耳里，却是震耳欲聋。书桓被她的话给彻底打倒了，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的她，脑子里却一片空白，翕动的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他后退，依萍自然也不想再说什么，抽身想离开。却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顿住了身形。
　　转身看向他，他脖颈的那一处。那条白色的围巾，她以前亲手织给他的。
　　他戴了整晚，而她直到此刻才注意到。

　　难道，如今他还是一直在意着自己?
　　凝望着那条白色围巾，目光渐渐上移到书桓苍白的脸上。心渐渐有了些不忍，依萍感觉刚才自己的话有些残忍了。书桓，我并无意想把当初你对我报复还给你。只是你可知，当初你对我的绝情，远比我刚才所讲的话还要让人痛上十倍！

　　沉默，横在两人之间。两两相望，他是不能言语，而她已是无话可说。
　　静静的走上前去，在他愕然的目光中，伸手为他解下了那一条缠绕在他颈上的围巾。
　　曾经，我为你亲手系上。如今，我也亲自为你拿下。
　　所有的怨念，所以的爱恨，若都能像这条被卸下的围巾，该多好。
　　定睛看着手中的饰物，没缘由的，她心底淌过隐约的痛。为当初的天真的自己，也为了今日执念的他。

　　手中的围巾柔软不再，颜色也隐约泛了黄。就像他和她之间的感情。
　　依萍轻声叹息。明亮的街，她再次转身。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决绝的远离。一如他当初的绝情。
　　就留书桓，一人站在原地，苦涩地目送她着的离去。
　　他一直努力的伸手，想把她拉回自己的世界。却悲哀的发现，原来她的世界已没了自己的存在。到头来，他就像个闹剧。而在这剧里，一厢情愿的，始终是自己。

　　在依萍离开了许久之后，他也终于抬脚离开，只不过走的是她走过的那条路。
　　在途经一个垃圾箱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惊愕地注视着垃圾箱旁丢弃的那一抹白色。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终结了吗？
　　周旁喧闹如斯，而他却感到分外的寂寞。
　　他想笑，却连个笑容也挤不出来。
　　蹲下，拾起那被她丢弃，而自己却一直视若珍宝的围巾。
　　一滴眼泪，滑落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