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历险记》偏偏旋转

36、不懂

　　“行了，人都走了，别装了！”
　　糜粲揉了揉眉心：“不是装的，是真累……”
　　“我是说别装得好像受害者一样！”
　　“什么意思？”
　　“你自己清楚就行。”顾原点了根烟，静静地抽。

　　糜粲坐直了身子，看着他：“你是在气我丢了公司？”
　　“我说了很多遍，公司早就是你的了！”顾原手指夹着烟，轻笑一声，“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被你给败了。”
　　糜粲一噎，无话可说，良久才摁摁太阳穴，语气颇为无奈：“我以为路阳只是卖了新游戏，没想到他卖了整个公司！”
　　顾原捻了烟头，“这么说你承认你早就知道这事儿了？”
　　“……是，我承认我一开始就知道。”

　　顾原死死盯着他，然后哧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厉害？把人心捏手里玩儿？全世界都在你掌控之下？啊？”

　　糜粲受不了他嘲讽的语气，不管怎样，顾原于他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就像他以为自己会恨他，结果当这个男人脱去了当初神圣的光环，以近乎平凡的血肉之躯回来时，糜粲知道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会哭会笑会绝望……
　　可即便没了那层爱恋，那也是个如兄如父如师如友的人，如果说他想得到谁的肯定，无疑是眼前这个男人的！

　　“你现在是在生什么气？我哪里惹到你了吗？没错，拿公司的前景开玩笑是我不对，可谁知到路阳胃口那么大！！人心不足蛇吞象！！！”

　　“难道最初不是你激得他？明明是你处心积虑，达到目的后却把别人贬得一无是处！”

　　“……”

　　“是你让他心魔顿生，是你逼得他非得这么做，可你有没有想过，他那样的人为什么会乖乖上钩？糜粲啊，比起他，你还真是个孩子。”

　　* * *
　　彭奕竹抱着飞飞坐在车里，坐着坐着……就坐不住了。
　　“飞飞啊，你想不想去找你拔拔啊？葛葛带你上去好波？”说着不顾小屁孩儿昏昏欲睡的样子，托起他的小屁屁就往电梯口走。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最先走出来的是路阳，看到眼前这一大一小，心里一紧，背后就响起戴安的声音。
　　“哟，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彭家小少爷！”
　　彭奕竹抱紧了飞飞，眼里瞬间像是着了火，遮不住的恨意，他咬牙道：“托您的福，我早就不是什么小少爷了！”
　　“啧，怎么还是只会瞪人呢，没学点别的？”
　　“我还会骂人呢！你要听吗？”
　　戴安呵呵一笑：“还是那么野啊。”他注意到少年手中的小孩儿，眯了眯眼，“怎么，这算是跟了顾原？还不如当初跟了我呢，你彭家也不用弄到如今这副田地了。”
　　彭奕竹胀红了脸，胸口起伏的厉害，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戴安摸了摸飞飞的头，马上被少年躲开，他还是笑得很开心：“长得倒真像顾原，尤其是眼睛，勾人！”
　　“呸！”彭奕竹突然啐了一口在戴安名贵的西服上，几个保镖一触即发，同时上前！却有人比他们还快！路阳先一步重重推开少年，道：“没教养的东西！”
　　彭奕竹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子，气鼓鼓地看着路阳，想了想，终是没说话。
　　戴安拍拍路阳：“小路啊，别对小孩子那么粗鲁，小孩子是要用来疼的，是吧彭小少爷？”
　　见少年虽然气愤，却也不回嘴了，戴安顿觉无趣，率先迈开步子走了，保镖跟上。
　　路阳瞟了少年一眼，也跟了上去。

　　彭奕竹看着远去的一行人，还能隐隐听到他们的对话。
　　“小路啊，怎么突然又想到我公司来了？”
　　“人往高处走。”
　　……

　　呸！
　　你那叫往黑处走！
　　少年忍不住又啐了口，转身按下电梯，半路和丁丁碰个正着。

　　* * *

　　路阳回到丁丁家的时候已是半夜，屋子的主人还没睡。
　　灯火通明。

　　路阳若无其事地换了鞋，在丁丁身边坐下，拿过遥控器，说：“今天有球赛。”
　　丁丁没说话。

　　“你要吃水果吗？冰箱里还有梨。”
　　丁丁抿着嘴，不语。

　　“冷吗？要开空调吗？”

　　“丁丁……”

　　“丁丁……你是打算再也不和我说话了吗？”

　　路阳的声音像从远处飘来般，漫无边际的全是无奈。

　　丁丁张了张嘴，却还是那句话，“为什么？”
　　路阳低头，看不清表情，“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问这个问题呢？我要钱行吗？我不喜欢糜粲行吗？我不喜欢看到你和他一起的样子行吗？这很难以置信吗？”
　　丁丁不能理解，他攒住他的衣领，吼道：“难道你觉得出卖公司是理所当然的？你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连黑白都不分了？”
　　路阳轻轻握住他的手：“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丁丁，别天真了，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曾经让我头破血流的人却在我最落魄时救了我……曾经以为是朋友的人，却不得不拼个鱼死网破……”
　　丁丁听不懂，他说：“路阳，我们就不能过的简单点吗？”
　　“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一直看不透罢了。”

　　丁丁瞬间模糊了双眼。
　　真的，兜兜转转数十年，他好像真的不懂这个男人。
　　人说，情太深，常常令人陷溺令人不可自拔；太厚，又常常蒙蔽人的眼睛阻隔人的耳朵。
　　那么，他一定很爱很爱这个男人。
　　至少曾经很爱很爱……

　　“路阳，我们之间那么多波折，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根本不合适。”
　　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惊讶于他的平静。

　　路阳怔怔地看着他，好像时间静止了般，忽然他伸手把丁丁牢牢摁在自己怀里，就再也不动了，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快撑破了耳膜。

　　“路阳……”丁丁试着叫了一声，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哭了，他甚至不能想象他哭的样子，因为他从没见过。

　　“别说话……不……等会儿……等会儿再说……行吗？”

　　丁丁垂着双手任他抱着，脖子里深埋着他的脸，这个面冷的男人有着温暖的体温，暖得让人想哭。
　　这么想着，丁丁真的哭了，眼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路阳终于放开他，拭去他脸上的泪，吻上他的嘴角：“丁丁，甩人的人怎么能哭呢？乖，别哭……请你……别哭……”

　　丁丁停不下来，最后他失声痛哭，哭他的爱情他的生活他的一切，声音嘶哑地像一只小兽，他紧紧抓住路阳的手臂，试图让自己平静，可就算指甲深陷皮肉他还是停不下来。

　　路阳，你说过这次要我来喊停，你说除非我不要你，不然你就不会离开……
　　那么，路阳……

　　我不要你了……

　　*

　　当天空露出鱼肚白，当久违了的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穿透而出，路阳带着自己的行李站在丁丁家门口，面对着紧闭的大门，终于流下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

　　ohno~~~~爬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