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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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桃花姑姑前来检查他们的惩罚是否完成。
臭虫夜里是讨厌的虫子，白天是小蘑菇的状态。经过一晚上的蹂|躏，此时看这些肉呼呼的蘑菇头似的小家伙，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们打开蚌壳，将臭虫倒在竹席上接受桃花姑姑的检验。
“一颗、两颗、三颗……”桃花姑姑掐了一支连桃花朵儿的桃枝，在半空中敲了敲，花瓣扑簌簌落下，花瓣点清了臭虫的数量。
“宋芝芝，五十七只；周粥，四十只；赵野，”桃花姑姑顿了顿，看了赵野一眼，才报出最后的数量：“一百只。”
哇……宋芝芝和周粥不约而同地感叹了一番。昨晚，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坑底抠脚，真正用于找臭虫的时间最多不过两三个时辰。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赵野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就连极为挑剔，偏见极深的桃花姑姑也不得不在心里默默点头。
抓臭虫说难不难，可说易也不易，它个头小，很会藏匿，要想在深山中挖出一百只来，需要莫大的耐心和细心。
她听闻了昨夜何红词的恶作剧，在掉进坑里的情况下，赵野竟然还做到了抓一百只臭虫。
虽然她并不认可自己干儿子的鲁莽任性，但她照样不准备给何红词什么惩罚，也不打算给赵野什么奖励。
她承认自己有失偏驳，可只要看着赵野那张苍白瘦削的少年的脸，她就想到赵傲天对她的伤害。
她想从鸡蛋里挑点骨头，继续难为难为赵野，好给当年那个哭湿了枕头的小女孩儿出点气。她用宝剑在赵野那摊臭虫里拨了又拨，终于眼前一亮。
她指着其中一枚与其他臭虫颜色不一样的浅金色小圆团，道：“这是什么？”
“咦？”赵野拾起来一看，这的确不是假寐的臭虫，而是一只普通的小蘑菇。
它的颜色很奇怪，金色里带了一点点粉，所以在月光下被误认为是臭虫了。
桃花姑姑立刻道：“赵野，我说了要抓一百只，你只抓了九十九只，你们的惩罚依然不算完成，你们还得再罚！这些臭虫不是抓来就完了，还要晒干了磨成粉。现在，马上。”
“啊？！”周粥和宋芝芝怨声载道，“凭什么还要罚？何红词那么过分，你都没有罚他！”
桃花姑姑道：“到底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这不公平！”
“还罚你们清理斋堂。”
“啊！”
“打扫马厩！”
“……”宋芝芝和周粥闭上嘴，但圆滚滚的眼睛继续表达着他们的不满。
桃花姑姑一声令下，纵然他们不乐意，也没用。他们只能拖着昨天一宿未眠的疲惫身体，叫苦不迭地去到斋堂和马厩打扫，然后等到晚上，再将晒干了的臭虫带回家研磨。
忙过一日，赵野打扫干净马厩。他从化仙台马厩揣了两只马饼干回家，喂给“小咖”吃。
他每天都很认真地照顾“小咖”，喂它吃草料，给它梳毛，甚至还跟它说话：“你也快长大点吧，跟我的灵根一起。”
“小咖”也很争气，争气到吃的每一口粮都变成了一块肉。至于这块肉是肥是瘦，那就有待商榷了。
总之，现在的“小咖”，看起来相当神气，在体格上，就很对得起那个“天下第一”的称号。
“小咖”飞快地吃掉了赵野手中的马饼干，然后开始不知足地舔舐起他的手指。
赵野被弄得发痒，咯咯笑了起来。他怕了怕“小咖”的聪明小脑袋，道：“今天没有了，明天再来喂你。睡吧睡吧，我的小乖乖。”
喂完“小咖”后，赵野将臭虫们在竹席上码列好，用石磨开始一只只捣碎研磨。
将臭虫磨成粉，又是一桩苦差事。
臭虫粉是一味很重要的药。医药书上记载它时，不会用“臭虫粉”这么难听的名字，而是用“金衣粉”。
因为上等的臭虫粉，粉末细腻，颜色呈黑金，像是金色的天|衣被磨成了粉末。
晒干了的臭虫，体内会残留一部分粘液，要想磨成最细腻的药粉，需要在研磨前先用杵就粘液挤压出来，然后再反复研磨。
一只至少要重复一千次，才能形成没有渣滓、颜色黑金的粉末。
赵野心中清楚，桃花姑姑这么罚他们，其实就是拿他出气罢了。但他不怎么在乎这些，他有一颗蟑螂小强的强大的内心，任何打不死他的，都只会让他变得更强。
他想借此机会穿磨出来一份上等的“金衣粉”来，拿到市集上卖个好价钱，然后买些好酒和胭脂水粉，送给赵傲天和崔娥，感谢他们对自己的照顾。
赵野机械地重复劳作。磨药时，他调理呼吸，继续运气，没想到这样，他的力气变得更大，研磨得也更快了。
忙到一半，他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一直咯吱咯吱响。
那声音忽远忽近，但连续不断，总不停歇。
赵野听着声音找了一圈，最后干脆进屋里找，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噪音来源。
那本无字天书此时像是发疯了一样不停乱动，撞在床板上砰砰响。
赵野花了好大力气终于将它按住，然后打开，书中迸发的蓝光亮眼得差点让他摔了一跤。
赵野：“你到底在闹什么呢？”
“无修道长”：“我有闹吗？我才没有闹呢！分明是你在闹。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
“你别不讲道理，”赵野一脸“你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他将摊开的书放在了桌上，说：“我不管你了，我得去磨药了。”
“诶诶诶！”“无修道长”激动道：“你别走啊！”
他鼻孔朝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闻到了。”
“你闻到什么了？”
“我闻到好东西了。”“无修道长”笑眯眯道。
“到底是什么？”赵野一头雾水。
“无修道长”道：“你自己带回来的，自己不知道？快拿来给我。”
赵野恍然大悟，说：“哦，我知道了。”
他走了出去，抱着一大捧臭虫回来。
“无修道长”看见赵野手里的臭虫，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啊啊啊！虫子虫子，快拿走，快拿走，你真要臭死我了！”
赵野撇撇嘴，对“无修道长”骄里娇气不置可否。“我这里只有这些了。”
“我不信，我不信。”“无修道长”坚持道，“你带我出去看看。”
赵野只能把“无修道长”抱了出去。
一进马厩，看见竹席上码的臭虫，“无修道长”先是眉头皱成了疙瘩，一脸装都懒得装的嫌弃。他捂着鼻子，尖叫：“臭死了，臭死了！臭小子，下次别用你的臭手摸我的书，把我都给弄臭了。”
赵野：“好吧。”他作势要松手，臭老头吓得缩到了书的一角躲了起来。
意识到赵野只是吓唬他，“无修道长”一边梳着他的白胡子，整理仪容仪表，一边跳着脚：“你你你，小兔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但马上的，这嫌弃被一股巨大强烈的欣喜若狂所取代。
“无修道长”开始在书页上蹦来跳去，甚至开始翻起了筋斗。他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引得整本书都开始在赵野怀里扑腾起来。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看见那个金色的小东西了吗？”
赵野碰运气地拾起那只金色的小蘑菇，“你是一直在说这个吗？”
“小心点小心点！”“无修道长”气得跺脚，嘶吼道：“这可是非常宝贵的宝贝，你别把它碰坏了！”
“真的吗？”赵野半信半疑。他又拿着那枚金蘑菇转了一圈，“它有什么特别？桃花姑姑为什么没告诉我？”
“哼，”“无修道长”冷哼一声，“你说的那个什么桃花姑姑，是不是这么高，腰这么粗的女人？”
赵野其实也不知道桃花姑姑腰多宽，但还是点了点头。
“无修道长”道：“头发长，见识短。她只是一个才修行几百年的愣头青，能知道什么呢？现在，我要说的话，每个字你都要听好了。”
赵野端正坐好，洗耳恭听。
“无修道长”却又锁眉不语，漫长的等待后，他终于发出一个音节：“嗝。”
赵野：“……”
“无修道长”抹了抹嘴角，“抱歉，晚饭吃多了。”
“言归正传，言归正传。”“无修道长”拍了拍手，正色道：“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气运’越来越深厚？”
赵野点了点头：“没错，身体也强壮了不少。”
“无修道长”道：“你练了多少日子？”
赵野粗粗估算，说：“大概也有三月了。”
“无修道长”高深莫测地笑道：“那么我告诉你，这只小小的‘金蝉衣’，只要吃下去，就能让你‘气运’增长得比你这三个月流汗练习得来的更多呢？”
赵野着实惊讶到了，怪不得“无修道长”这么激动，没想到这只小小的金蘑菇，是这样的一个宝物。
“无修道长”继续说：“秦川大陆上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宝物，它们药效强大，种类稀少，所以许多人掏空心思，流血、掉脑袋也想得到，没想到，你机缘这么好，竟然误打误撞得到了‘金蝉衣’。”
“不过，‘金蝉衣’还只是最初级的草药。你跟着我，慢慢学，以后还会见到更厉害的捏！”
赵野好奇道：“无修道长，请问您见过最了高级的草药是什么呢？”
“无修道长”目光放远，那像一只小核桃一样皱巴巴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智慧。“那当然是，”他幽幽道：“‘神迹’了。”
“朝阳照瀑水，楼阁虹霓中。
骋望羡游云，振衣若秋蓬……”【1】
“无修道长”摇头晃脑，念着赵野听不懂的诗文。
赵野又看了看自己手心里的那只“金蝉衣”，它表面那圈金粉，真漂亮。他道：“如果我服下它，我就能通过‘点仙’考试吗？”
“无修道长”道：“至少‘运气考试’，不在话下了。”
赵野心一横，抓起了金蘑菇，正要像马里奥一样往嘴里塞。
“别别别……”“无修道长”连忙制止。
赵野：“？”
“无修道长”道：“药效如此强大的药物一定要在专人看护下服用，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筋脉具毁。我现在只是一片魂魄，你若出了什么差池，我帮不了你。你父母的修为尚浅，帮你也是有心无力。这样吧，我给你写一份信，你拿着，去三岔市找一个人，他能帮你。”
说罢蓝光好似起了一团火，须臾，火光灭尽，一片黑色焦土中，平躺着一份浅棕色信封，上面龙飞凤舞留了六个大字“永平亲启，无修敬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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