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别来无恙》厌倦心动

11、第十章

　　李星燃看着桌上那把湖绿色的扇子，陷入了沉思。
　　他分明记得，前两日逛庙会的时候，这把扇子是被另一个人买走的，怎么会放在这里？
　　李星燃看向送来扇子的小师弟，道：“你真的没看清送扇子的人长得什么样？”
　　那小师弟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真的没有，不过那人穿得挺绿的。”
　　“噗。”
　　李星燃一笑，一双桃花眼便弯弯如月，眼底好似有星河。

　　穿得挺绿的，这叫什么形容啊？

　　李星燃看这个师弟实在是不知道，便道：“行了，知道了。你先去玩吧。”
　　那小师弟便风风火火的玩蹴鞠去也。

　　杨子穆刚走，夫子便闭关了。
　　如今，会武院的大小事宜都由他操办。
　　因着杨子穆的名声，会武院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李星燃看这孩子根骨不错，又有心学武，便将他收入院中，正好还能跑腿打杂。

　　咳!跑腿打杂不是主要目的，绝对不是!

　　李星燃看着桌上的折扇，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心中盘算着事。

　　果然，不出李星燃所料。
　　三日内，南明月果真来会武院拜访他了。

　　李星燃拉开大门。
　　他早已等候多时了。
　　“请进。”声线温柔，让人陶醉。
　　南明月握紧暖炉，道：“多谢。”

　　屋内。

　　李星燃拿出扇子，递给他，道：“这扇子价值不菲，还请明月兄收好。”
　　南明月看了眼折扇，笑道：“这扇子我既已送出去，又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李星燃为了难：那这扇子岂不是还也不是，收也不是？

　　南明月继续道：“既然阁下觉得过意不去，那不如多与我亲近亲近，就当我在贿赂你，如何？”

　　李星燃思索了一下，好像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李星燃还是收下了扇子，笑道：“好。”
　　眉眼如画，明明如昔。

　　李星燃不知道，他这一声笑一句好，便亲手将他自己推向了深渊地狱。

　　渐渐地，两人唠起了以前。
　　李星燃讲了许多趣事，令南明月忍俊不禁。
　　李星燃道：“有一年春天，夫子让我们下山去买些种子，拿回来种。我们都懒得下去，便把这些事情都推给杨子穆。结果他去了山下，你猜怎么着？”
　　南明月双眼发亮，道：“如何？”
　　李星燃笑道：“他买了一袋子竹蔗回来!”
　　南明月咧开了嘴，一双丹凤眼勾人心魄，笑道：“哈哈哈，竟还有这等事。”

　　“阿南，”

　　李星燃双手握紧，手里攥着的拳头微微用力。

　　“阿南，”
　　李星燃抬眸，双眼仿佛有片刻的星光闪过。
　　“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南明月也抬起头，直直撞入那双水汽氤蕴的眸子，鬼使神差的道了一声

　　“好。”

　　忽然，沉寂了半晌。

　　南明月问道：“今日与阁下聊得甚是开心，可有酒助兴？”
　　李星燃笑道：“有的，你喜欢什么样的？”
　　南明月道：“要烈的。”

　　片刻过后，李星燃抱来了两坛酒，放在桌上，每一坛都有他小臂那么高。
　　南明月也不拿杯子，拍下上面的沙土，扯开红布，仰头便是一大口。

　　“好酒!”
　　南明月的凤眼微眯，脸颊染上绯红，喉结上下滚动，眼角一颗泪痣，欲落不落，扣人心弦。

　　这酒真烈，烈得让他想起了那些年在边关时，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阿南？”李星燃有些急了。
　　这酒烈性，喝多伤身。然而，南明月已经喝下了一大坛。
　　李星燃跃上去，挡住南明月的手，道：“别喝了。”
　　南明月，仰头又灌了一口。

　　“阿南!”
　　阿南……阿南……
　　他仿佛又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没有名字吗？”
　　“没有的话，那我来给你取一个吧”
　　有少年低下头，长发扫在他脸上，一双桃花眼美如画卷
　　。
　　“你看，天上那轮明月皎洁，美玉一样动人，你就叫南明月吧。好不好？”

　　南明月停下了手，他看向那双明明如昔的桃花眼。

　　“明璟…”
　　南明月张口，声音嘶哑。
　　“明璟。”

　　南明月伸手，环住李星燃的腰，埋下了头。

　　“明璟，是你吗？”

　　明璟？是他的爱人吗？莫不是阿南把他错认成了那人？

　　李星燃不解，但还是伸手摸向他的发旋，一下一下的轻抚着，道：“阿南，别难过了。”语息温凉，化在南明月的眉睫上。

　　这一声阿南，便卸下了他所有伪装。
　　他真的好累，好累好累。

　　南明月将头深埋在李星燃腰间，一下一下的抽泣着。
　　“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
　　李星燃没办法回答他，只好温柔的擦下南明月眼角残留的泪珠，道：“别哭了。”

　　南明月已经弱冠，一个大男人搂着另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可实在是不怎么雅观。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星燃看着南明月迷茫的双眼，只觉得心口无端的发疼。

　　那疼，是心疼。

　　在南明月身上，李星燃总能感觉到一种坚强。
　　被逼的，迫不得已的坚强。
　　和杨子穆一样。

　　南明月忽然站起身来，捧住李星燃的脸。
　　四目相对，灼热的气息喷在李星燃脖颈上，酒气弥漫，让李星燃也醉在其中。

　　“真的，好想好想。”

　　心跳不止，仿佛有什么要破膛而出。
　　李星燃退开身子，推开南明月，道：“阿南，你醉了，先休息吧。”
　　南明月不肯，死死地拽着他的手，孩子一般的撒欢，眼里满是委屈。
　　这这这，这算是撒娇吗？

　　李星燃拿起桌边的扇子，道：“得罪了。”
　　他伸手敲向南明月的后脖颈，将他敲晕在怀里。
　　随即抹了一把头上的薄汗。
　　这人看着身形瘦弱，怎的这样沉？

　　杨子穆独自坐在茶楼第二层，抿了一口茶。
　　他日日都来这里坐一个时辰，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那个少年。

　　忽的，茶楼门口出现了一个红衣少年。
　　少年一身朱色，火焰一般耀眼，让人移不开双目。
　　杨子穆回过神来，向他招手。

　　“吃什么？”

　　双枫唇角轻启，道：“桂花糕吧。”
　　杨子穆立即要了两碟桂花糕上来。
　　杨子穆道：“近日怎的都不见你？”
　　双枫笑道：“家父管的严，外出对于我来说，可是难上加难。”
　　杨子穆神情微愣，道：“原来是这样。说起来，前几日的庙会，你去了吗？”
　　双枫低下头，神情黯然，道：“未曾。”

　　是了，他分明刚刚才说过，他不易外出，他却说了庙会这样的词来刺激他。

　　杨子穆立马转移了话题，道：“说起来，我在朝中为官多日，经常进出宫廷，却还没见过太子，想来应当是和你一样，不让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