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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继承她糟糕一切 ...

  •   后厨灶间烟火蒸腾,锅勺叮当,几个婆子趁着添柴歇手的空档,凑在一处低声嚼舌根。

      一个满脸皱纹的张婆子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压低声音叹道:

      “你们听说了没?上头又催着备省亲的东西了,这园子要凿山起楼,听说要花的银子,能把咱们这后厨堆满哩。”

      旁边切菜的李婆子撇撇嘴,刀在案板上重重一剁:

      “堆再多银子,还不是为了二房风光?贵妃娘娘是二房生的,这省亲大典,明着是和府的脸面,暗里是给二房抬身份呢!”

      张婆子左右瞟了瞟,声音更低:

      “小声些!你不要命了?如今二太太在府里势头多盛,仗着娘娘在宫里得宠,气焰都快烧到天上去了,这两年,哪还把大房放在眼里?”

      李婆子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我怕什么?大太太才是正经的当家主母,原是正经八百的长房正室,如今倒好,事事被二太太压一头,心里指不定多憋火呢! 我瞧着,两位太太面上和气,底下早就斗得跟乌鸡眼似了。”

      一个端着蒸笼的小丫鬟凑过来,怯生生插了句:

      “那…… 那咱们做事,该听谁的呀?”

      张婆子拍了下她的手:

      “傻丫头!谁跟前得势听谁的! 二太太那边的人,咱们不敢得罪;大太太的人,也不能怠慢。这府里,风往哪边吹,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就得往哪边倒。”

      李婆子叹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

      “可怜见的,大房空有个名分,实权早被二房抢去了。二太太又是个要强好排场的,这次省亲,必定要事事拔尖,压过大房一头。咱们啊,就等着忙得脚不沾地,挨骂受气吧。”

      张婆子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贵妃是二房的,圣宠是二房的,连这省亲大典,也成了二房扬眉吐气的场子。只可怜大太太,守着正室的名分,心里苦得说不出来。”

      “嘘——噤声!”

      李婆子忽然慌慌张张打断,“二少奶奶身边的人过来了,仔细被听了去,扒了咱们的皮!”

      几人立刻散开,各自低头忙活,灶间又只剩一片烟火沸腾,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有人说过。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慢的咳嗽。

      众人抬眼一望,手上动作都顿了顿。

      来的是贵妃宫里遣回的大丫头 ——青黛。

      一身海棠红织金妆花缎褙子,内衬素色绫裙,裙摆镶银线玉兰边,头上一支赤金衔珠小簪,腕子上一对羊脂玉镯,行走间环佩轻响,流光溢彩。

      那一身穿戴,竟比府里庶出小姐还要矜贵十分。

      她身后两个小丫鬟亦是绫罗裹身,垂手侍立,气派俨然。

      青黛连眼角都没扫灶间众人,只微微抬着下颌,绣鞋轻点青石板,声音清冷淡傲:

      “昨日我们主子点的那道人参花胶乌鸡汤,炖好了不曾?”

      灶前忙活的王婆子连忙熄了火,躬着身子赔笑,语气恭敬又拘谨:

      “回姑娘,早煨上了,文火炖了三个时辰,汤头浓得很,不敢有半分差池。”

      青黛淡淡瞥她一眼,素手轻拂衣袖,语气冷然:

      “仔细火候。这汤用的是内库贡参、上等花胶,是二太太与二小姐要吃的。若是味不纯、胶不糯,仔细你们仔细。”

      旁边添柴的张婆子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是个贴身丫鬟,气派却比正经主子还足。

      谁让人家是贵妃自小奶大的旧人,心思缜密、口齿伶俐,最懂内宅账册、人事调度、礼仪规矩与馈赠送答,二太太特意将她留在府中,协助二奶奶花澜夕掌理一应内务、往来应酬、省亲筹备诸事,这才不曾随驾进宫。如今既是贵妃的心腹,又是二太太最得力的臂膀,府里上下,哪个敢不避让三分?

      青黛见众人战战兢兢,才略一点头,蛾眉轻蹙:

      “快盛出来,凉了失了药性,耽误了二太太的事,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说罢,她便垂眸轻捻玉镯,亭亭立在门口,一身锦绣在烟火缭绕的后厨里,愈发显得高高在上,不容半分冒犯。

      和灵正蹲在灶台前面闻着香味流口水,饿得浑身发颤、面色蜡黄,系统又发来消息。

      【临时任务触发:绘制和府干系人图册,准确画出核心干系人轮廓、标注身份关联,完成即可获得 10 贡献点。】

      和灵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眉眼间涌上浓浓的茫然,眉头拧成一团,鼻尖沁出细密的冷汗,下意识咬着下唇,在心里急得直跺脚。

      10 贡献点啊——那可是能换五个热麦馒头、能解她燃眉之饥的救命点数!

      可她哪里有功夫去记什么干系人模样、理清什么关联?

      她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夜里能蜷着睡上两个时辰,都已是奢侈,哪有闲心去听下人们嚼舌根、记那些错综复杂的内宅关系?

      系统似是察觉到她的迟疑,又冷硬地补了一句:【任务时限:一炷香,超时作废,无任何奖励。】

      和灵急得脸颊涨红,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破旧的衣袖上。她咬着牙,凭着之前系统传入脑中的零碎意念,又胡乱回想后厨婆子们闲聊时的只言片语,

      她记得贵妃是金贵的主子,便画了个梳着高髻、披着华服的小人,算作贵妃;记得二太太和大太太不和,便各画了个圆圈,一个标“一”、一个标“二”。中间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横线,算作不和;记得花澜夕是管事儿的,便画了个站得笔直、手里似握着东西的小人,算作二奶奶;至于那些少爷小姐、管家婆子,她实在记不清模样,便胡乱画了几个小小的人影,潦草收场,画完还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侥幸,生怕系统判她不合格。

      【任务提交成功,正在审核……】

      系统的机械音顿了顿,似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语气里明显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无语与无奈,连语速都慢了半拍:

      【......鉴于首次完成临时任务,勉强发放2贡献点。请宿主后续认真对待任务,勿再敷衍了事。】

      至少不是0。

      话音落,面板上便弹出“贡献点 +2” 的提示,和灵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眉头舒展,死盯着那2贡献点,眸光发亮,满心都是热麦馒头的香气。

      至于系统的警告,她此刻饿得头晕眼花,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一副急着兑换吃食的急切模样。

      她立即兑换了一个馒头。

      两三口就吃没了。

      虽然量少,但她却奇迹一般地不饿了。

      【当前阶段:项目前期】

      【请对项目经理评价】

      和灵不会写字,就把五颗星星都选上了。

      【PMO的评价:非常满意】

      【首次完成项目经理评价,获得10贡献点】

      又有五个馒头了。

      和灵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项目经理发来一份资金申请单】

      【申请人】花澜夕(项目经理)

      【申请日期】XX 年 XX 月 XX 日

      【申请用途】贵妃省亲前期筹备(园子初修、物料采买、礼仪预备、杂役佣工)

      【申请金额】纹银捌佰伍拾两整

      一、资金明细(表面合规,暗藏贪墨)

      大观园前期修缮费:纹银叁佰两整

      (明细:工匠工钱壹佰捌拾两、砖瓦石料壹佰两、修缮辅料贰拾两)

      省亲礼仪预备费:纹银壹佰伍拾两整

      (明细:礼仪教习月钱伍拾两、礼仪服饰布料捌拾两、礼仪道具贰拾两)

      前期物料采买费:纹银叁佰两整

      (明细:陈设摆件壹佰伍拾两、茶酒点心捌拾两、香烛果品柒拾两)

      杂役佣工预付工钱:纹银壹佰两整

      (明细:筹备杂役伍拾人,预付半月工钱,每人贰两)

      二、申请说明

      今为贵妃省亲前期筹备,需先行拨付上述款项,确保园子修缮、物料采买、礼仪演练有序推进,不耽误筹备工期。所有明细均属实,款项到账后,将严格按照明细使用,待前期筹备完毕,另行提交费用核销清单,恳请 PMO 审核、账房拨付为盼。

      申请人(签字):花澜夕

      和灵犹豫了一下,选择同意。

      她虽大字不识,却也隐约知道,这般多的银钱,对寻常百姓来说,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数目——她曾听后厨的婆子闲聊,说起府外普通人的生计,那些挣辛苦钱的人家,一年到头忙断了腰,也挣不到这银钱的零头。

      古代普通人的年收入,从来没有定数,全看职业、年岁和年景,大多只能勉强糊口,能攒下几两碎银的,已是不易。

      最底层的佃农是最常见的普通人,收入全看天吃饭。丰年时,一家五口耕种十来亩地,除去交给地主的地租和官府的赋税,折算成纹银,一年最多能挣1-2两;平年时,收入缩水一半,只剩0.5-1两;若是遇上灾年,颗粒无收,不仅挣不到钱,还要负债度日,甚至卖儿鬻女,年收入只能是负数。他们平日里吃的是掺沙粗糠,穿的是破洞布衣,别说银锭,便是碎银也难得一见,和灵从前在府外流浪时,所见的大多是这样的人家。

      手工业者靠手艺谋生,如纺织女工、普通木匠,收入比佃农稳定些,却也辛苦。江南地区的熟练纺织女工,三天能织一匹布,扣除棉花、染料的成本,一年净利润约10-14两;普通家具木匠,一天工钱约0.05两,一年忙下来能挣15两左右,技艺稍差的,年收入也只有7-8两。他们虽能勉强吃饱穿暖,却也攒不下多少银钱,一件体面的衣裳,往往要穿好几年。

      城市底层劳动者,如脚夫、店小二、民间杂役,靠出卖力气谋生,收入极不稳定。北京、苏州等大城市的脚夫,年轻力壮的一天能挣0.1两,一年按300天工作计算,能挣30两左右,却要被把头抽取工钱,实际到手只剩20多两;普通小馆的店小二,收入看生意好坏,丰年能挣9-12两,淡季只能挣6-8两;府外的普通杂役,和和灵在府里做的活计相似,一年工钱不过5-10两,大多管吃管住,却几乎没有余钱。

      稍有体面的普通从业者,比如私塾先生、奶娘、屠户:这类人收入稍高,却也算不上富裕。私塾先生教几个孩童识字,一年收入约20两;有钱人家的奶娘,包吃包住,一年工钱约24两;街头屠户一年能挣36两左右,算是普通人里的“高收入”,却也要承担货物损耗的风险。

      更别说那些无依无靠的乞丐、流浪儿,他们没有固定收入,只能靠乞讨度日,一年到头可能连1两碎银都挣不到,饿殍遍野的年头,能活下来就已是万幸。

      和灵悄悄掐着手指,心底默默盘算:后厨婆子说,寻常百姓一家一年挣10两银子,就够勉强糊口,若是能挣20两,便是衣食无忧。而眼前这五百五十两,竟是普通佃农一辈子、普通手工业者几十年的收入。她想起自己拼尽全力挣10贡献点,才能换五个热麦馒头,鼻尖一阵发酸——同样是辛苦谋生,人和人的境遇,竟是这般天差地别。

      她攥着衣角,脚步匆匆地走出后厨,将身后那些或是堆着谄媚假笑、或是藏着鄙夷不屑的婆子,还有那身锦缎加身、高傲得眼高于顶的青黛,都一并丢在了烟火缭绕的灶间身后。风掠过耳畔,带着几分冬日的凉意,也吹散了些许后厨的油烟气,她心底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轻快——是时候去找她自己了。

      和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陌生却整洁的身子,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兑换的肉与馒头的香气,那是她从前过年都奢望不到的滋味,扎实的饱腹感漫过空腹多日的肠胃,竟让她有些恍惚。她至今都不确定,自己现在算死了,还是活着。

      她没费多少功夫,便在僻静的洗衣间找到了“自己”。

      洗衣间的角落里,那个瘦弱的女孩正垂着头洗衣服,身形依旧是她熟悉的单薄,眉眼也与她一模一样,可气质却判若两人。没有半分往日的怯懦卑微,反倒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连抬手搓洗衣物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利落与巧妙。最让和灵惊讶的是,这大冷天里,她竟没有像之前那般,用刺骨的冰水搓洗,身旁的炭盆里燃着微弱的火苗,铁锅里盛着温热的水,水汽袅袅,将她的侧脸熏得微微泛红。

      “自己”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搓洗衣物的动作一顿,但面色如常,拧干衣物,提起一桶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水汽的衣裳,缓步走出洗衣间,踏入院子,全程目不斜视,仿佛门外的和灵,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和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恐慌涌上心头。她急得上前两步,在“自己”眼前疯狂比划着,双手乱挥,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急切,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与自己长着一样脸庞的人,对自己视而不见。

      就在和灵几乎要急哭的时候,“自己”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开口道:“你打开系统面板。”

      和灵浑身一僵,愣了足足片刻,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连忙依言在心里默念,调出了那道熟悉的系统白光面板。

      “自己”瞥了一眼她面前空荡荡的空气,轻轻叹了口气,了然道:“果然,互换了身份,面板都看不到了。和灵,我们需要合作。”

      简短的几句交流,和灵终于弄明白了前因后果——自己附身的这个人,名叫萧宿,是个外来执行任务的人,不知为何,竟在机缘巧合下,与自己互换了身份,如今,萧宿待在她的身体里,而她,却成了萧宿的模样。

      萧宿转过身,沉默地走到院子里的晾衣绳旁,拿起靠墙的晾衣杆,动作有条不紊地将桶里的衣物一件件撑开、挂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清冷得像冬日里的寒石,连眉眼都不曾动一下。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风吹过晾衣绳的轻响,周遭的气氛沉闷得如同凝固的冰水,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压得和灵有些喘不过气。

      和灵微微俯身,俯视着那个顶着自己脸庞、却无比清冷的身影,心底生出一种奇怪的滋味——既陌生,又熟悉,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愧疚:“我不识字,那些系统任务,我看都看不懂,连最简单的图册都画得乱七八糟。我自己死了就算了,没想到,还会连累你……”

      萧宿挂衣物的动作顿了顿,显然是不太适应自己这具身体流露出的这副脆弱与委屈的样子,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不耐已被压去,拿起晾衣杆,轻轻抚平衣物上的褶皱,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笃定:“这是隐藏副本,难度确实很大,但时间还算自由。你说你睡一觉就是一周,如今距离贵妃省亲还有不到十二个月,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学习。”

      他侧过脸,看向眼眶泛红、手足无措的和灵,补充道:“至少,等你学会了字,无论是系统任务的要求,还是府里的文书,你写出来,或是读出来给我,我就能和你一起分析、一起完成任务,总比现在要强。”

      他的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鞋底碾过青石板,脆响里裹着几分不耐烦,紧接着,管事婆子李婆婆略显尖利的呵斥声穿透院墙,直撞过来:“和灵!管事叫你过去一趟,磨磨蹭蹭误了正事,仔细你的皮!”

      和灵浑身下意识就是一哆嗦,肩头猛地缩了缩,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连嘴唇都泛出青白。她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此刻顶着萧宿的身份,不必再像从前那般畏畏缩缩,可眼底的惊惧却半点未减,声音发颤地拉了拉萧宿的衣袖,急声道:“是、是李婆婆!她最是凶悍,往日里我每月例钱都尽数上供给她,她仍不满足,动辄便呵斥打骂。你……你可得小心些,她真的会动手的!”

      萧宿垂眸瞥了眼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微微一动,却未挣开,只淡淡应了一声:“嗯。”话音落,他转身弯腰,将晾衣杆轻轻捋顺,稳稳靠在洗衣间墙角,动作利落而规整,不见半分慌乱。待收拾妥当,他抬步便往院门外走,途经晾衣绳时,余光扫过被风吹得歪斜的衣物,抬手随意拨正,才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等你有能力将任务描述得准确明白,再来找我。”

      李婆婆见他出来,脸上的戾气更重,却也没敢过分苛责——眼前这丫鬟今日瞧着竟有些不一样,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怯懦,反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她狠狠剜了萧宿一眼,没再多骂,转身便走,脚步依旧急促。萧宿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脚步不快不慢,哪怕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破旧丫鬟衣,也难掩骨子里的沉稳与疏离,与周遭低矮破败的院墙、杂乱的回廊,格格不入。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心底却翻涌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缠绕,难分难解。一丝极淡的讥笑悄然浮上心头,掠过眼底,转瞬即逝——他纵横副本入侵世界八年,踏过刀山火海,闯过无数九死一生的险境,练就了一身铁骨与沉稳,却万万没料到,竟会栽在这看似寻常的和府宅院里,撞上这传说中的夺命隐藏副本。他早有耳闻,踏入这副本的三百余人,无论实力强弱,皆无一生还,尽数折在了这深宅大院的琐碎与诡谲之中,连尸骨都难寻。

      更让他倍感棘手的是,才刚踏入副本,尚未摸清半分规则、熟悉半分环境,便莫名与这府里最底层的丫鬟和灵互换了身份。他所继承的,何止是这具孱弱不堪、风一吹便要摇晃的身子——还有堆如山积的底层杂役活计,洗衣、扫地、跑腿传信,日日被人呼来喝去,连片刻喘息的功夫都没有;更有那糟糕透顶的人际关系,上有李婆婆这般管事的苛责盘剥,下有其他丫鬟的排挤欺辱,举目无亲,步履维艰。

      风卷着冬日的寒意,吹起他破旧衣袖的边角,刺得手臂生疼。萧宿抬眼望了望和府深处那片朱墙黛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郁——他比谁都清楚,这夺命副本的凶险,三百余人无一生还的过往,早已注定了胜利通关的期望渺茫,哪怕他纵横副本八年、历经生死,也不敢有半分侥幸,前路之上,或许每一步都藏着致命的陷阱。

      可他别无选择,既已与和灵互换身份,便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

      更清楚,必须让那个懵懂怯懦、大字不识的和灵快速成长起来,绝不能让她只做一个照猫画虎的传声筒。若是事事都要她跑过来请示,件件都要他费心做决定,别说后续繁杂的省亲筹备任务难以推进,线索无从查找,难能做到十分周全,描述偏差一厘,都可能导致无法挽救的结局,最终一同折在这深宅大院里,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尽管和灵只是这个副本里的npc,他却早已在心底将她视作了伙伴——这是他绝境之中的妥协,亦是他走出这夺命副本唯一的希望。

      他方才那句“等你有能力将任务描述得准确明白,再来找我”,从来不是苛责,而是清醒的考量。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依赖、只会传递消息的傀儡,而是一个能看懂任务、能捕捉线索、能独当一面的同伴——哪怕这个同伴此刻还懵懂无知,哪怕教她成长要耗费更多的心力,也是万万不能省的。毕竟,在这九死一生的副本里,唯有彼此都能站稳脚跟,才有一线生机,哪怕那生机,渺茫得如同冬日里的残烛。

      可他别无选择,既已与和灵互换身份,便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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