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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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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姐回来后在我面前啧啧叹道:“这东皇雪君的风华,真是见几次便要叹几次啊,三界六道的众生,再没哪个能比他更飘逸缥缈了,真是绝代的很,绝代的很啊。”
我打趣道:“瞧你迷醉的样子,你看上他了?”
大姐看了我一眼,笑盈盈地说:“我若看上他,还会等到现在?一早便去提亲了。”
我默默无语,大姐这个性真是,够直接——提亲不该是男方的事情吗?
大姐凑到我耳边感慨万千地说:“只是东皇雪君似乎已经有了倾心的一个,就是我不知是哪个。如若不然,我倒想将你嫁给他,我看着你俩的样子倒是般配的很。”
我一哆嗦,忙说:“别别,大姐你歇歇罢,你觉得他好是你的事,我可从未见过他。”
大姐一边叹气一边将我从头看到脚,连头发丝都不放过,她说:“碧卿啊,你说你是不是活得太死气沉沉了些?我看你认得的神仙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罢,别个仙家的请帖也不接,宴会也不赴的,整天就知道抱着你那药炉炼药,再不然便是到那些个只有花花草草鸟兽虫鱼的仙山去找药……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已经嫁给你那药炉了。”
我一下被噎的说不出话,半晌讪讪道:“还是顺其自然的好,顺其自然的好。”我还真怕大姐一个想不开就去给我定门亲事,父神向来不管我们几个兄弟姐妹,照大姐那说风就是雨的个性,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大姐似乎很乐意见我吃瘪,满意地笑笑:“那便没事多出去走走,咱们神农氏家的儿女,哪个不是才貌修为都是顶了尖的?哪个不是出去站一站便能招来一打爱慕者的?大姐看啊,碧卿你这招神仙疼的小摸样,定然能给我找个好妹夫。”
我委实不知如何去回答大姐了。
家里看门的小仙童递了张礼单过来,说是有仙使送到了神农别居门口的。
我奇怪地看了眼礼单,心里琢磨着是哪个神仙又过来碰钉子。咱们神农氏这里从前送礼拜见的神仙也是多不胜数的,但每每总是被退了礼单吃个闭门羹,我们说法简单的很,回回都是神君在闭关,要么便是神女神子在闭关或是出了远门。想人家也都知道是推诿之辞,但身份在这里摆着,谁也没办法。于是后来过了万儿八千年,就基本也没哪路神仙吃饱了撑的来这里找不快活了。
这回收到不知多少年没见的礼单,我便多口问了句:“谁送的?”
仙童恭恭敬敬地答道:“仙使是东庭来的。”
我吃了一惊,东庭不是东皇雪君掌管的么?这东皇雪君这么大神通,什么事情还要神农氏家的帮忙?
大姐呵呵一笑,一手搭在我肩膀,说:“这不,正说着东皇雪君,他便遣仙使来了。啧啧啧,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大姐说的没错罢,你俩果然般配。”
我觉得,大姐是不是想替月老的职想疯了……可若我没记错,月老是属王庭的,是玉帝属下的仙人,若真让与玉帝平辈的大姐去,大约会折了我神农氏家的面子,成为八方神仙茶余饭后的闲谈笑谈……
仙童朝我解释说:“三公主,这是指明了给您送的。”
我听见“三公主”这称呼着实有些抖,这小仙童是我轮回之后才来的,回回见了我便要叫公主,我说了几次他也死不悔改,说是外面都这么叫的,真真让我不大习惯。
从前的那个是向来叫我三小姐的。
我有些奇怪:“给我的?”照说我向来不太与别个神仙交集,还真没收过多少礼。
我打开一看:呵,这东皇雪君的礼倒是送得对我胃口,尽是些稀罕的仙草仙芝仙果。大都可以用作炼药。
于是我一个开心,便对仙童说:“你让东庭的仙使进来罢。”
仙童恭恭敬敬地应下,做了揖退下,少顷,便引了仙使进来。
仙使对我一揖,礼数甚是周到:“三公主,我皇遣小仙问您安。”
我一听,想着果然外面人都叫我公主的么,我说:“谢过东皇问候,我很好。”
那仙使说:“君上怜太子年幼修为浅薄,特遣了小仙带了薄礼,问三公主可否赐药。”
我这下算是明白了,这药该就是“醍醐灌顶”了,我看了旁边的大姐一眼,估摸着大约我手上还有药的消息,便是这里漏出去的了。
要说这礼稀罕又对了我的胃口,我也真是想收了。可别个神仙不知道,我这个造药的总也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这“醍醐灌顶”本就是强行提修为的霸道东西,百年之内是不可再用的。
于是我将礼单还回了那仙使,解释地说:“这药我们曾给了你家太子一颗的……然它药性太过猛烈霸道,百年之内只许用一次。”
仙使似乎有些为难,支吾地说:“三公主……这……”
我摆摆手说:“我也不是小气的人,若不是怕毁了你家太子,这礼我定然会收的。可筋脉尽断、修为全毁,更甚者爆体而亡,也并不是我骇你。你便将我的原话告知东皇即可,他定能明白的。”
仙使一听“筋脉尽断修为尽毁爆体而亡”,立马涨红了脸,连连说:“三公主慈悲,君上之前便说过,无论您肯不肯赐药,这薄礼都是不能收回来的。三公主您就收下罢。”
我心想,收了也好,这礼单中有些个我正愁找不到呢。但总归不能占了他东皇雪君太大的便宜,于是我翻掌取了一小瓶无垢液给仙使,说:“好罢,礼我收下,虽说不能给你‘醍醐灌顶’,但这‘无垢液’是能用的,洗髓伐经好用的很,正适合小太子如今方才塑了仙体的情况。你也不必担心我诓你,这东西不比‘醍醐灌顶’差。”
仙使收了玉瓶,连连谢我,我听了他那甚是拗口的溢美之词,听的快要头晕目眩,好容易才熬到将他送走。
我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对大姐说:“我再不想听这些话了。”我头晕呐!
大姐“扑哧”地笑出来,用手肘顶顶我的肩膀说:“嗳,碧卿,你好生没用,几句话也能听成这般模样。”
我摆摆手说:“那官腔,让人难受的紧。”
大姐呵呵笑着:“所以我让你赶快找个男神仙嫁了,这些个头疼地事情统统扔给他不就好了?”
我额上冷汗冒的更欢了:为什么大姐三句不离找男人啊?这么想把我嫁出去,难道我便如此招人嫌?还是说,大姐其实是想自己找一个?
于是我一个没忍住,不畏死地脱口而出:“大姐,姐夫是哪一个?”
大姐怒火滔天地瞪了我一眼,说:“姐夫他个头,谁准你这样叫的?我管他去死!”说罢一拂袖,踏着急促的步子离开。
我看着大姐的背影哑然,半晌才唏嘘地说:“大姐又恼羞成怒了,爱情这个东西呀……”
我戛然止住话头,恍然模糊忆起,三百年前元神恰恰归位的自己曾道,情爱不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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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头扎到医典里,一手抱着父神的笔录,一边是我的药炉,旁边堆着若干草药。这一沉进去便是好几年。
大姐强破了我在炼丹房门口设的小结界,冲进来提着我的领子就往外拖。
我被门槛拌了一拌,踉跄了几步,慌忙问大姐:“大姐,怎么了怎么了?”
大姐放开我的领子,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瞅着我:“你瞧瞧你,一闷到房里就又是那么些年头,也不管管外面的事情。”
我掐指算了算时间,十分委屈地说:“从前我几百年不出炼丹房也没见翻了天,这会子不过三五年而已,尚短的很,能有什么事情?”
大姐双手掐腰,朝我气冲冲地说:“你自己去瞧瞧你那坐骑干的好事!”
我的坐骑是一只修炼了几千年的狮子,当年遇见它的时候,它也不过三百岁的年头大,正被一只大了它许多的黑熊精追着欺负,我看着那狮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浑身是伤,一只爪子扒拉着我鞋尖前的松土,心中蓦然升起不知多少年没见过的怜惜之情,于是便大发慈悲收下了它。
我给狮子赐名天奇。天奇的日子比起其他神仙的坐骑好过不知多少,我常年不出门,这坐骑几乎是说着听的,天奇在我手下的日子很是快活自由。
不过天奇素来比较安分,我也放心让它自己出去,怎么这回竟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于是很奇怪。
大姐说:“你自己去看看,你那坐骑追着不知谁家的小孩一路从北隅的仙山往这里来,现在应该就快到了。”
我一听,赶忙冲出门去,老天保佑,千万别让天奇发什么疯伤了哪家孩子才好!
我一出门便见到一个粉嫩的娃娃一边大叫着一边扑腾着手踩着云往神农别居这里来,身后是天奇不远不近地缀着。我一瞧便放心许多,天奇没疯,那孩子总该没出什么事情才对——因着天奇的速度远不止这个,若是真想怎么那娃娃早便能追上了。
守门的仙将一见这架势,大约也见到我在院子里,便也真放了那小娃娃进了门。
那粉嫩的娃娃一进了院子便从云上扑腾着滚了下来,一边嚎着:“救命啊救命啊,狮子来啦!”说罢便往我们这里冲将过来。
我看那娃娃冲撞过来的势头该是很重,便不由想侧开一步,没成想那小东西看准了我便一把扑过来,死死抱着我的腿,闭着眼睛可劲儿嚎:“啊——啊——救命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