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裂隙浮香 3+1=4 ...
-
学校和公司两头兼顾,梁赴呈这一个月忙得不可开交,直至易感期来临才稍微放松一些。
他走进房间,下意识看向落地窗的方位,脚步一顿。
还没来?
梁赴呈皱起眉看一眼时间,视线转到客房服务呼叫按钮,询问的念头刚起来又被打消,这样做会显得自己好像多么急不可耐,非李棠意不可。
信息素催化了情绪波动,梁赴呈心头的躁意快速膨胀,燃成一团烈火。
他大步穿过隔断门,冷不防被一道白影撞了个满怀,清新的果酒味钻进鼻腔。
轻飘飘的力道,但梁赴呈没有防备,被扑得后退两步。
“阿谌,阿谌。”李棠意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一双笑眼迷离,红着脸亲了他两口,又埋进颈窝,小声嘀咕,“我等了你好久。”
“……”
梁赴呈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捞起他的膝弯,单手抱着往浴室走,漫不经心道:“几点来的?”
“八点……九点?不记得了。”李棠意摸到他后颈的阻隔贴,悄悄用指尖抠开一个角,还不忘观察他的脸色。
梁赴呈表情冷淡,“脑子进水。”
“但是我很开心,想着能见到你,等待的时间也幸福。”李棠意把阻隔贴撕了下来,见梁赴呈依旧没什么反应,胆子越发大了起来,指尖直接触摸腺体。
梁赴呈呼吸微重,语气更冷,“花言巧语。”
李棠意被放到洗漱台上,他轻轻晃着脚,随手将阻隔贴扔进垃圾桶,目不转睛地盯着梁赴呈。
alpha面容俊朗,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比例绝佳,肌肉十分漂亮。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不知多少次,梁赴呈大大方方任他看,然而李棠意的目光实在太过专注灼热,他状似无意地移开视线,耳朵浮现些许红色。
梁赴呈嗓音低哑,“过来。”
李棠意伸出双手,“腿软了。”
“……啧。”梁赴呈把他从洗漱台上抱下来,扒掉浴袍,带进淋浴间。
梁赴呈开的冷水,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打着颤,又默不作声调成温水。
抑制剂逐渐失去作用,空间里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气味,李棠意趴在梁赴呈的颈窝里,好奇地嗅来嗅去。
梁赴呈刚结束一轮,虽然信息素没得到满足,心情却还不错,指腹摩挲着他后颈的牙印,“要现出原形了?”
“茉莉花。”李棠意点点他的腺体,嗓子很哑,“对吗?”
“beta鼻子。”
“不是?那是什么?”
“你还挺有精神。”
“……唔,好累,我睡着了。”
梁赴呈哼笑,手指沿着脊柱一节节滑下去,绕了小半圈,从腹部上游,捏住李棠意的脸,把人推开了些。
李棠意皮肤红润,睁着湿漉的眼睛看他,“我……”
梁赴呈凑过去,堵住了他的话头。
李棠意努力聚焦,盯着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不一会儿又闭上眼睛,手指搭在梁赴呈的锁骨上。
梁赴呈把人亲得晕晕乎乎,又故意往后退。
“嗯?”李棠意发出疑惑的音节,意犹未尽地追上去。
梁赴呈抬手阻拦,“起来吃点东西。”
梁赴呈在易感期里基本不吃正常食物,只服用专属营养剂,不仅能补充能量,还具有信息素□□效果。
李棠意尝过一口,觉得苦,不喜欢喝。
饭菜很快送来,此时是凌晨四点半,算是早餐,李棠意吃完要睡觉,没过几个小时会被梁赴呈弄醒,然后差不多得到中午才能吃上第二顿。
李棠意吃饭,梁赴呈就坐在旁边盯他,眸色幽深,好像随时准备将人拖回床上。
李棠意插一块雪白的梨肉送到他唇边,梁赴呈看都不看一眼,嘴唇紧闭。
李棠意吃掉梨,又插一块猕猴桃。
梁赴呈微微别过脸。
李棠意咀嚼着猕猴桃,这次换成了葡萄。
梁赴呈唔纡尊降贵地张嘴接了。
李棠意弯了弯眼睛,又喂了一颗。
梁赴呈拒绝,“难吃。”
李棠意自己吃,葡萄没有籽,皮薄肉脆,甜度很高,“我觉得好吃。”
梁赴呈扫了一眼果盘,又继续盯着他吃完东西,看他擦了嘴,随即站起身,把人抱去卫生间,监督李棠意洗漱完,又抱回房间。
李棠意一步路都不用走,打了个哈欠,在人形抱枕上驾轻就熟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睡觉,轻声说:“阿谌晚安。”
梁赴呈捏他的脸,“你不分前后鼻音?”
李棠意困倦,“嗯?”
“呈。”
“谌。”
算了,本来也不喜欢被李棠意这么叫,再说李棠意在人前还识趣地装陌生人,一个限场合的称呼而已,没必要计较太多。
梁赴呈盖住胸膛上的后脑勺,言简意赅,“睡。”
李棠意听着沉稳的心跳声,沉沉坠入梦乡。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书桌前的李棠意站起身,门一打开,少年人热情的笑脸闯入眼帘。
“棠意,你在忙吗?我种的西瓜熟了,要不要一起去摘?”
李棠意垂眸避开这道明亮到刺目的视线,语气平静冷淡,“我换衣服。”
燕谌站在门边等他,絮絮叨叨的声音清朗有活力,“天气这么热,摘回来放冰箱里镇一下,特别解暑。哦对了,还有荔枝,棠意,你喜欢吃荔枝吗?我们等会儿去三婶那……”
李棠意换好衣服,打断他,“走吧。”
“走走走,趁太阳还没完全清醒。”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客厅,地板上洒落着窗花的光影,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离开室内,夏日的蝉鸣和热浪都变得强烈起来。
燕谌去工具房拿剪刀和果篮,出来时戴着草帽,手里还有一顶,戴在了李棠意头上。
西瓜和蔬菜种在一起,有红瓤和黄瓤两个品种,燕谌教李棠意如何判断成熟度,讲解水果界的望闻问切。
李棠意在他饱含期待与鼓励的目光中试着拍了一个瓜,屏气凝神,听到了清脆的开裂声。
李棠意浑身一僵,盯着那道弧度像在嘲笑他的裂口,不知该作何反应。
“哇,你挑到了一个最熟的!”燕谌发出惊叹,弯腰掰开一块瓜,又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只勺子,连瓜带勺递给李棠意,“正好,省得拿刀开了,尝尝。”
李棠意下意识接过来,机械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燕谌眨了眨眼睛,“甜吗?”
“嗯。”李棠意细细品味,清新甘甜的汁水充盈着味蕾,让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很甜。”
燕谌另掰了一块瓜大快朵颐,痛快地感慨一声,“好吃!”
李棠意看着他嘴角的一粒西瓜籽,犹豫半晌,还是选择沉默,继续挖果肉吃。
他们摘了六个西瓜,两个放进冰箱冷藏,剩下四个,燕谌准备拿去送给邻居和亲戚。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骑上自行车出发去摘荔枝。
燕谌的自行车挂着一串七彩绣球花风铃,响声空灵悦耳,他也给李棠意做了一串,被李棠意挂在卧室的窗边。
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早去鸡舍里喂食捡蛋的燕肇,老爷子眼神清明,身体硬朗,说话中气十足,“俩小子上哪儿去啊?”
燕谌答:“爷爷,今年的西瓜特别甜,我俩送去给三婶尝尝,顺便摘点荔枝。”
燕肇抬起手,“那正好,把这篮鸡蛋也送过去,省得再跑一趟。”
“得令!”燕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车筐里装着西瓜,放不下鸡蛋篮子,李棠意伸出手,“给我吧。”
“我给你放。”燕谌捏了一下他的指尖,放脚架下车,把篮子装进他的车筐,“你放心骑,绑着稻秆呢,不会颠坏的。”
李棠意缩回手,指尖灼烧似的烫,低低地“嗯”了一声。
燕谌长腿一跨,勾起脚架,“爷爷,那我们走了。”
燕肇笑呵呵道:“别带你弟蹭饭啊,中午吃啤酒鸭。”
“知道了,不要放辣椒,棠意吃不了。”燕谌用力蹬了两下踏板,“棠意,继续前进!”
燕肇一愣,看向李棠意,这孩子到家里快半个月,不爱说话,怎么安排都没意见,饮食上也从来不挑,做什么吃什么,情绪波动微乎其微,燕肇完全没看出他不能吃辣。
李棠意也有些发怔,对上燕肇的视线,不自然地压了压草帽,“我、我可以吃,您正常做就行。”
说完,他点了下头,一阵风似的吹向燕谌,背影透出几分慌乱。
李棠意落后半米,注视着燕谌的背影,想不明白自己哪里露了破绽。
以往寄宿的家庭从来不关心他的口味,对于李棠意来说,更重要的是不饿肚子,别的都无所谓,辣椒的滋味其实还不错,但他的肠胃受不了,时常烧痛。
疼痛可以吃药,饥饿不行。
燕家的饮食习惯主酸辣鲜香,每顿饭都离不开辣椒,李棠意已经添了很多麻烦,时刻告诫自己不能得寸进尺。
燕谌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呢?李棠意百思不得其解。
他问不出口,但燕谌似乎知晓他的想法,主动答疑解惑:“你回家吃的第一顿饭,一直夹那盘蒜蓉青菜吃,爸妈和爷爷奶奶以为你不好意思吃肉,每道菜都夹了一些给你,你吃得干干净净,又说自己不挑食,他们就真的这么认定了。”
李棠意站在人字梯边上,接过燕谌递下来的一串串荔枝,放进篮子里。
燕谌的声音掩在枝叶间,“其实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但我很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总是观察你,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而且,上次我去你房间,不小心看到了胃药瓶子。”
“棠意。”燕谌又递来一串红艳饱满的荔枝,灿亮星目含着笑意,“我一直在看你,你什么时候能看一看我呢?”
晴空蔚蓝,水绿山青,微风拂动枝叶沙沙作响,阵阵蝉鸣宛若弦音,李棠意愣怔地望着燕谌,被自己的越来越急促的心跳震得头晕目眩。
眼见情况不对,燕谌连忙跳下来,“棠意?棠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来,呼吸,呼吸,慢慢地,呼气——吸气——”
李棠意濒临窒息,固执地紧盯他的眼睛,像久居黑暗之人本能追逐光明。
可那光明竟短暂如焰火。
后来的李棠意一直看着燕谌,燕谌却不再看着他了。
红果绿叶褪去颜色,团簇的白菊环绕着少年,那张鲜活的脸庞像落满浮灰的石像,青灰色的眼皮合拢,如同无边夜幕,将光亮吞噬。
李棠意从梦中惊醒,仓惶未定地环顾四周,撞上一双发着幽光的眼睛。
梁赴呈情绪难辨,“做噩梦了?”
李棠意睁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猛地抱住他,手脚并用缠得死紧,汗湿的脸贴在颈窝里蹭,闷闷道:“嗯。”
梁赴呈静默片刻,掌心搭在他的后颈,嗓音压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最近做了什么亏心事?”
李棠意咬了他一口。
痛感轻微,不过位置脆弱,梁赴呈下意识绷紧身体,掌心覆住李棠意的后颈,另一只手落在尾椎。
李棠意又咬了一口。
梁赴呈轻笑出声,吻着他的耳朵低语。
李棠意耳尖冒烟,不甘示弱地去摸腺体,脑袋陡然不受控制地撞向床头,软包的并不疼,何况还有手掌护着。
茉莉花的香气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