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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最好放尊重 ...

  •   宋梁妍听完这安排,当即松了口气,点头应道:“还是姐姐想得周全,就按姐姐说的来办,我这就回去找我们家管账的先生,把往来账都理清楚,回头悄悄送到长夏山庄来。”

      荣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嘱咐道:“此事千万隐秘,别让底下人走漏了风声,向家势大,向贵妃又在宫中一言九鼎,我们小心些总没错。”宋梁妍连连应下,又坐了片刻,便起身轻悄悄的离开了。

      宋梁妍回了院子,言称想念母亲,要回去探望母亲,此事倒没人起疑,宋家再有钱,那也是商家,规矩比不上其他官家,宋梁妍在外边行走查账惯了的,她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待顾铄回了长夏山庄,荣裳将自己查账的来龙去脉与顾铄说了,又与顾铄指了指桌上的那叠账本,

      顾铄拿起账册翻了两页,见荣裳眉心微蹙,似十分担忧,只温声安抚:“你放心,宋家和你只是借出铺子走账,事前全不知情,如今主动拿出证据,非但不会获罪,反而还会落个发现问题的功劳,不会连累其他。”

      荣裳仔细打量顾铄,见他面上并无讶然,她心中一定,看向了顾铄,“哥哥其实早就想到调查这些的。”

      顾铄放下手里的账册,他在烛光下温润如玉,只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只是没想到,原来你还有一手查账的好本事。”

      荣裳听了顾铄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我既然出身商家,耳睹目染,自然是会一些的。”

      一眼便能从账中看出其间的根本,哪儿是会一些的?他这位继妹也太过谦虚了一些。顾铄与荣裳道:“我会叫人将这账本誊抄一份,送到京城与圣上过目。”

      只要这一份?荣裳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狐疑,一份便能定下向家的罪?她还以为哥哥会要更多的呢。

      顾铄看着她眼中的疑惑,低声解释道:“圣上爱重向贵妃,但却不满向家仗着向贵妃的势在京城中掀起的那些风浪,贪点银子算什么,这不过是圣上敲打向家的小小手段罢了。”

      “所以,无论呈上去多少的证据,圣上都会重重抬起,悄悄放下?”荣裳融会贯通。

      顾铄起身拨了拨烛芯,暖黄的烛火晃了晃,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正是如此。”

      顾铄早就看明白了,若是圣上真的想要动向家的根基,便不会只将二房庶子压到京城审问了。而遣他来江南,也是觉得亲侄子,一些事好遮掩罢了。

      他的这位舅舅,终是老了,太多事都心慈手软了一些。顾铄心中感叹,

      荣裳一双如水的若有所思,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原本以为,学算账已够难了,哪里知道哥哥手中的事,千丝万缕,难上加难。”

      见荣裳沮丧的模样,顾铄忍住摸她发髻的冲动,他笑道:“你不用想这么多,外边的风雨,由哥哥担着。”

      他也曾感叹父亲年到中年,却难过美人关,自己这位江南继母落几滴泪便急巴巴的遣着他领了差事来江南看上一看。

      在来的途中他也对这位妹妹并无感觉,只觉得这位妹妹不过是他的职责,她若是想嫁,便撑腰让她嫁了便是。

      哪里知道,他这个妹妹,居然确实得了他的几分另眼相见。

      顾铄来江南,身份既是顾国公世子又是圣上的亲外甥,由不得官员们得了消息都想邀他一叙,顾铄在京城是最烦这些应酬的,而到了江南,不知道想什么,大家邀请的通通前去,这是见了这些官员,也淡淡的。

      而荣裳在长夏山庄,也迎来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向从之。

      荣裳听闻向从之上门求见的时候,便皱了眉头,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实在不好,又加上向贵妃的那等子事,她实在拿不准如何对他。

      荣裳定了定心神,与来传报的管家道:“你与他说,我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我哥哥也不在山庄中,如今不便见他。”

      这些天,管家早就看清了顾铄对荣裳的看重,若不是向从之势大,又言语之间有威逼之意,他也不会硬着头皮来与小姐通报这些,荣裳说不见向从之,正中了管家的下怀。

      管家连忙作了一揖,往外边通传。

      谁知没过半刻,管家又折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难色:“小姐,那向从之说,他今日来是为了向小姐赔罪,之前唐突了小姐,若是小姐不肯见他,他便一直站在山庄门口等着,说等到小姐愿意见他为止。”

      这人好生混蛋,难道一定要见她不成?荣裳皱了眉,招来了顾铄与她留的两个贴身女侍卫,她与高些的那位道:“我知道你们之间有方法能联系到哥哥,你瞧瞧哥哥在哪儿,将此事与他说了,将他请回来。”

      接下来,她又对瘦些的那位道:“一会儿我要见向从之,你护着我,别让他近我的身。”

      张嬷嬷有些担心,“小姐,你不如让那向从之一直在外边等着。”

      荣裳摇了摇头,沉声道:“若是真让他在门口一直等着,传出去反倒成了我与他之间确实有些什么,平白落了闲话。”

      思及此,荣裳指尖捻了捻袖口,缓声开口:“既然他执意要见,那就请他到外厅奉茶,我随后就到。”

      管家得了话,连忙出去安排,荣裳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边珠花,又取了件素色缎衫换了,才一步步缓缓往外厅走去。

      向从之被管家请到了外厅,他的面上得意的笑了笑,被顾铄如珠似玉的看着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钻了空子?

      只可惜,这位顾铄的继妹和顾铄一般,喜欢拿乔,让他生生等了半个时辰。

      向从之脸上的笑意最终是僵了僵,他拿起了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想压一压心中涌起的怒火。

      可当他刚喝一口这茶,便皱紧了眉头。这茶看着是清明前的明前龙井,叶片舒展汤色清亮,入口却一点春茶的清鲜甘爽都没有,反倒带着一股陈茶的闷涩,这分明是荣裳故意拿存放了两三年的旧茶打发他。向从之哪里看不出这怠慢的意思,指尖攥了攥茶盏,心底那点不耐又翻上来几分,正要摔了茶盏发作,便听见外边有响动。

      向从之往外看去,居然是两个小厮抬着一扇屏风走了进来。

      “呵,这是什么意思?”向从之生生咽下了那难喝的茶,见这屏风便全明白了,这荣裳不仅让他等了半个时辰,还拿了陈茶应付,最终还要与他隔着一个屏风说话呢。

      荣裳一身素缎鸦青色长衫,领口只绣了极小一枝浅玉色兰草,未施浓妆,只挽了个简单的双丫髻,簪了一支光似凝滞的莹润玉钗,虽然素净,却衬得一张脸愈发莹白如玉,比上次见的还要动人心魄。

      难怪顾铄对那几个瘦马一眼都不看,原来庄子里养着的更娇美的。向从之心思龌龊,便看谁都是如此。一个从京城而来的高贵世子,一个毫无身份的继妹,想要拿捏,是分分钟的事。

      向从之自觉堪破了所有,对荣裳越发轻视起来,原来她不是看不起向家,是想攀上更好的顾国公府?她母亲能迷惑男人心,做成顾国公府的正室,难道她也想走母亲的老路?

      “荣裳妹妹,别来无恙”向从之心中闪过了许多念头,但却面上带笑与荣裳道。

      荣裳却脚步一顿,站在离他两丈远的位置福了福身,礼数周全却疏离得很:“向公子,如今我哥哥并不在山庄,你如此来见,实在不妥。”

      说完,她便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了那屏风后边。那素净的美人面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见屏风上的绰约身姿。

      “我这次来,便是找你的。”向从之笑着对屏风后的美人道。

      荣裳上辈子就见识过向从之的难缠与喜怒无常,她没有说话,只定定的坐着,并不想搭理他。

      向从之也算是有一幅好皮相,在外边也是无往不利的,他以为这等小姑娘一定会好奇,自己为什么来找他,可哪里知道,她并不在乎这些。

      向从之的笑僵在脸上,沉默了片刻,才与荣裳道:“我这次,是来与你道歉的。”

      与我道歉?之前冲撞我的事已经那么久了,向从之现在才想起来与我道歉?荣裳扬唇冷笑,“那向公子道完歉了,可以走了。”

      荣裳的话又冷又硬,让向从之有些下不来台,他送顾铄的那六个瘦马,顾铄并没有享用,一点有益的消息也拿不到,而盯梢的人又与他说,顾铄身边的一个侍卫已经快马加鞭去去往京城。

      这侍卫去往京城到底是做什么?向从之心中有千万的猜测,才借着道歉的由头亲自上门探口风,自然不会几句话就这么走了,“荣裳妹妹,你这也太无情了一些。”

      屏风后的荣裳指尖发凉,她并不喜欢向从之的称谓,又想起顾铄曾与她说,她是顾国公府的小姐,在江南,谁都得罪不起。

      荣裳猛地放下茶盏,瓷盏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向公子说话最好放尊重些,我与你之间,并无什么兄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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