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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大局初定 在别人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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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星戴月,日夜兼程。
魏卿拖着残破的身体奔赴上郡,马背上每一次的颠簸都一下下牵动着身上的伤如同散架。他已经三天三夜吃喝未进,无论是马还是人都在极限的边缘试探。
终于他撑不住了,眼皮打架。几乎是伏在马脖子上,让马自己沿着直道赶路。
“嘶——”
马忽然受了惊吓,不受控制地抬起前蹄。魏卿惊醒,然已来不及抓紧缰绳。从马背上滚落之际,他当即恢复了槐鬼之姿安然落下。
马朝前跑去,她想去追却发现虚若谷站在对面。
“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虚若谷不急不躁地问道,鹰眸掠过一丝不怀好意。
不想眼睁睁看着马跑走,追上去或许还有希望。
槐愤恨道,“给我让开,不然……”
“不然你要如何,”虚若谷鹰眸黯沉,“弑兄吗?”
她未曾想虚若谷会如此说,但是眼下自己必须赶快赶到扶苏身边,容不得半分耽误!
“虚若谷,让开。不然休怪我动手!”槐给出了对方最后的通牒。
“我泥犁鬼上何须你区区槐鬼手下留情?真是笑死了!”
话音未落,兄弟二人便交起手来。
面对虚若谷,槐根本是毫无胜算。
突然左胸的第三肋处被虚若谷趁虚而入,一记闪着靛电的手刀穿过。
槐目眦迸裂,一道夹杂着血丝的透蓝色泪痕从她的眼角滑落。紧接着一道靛电划过,如同蓝珀的菁秽瞬间爆裂化成一团灰飞在眼前散去。
嘣——
右手中指的限命竟在这一刻忽然出现并且崩断,指间的那道黑线失去了禁锢瞬间向指尖方向疯狂蔓延停在了第三指节线处。
槐倒在虚若谷肩上,不断喘息着,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模糊。
想起嵇伯涯说过限命的作用,她心想原来自己的大限已经到了吗?
“叔臣?叔臣!”
耳畔传来扶苏的声音。
“你答应过往后纵然殚精竭力,也要辅吾左右。蛟潭虎穴,也要并肩而往。绝对不能先离我而去。”
“微臣答应过……但现在叔臣不想陪着您了。扶苏,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叮铃——
腰间的铜铃环佩随着她的倒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公元前210年,胡亥继位。
赵高曾教授过胡亥狱律法令,胡亥便依此给兄弟姐妹统统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将二十余位手足残忍杀害、肢解丢进了皇陵的陪葬坑中。
“先帝后宫妃嫔没有子女的,放她们出去不合适。就命他们一起殉葬好了!”胡亥交代赵高。
“诺。”赵高领命后,第一道圣旨便让内侍传到了骊妃的燕离宫。
先皇落葬当天,赵高提议,“工匠制造了机械,墓中所藏宝物他们都知道,宝物众多且贵重,这就难免会泄露出去。依臣所言,不如让他们给始皇陪葬方为安妥。”
“好,便依你之言!”胡亥听从了赵高的建议。
一道道墓门放下,工匠们无一出来。
墓外草长莺飞,很快便与山体融为一体。
赵高将自己的亲信一个个安插进朝堂,兄弟赵成做了中车府令,他的女婿做了咸阳的县令,朝中要职也遍布了自己的党羽。
“人这一生就如白驹过隙,做了皇帝,朕想尽心享乐,赵爱卿你看呢?”
胡亥只知道享乐,正对赵高下怀。
“陛下尽管放心,朝堂之事微臣自当为陛下分忧。”赵高俯首。
赵高府邸。
“大人如今乃是如鱼得水,深受新帝信任,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亦不为过。”虚若谷向赵高道喜。
“哼哼哼哼,此话还为时尚早。你忘了不是还有那李斯吗?”赵高露出了不悦。
“他不是大人的盟友吗?”
“有共同利益时方为盟友,如今他对我颇有微词。不过是看我得势,受陛下信任。眼红,怕自己失了宠罢了。”
“不过依若谷看,若不是当初大人撞见他从魏卿帐中出来,他不一定会告知大人堵截魏卿。虽说他与扶苏不和,但若无韩非之事,他与扶苏可是亲近有加。当初扶苏娶亲,他亦曾想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若谷怕……”
“有我在,你无需害怕。”赵高抓起他的手放到掌中,轻轻地拍了拍。
虚若谷已经习惯了赵高的小动作,礼貌不失尴尬地颔首微笑,默默将手抽了回来。
“对了,今年新到的枣。陛下都没有尝到,被我直接扣下了。”赵高说着从案上的碟中捡起一颗红润的大枣来到虚若谷面前。
“大人,其实若谷并非爱吃枣。”虚若谷拱手拒绝。
“我知道。”
“大人知道?”
“我不但知道你不爱吃枣,我还知道你其实并不是人。”赵高盯着虚若谷平静地道。
虚若谷看出了赵高眼底的肯定,鹰眸一沉,“那大人不怕吗?”
“怕,当然怕了!”赵高握住虚若谷作揖的手按下,“我怕你离开我。”
鹰眸一闪,这个回答令他感到意外。
“天下芸芸皆为利来,你既不为名利而来,那便是为情而往。没有人天生就心狠手辣,工于心计。心机城府若不是受过惨痛的遭遇何须其傍身。若谷如今这般,想必是受过好大的委屈。从未听你提起过过去甚至自己的家人,看你对魏卿的态度,我便知这份痛苦或许是他们带给你的。如今大仇得报,感觉如何?”
“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我们是同类人。”赵高说着将枣送到虚若谷的唇边,用前端光滑的枣皮滚过他的下唇。
“大人刚才提过若谷不是人。”
“在别人眼里,我赵高也算不上是人。”
虚若谷被赵高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答惊艳到。
忽然感觉那枣正顶着自己的上唇,他微微张开唇线。一股力道但却极其温柔撬开了他的皓齿,他不得不将枣缓缓吞了进去。
看着他咀嚼,喉咙作出吞咽的动作。赵高托住他的下巴,极尽温柔地盯着他。
一枚细小的枣核被他用舌尖缓缓地从齿间推出,落到了对方的掌中。
“我阿娘因触犯刑法遭处刑落下了残疾,被收入收容刑满释放人员工作的隐官。我和赵成都出生在那里。我一旦在前头儿得了好吃的,总会拿回来给我母亲。但她从来不吃而是留给我和赵成吃。从那时起我便发誓,如果有一天我发达了,一定接她出去住大房子,好吃好喝的派人伺候她。可惜她没有等到那一天!”赵高露出一丝苦笑,眼里闪着泪光。他收回手,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若谷啊,你放心!你住在这儿,没人会来打扰你。这枣你不喜欢,以后我便不让人送了。”赵高说完,挥了挥手,“尽管把这儿当自己家!”
赵高离开后,虚若谷发现他有些看不懂赵高了。
“把这儿当自己的家,你又不是我的家人,谈何来的家?”
公元前208年。
在赵高的唆使下,胡亥对大臣亦展开了杀戒。
李斯被赵高设计陷害谋反,胡亥下令将其腰斩于市。右丞相冯去疾和将军冯劫为免遭羞辱而死,商议后选择了自尽。
自此,赵高更是掌控了朝堂,只手遮天。
赵高偶尔会去虚若谷的院中留宿,只是这院中再无了斯人的身影。
李斯被腰斩于市那日,赵高高兴地回来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虚若谷。
“若谷啊,我跟你说这李斯终于是……若谷?你在哪儿呢?”赵高将院子里里外外寻了一遍,未曾寻到他的身影。
一连几日,赵高都未曾见到虚若谷,不得不接受了他已经离开的事实。
其实那日,虚若谷就如往常一样坐在屋中。他见赵高来了便起身相迎,但赵高却无视他直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直到他呼唤起自己的名字,虚若谷才意识到赵高已经看不见他了。
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关系。李斯一死,大秦的气数也差不多了!他也打算寻个机会离开,眼下刚好。
在他看来,他与赵高本就是互为利用,如今好聚好散。
虽说李斯死了,胡亥不成气候,赵高把持朝政。但是大秦还尚有一息,一切还不算彻底结束。
虚若谷回到了修罗境狱,看着巫山岩上陷入沉睡的槐。
眼下他有一件更棘手的事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