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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五章 胡家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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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与时走出大殿,和苏荻一起走向马车。
忽然,他站在那里,不动了。
苏荻不解的看向安与时,侧头问道:“大人?”
安与时眸子发黯,目光仿佛停在极远处,他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苏荻一句:“苏荻,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苏荻摇头,眼中满是疑惑:“是哪桩案子没有处理好吗?”
“不,”安与时抬起脚,又继续向前走了——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当时没有竭力劝告陛下,将那个女人杀掉。”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女人,如今的承修国,又该是怎样一番盛景?
杨子穆把玩着手中的兔豪,思索着安与时留给他的人名。
安与时让他查的人,叫胡云。
胡家次子,前几年找人买的官,从正九品。这人是坊间有名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与这案子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杨子穆实在是想不通,安与时为何叫他查这个人。
然而,他既然已经答应了,三日之内,就要给人答复。
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找出前几日,他从地摊上淘来的扇子。那扇子被他捏在手里,抛来抛去。
既然是花花公子,坊间流传必定不会少。到大街上看看,兴许能有点发现。
杨子穆打开折扇,出门去了茶肆。
这茶肆和他从前等欧阳宪章的,不是同一个。这个茶肆时常有说书先生说书,客流也多,远没有之前那个安静。
杨子穆低了头,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该死的,怎么又想起那人了!
进了茶肆,杨子穆挑了个地方坐着。这地方选得好,四周隔间的说话声,他都能一字不差的听见。
杨子穆点了壶茶,抿了一口,便听见旁边有百姓在议论。
“诶,你说这齐霁的死,是不是老天的意思?”
“可不是嘛,那齐霁坏事做尽,早该死哩!”
“唉,可惜了杨老将军,年过半百,劳苦功高,那齐霁一句话,人就没了……”
杨子穆听着,摩挲着杯口的手指一顿,眸色也深了许多。
错了,这不是他想听的。
他收拾好情绪,又抿了口茶,开始寻找别的声音。
“听说那胡家公子,又新纳了个小妾!”
“又纳了一个?这次是哪家的姑娘遭了殃哩?”
“嗐!什么姑娘,胡家公子新纳的小妾啊,是个妓子!”
妓子?
杨子穆低下头,茶中映照出他犀利的目光。
看来,他该去青楼逛逛了。
少年伸手,将碎银子扔在桌上,转身迈出了大门。
凝香阁,京城里最有名的青楼。
杨子穆下颚抵着折扇,眉宇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前脚刚迈进大门,后脚就有老妪堆了满脸的笑容来迎接他。
那老妪笑得恰到好处,并不叫人厌恶:“公子瞧着面生呀,是新来的?好说,您想要点什么样的姑娘?”
杨子穆半开着折扇,笑道:“叫两个机灵点的过来。”
不过片刻,就有两位女子迈着莲花步向他走来。
两人走到他身前,都是先行了福礼,才柔声的唤了句:“公子。”
杨子穆看着这两个人,眸色一深再深。
福礼标准,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这里是青楼,她们行的福礼是官家的规制。
看来这凝香阁,有主了啊……
杨子穆不动声色的敛下眸中深意,微微点了点头,扔给那老妪几两碎银子:“不错,就这两个吧。”
那老妪将银子塞进袖子,脸上笑得愈发谄媚:“公子来的正是时候,今晚有花魁选举呢。公子若有兴致,可以坐在二楼雅间观看。”
杨子穆点了头,领着两位妓子坐到了二楼雅间。
他将扇子放下,看着大堂里,即将开始花魁选举的地方。
少年抬手,漫不经心地扔给这两个妓子几两银子,道:“你们自己安静坐着,没叫你们服侍我的时候不要动。”
那两名妓子接了银子,心道:这位公子不是来嫖|娼的呢。
不过,她们也见怪不怪了。
青楼这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不缺,什么事都不少,就算出了命案,对于那些资历较老的妓子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那两名妓子恭敬的行了礼,跪在一旁,低低的应了声:“诺。”
半个时辰后,花魁选举便开始了。
杨子穆看着台上,手指轻扣着桌面,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他转过头,看着那两个妓子,问道:“你们这儿的花魁选举,有什么规矩吗?”
那两名妓子笑着答道:“凝香阁的花魁,都是由客人们推选的,支持的客人最多者为花魁。”
杨子穆又问道:“那也就是说,花魁是谁,取决于客人们咯?”
那妓子回复道:“是的,公子。但因着凝香阁是从来不问客人们身份的,因此,这选举的方法,是盲投。”
不问客人身份?
杨子穆冷笑。
表面上是这么说,实则只要透露过身份,暴露过信物,或者在言谈之中泄露过身份信息的人,只怕凝香阁中都有人记着。
而这里的客人,都自认为很安全,很隐秘,所以必定很放心。
杨子穆敛下眼皮,墨色清浅的眸子愈发深沉。
这也就是说,在凝香阁每个妓子从客人们身上得到的消息和信息,全部会流到这背后的人的手里。
不声不响,不为人知。
若说这京城里,消息流通最迅速的地方,当属这凝香阁为首。
杨子穆敛下嘴角冷笑,又问道:“可是,如果这些人支持的女子没有当选,这些客人岂不是会不满?如此一来,不是很容易发生争执吗?”
他说的是女子,不是妓子。如此礼貌的称呼,让这两个妓子的语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松缓起来:“以前是有过的,所以后来,凝香阁明令禁止因为花魁选举而私下斗殴争吵,这事才渐渐少了起来。”
他们闲谈的功夫,花魁选举已经结束了。
杨子穆看向台上,台上站着的,是个红衣裳的女子。
这女子衣着露骨,,说句袒|胸|露|乳也不为过。
杨子穆打开折扇,眉头轻皱。
这女人是有几分姿色,但这里许多看客都是富家子弟,品味不该如此低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