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关于糜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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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就是元旦，丁丁理所当然和路阳一起过，两人做了一桌的菜，丁丁怕浪费，拼命的吃，最后还是剩了大半，刷了碗，他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路阳身上看电视，歌舞升平，热闹至极，一直到跨完年，关了电视，一室寂静。
丁丁忽然莫名感慨，抚着路阳的脸吻了上去。
那晚，路阳狠狠要了他，好像天亮了就是世界末日一般。
丁丁疲惫地任他索取，慢慢生出一种错觉，就像自己已经很老了，老的走不动了，既回不到过去，又看不到未来，最后带着一丝难过昏睡了过去。
一月的时候下了雪，白茫茫一片，南方人看雪多了份新奇，也就格外有趣味，可惜丁丁最怕冷，如果夏天能下雪，相信他一定非常喜欢。
站在玻璃窗前用手随意抹了一把，又赶紧把手缩回袖子，看着窗外的白银世界，他想着，应该去看她了，老人家，最怕寂寞。
丁丁爬回有电热毯的床上，面朝路阳躺下。
路阳停下在键盘上飞快运作的十指，低头看他。
“明天你陪我去趟苏州吧。”
“什么事？”
“我想去看看我奶奶。”
“好。”路阳这么答应。
丁丁一开心，起身道：“我去买票！”
路阳笑着把他摁回床上：“我们自己开车去。”
“……好。”
丁丁说，奶奶啊，这就是我当初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为了他我甚至没和你道别，明天我就带她来见你，他很好，很照顾我，你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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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简直不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特意跟医院请了假，起了个大早，穿得暖暖的在家等路阳，结果等来的却是一通电话。
“工作上的事，脱不开身。”
“可是……”
“我买改天再去行吗？等天再暖和一点，你不是怕冷吗？”
可是，只有今天才是奶奶的忌日……
“哦，好……没关系……你忙你的……”
丁丁挂了电话，发了会儿呆，回过神，竟觉得自己对路阳的失约一点都不生气。
他只是难过。
在家实在是无所事事，看看时间，不算晚，又想到医院至少有免费暖气，还是出发去了医院。
在走廊里和朱颜撞个正着，小样正闲得乱晃，正好，找到一人听他的人生规划，兴奋异常。
他说，他和他家小强要买房，新的，大的，漂亮的。
“不能全花他的钱，虽然他是很有钱啦，我说一人一半，他说他先付，我还他一辈子房贷，房产证要写我们俩的名字，每个月都要回去看望父母，每半年旅行一次，生日、情人节一定要互赠礼物，退休后养只狗，也要叫小强，虽然他不同意呵呵……”
朱颜最后是被他家主任逮回去的，丁丁笑着跟他挥手道别。
他觉得他的朋友都值得最好的爱情。
伸了个懒腰，决定去查房。
啊，飞飞，不知道小家伙今天怎么样了，应该去看看。
丁丁暗骂自己偏心。
飞飞今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手织毛线衣，映着红扑扑的笑脸，质朴的可爱。
王阿姨说，丁医生，你喜欢？我也给你织一件？
丁丁赶紧摆手称谢。
飞飞在床上捧着一本小人书看，安静地不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难怪小护士们都偏爱他了。虽然退了烧，可那么小一身子那经得起这么来回折腾，这次住院怕是要更久了。
糜粲进来的时候，丁丁正拿着飞飞的书给他唱儿歌，他的声音温润清透，甚至有些稚嫩，但每唱到稍稍高一点的音域时又有些沙沙的质感，很舒服，和他的人一样。
丁丁不好意思地停下，转移话题：“你今天不用上班吗？还是说老板是有特权的？”
糜粲解下围巾，也笑：“员工可不愿跟着有特权的老板，而我是个好老板，我保证。”
丁丁奇了：“难不成你们公司今天全放假？”
“对啊，前段时间都没日没夜地工作，好不容易结束了，当然要全体放大假，不然他们准闹翻不可！”
丁丁一噎，想到路阳说工作脱不开身，哑然无语。
“啊，还有上次你来我们公司时拿了你手里资料就跑的那小子，被我批了顿。”
“是吗……”
糜粲正在逗他儿子，听到这不冷不热的反应，回过头奇怪地看他一眼。
丁丁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最后无力地坐在床边，不由生出一丝愤怒，然后委屈，最后，还是无力。
他想，或许他说的工作不是公司的吧，毕竟，他对路阳一直都是不怎么了解的。
或者，从来没真正懂过。
“丁丁？”
“啊？”
“没事吧？”
“没……”
丁丁重重呼出一口气，又恍若无事，歪头浅笑：“你上回的故事还没说完呢。”
糜粲学着他歪歪头，眨眨眼，意思是你确定要听？
丁丁抿起嘴，带着股坚决的意味。
糜粲指指阳台外，摸摸飞飞的头，起身走了出去，丁丁把手伸进袖子，抽抽鼻子，跟了上去。
外面的空气有些清冷，好在阳光很暖和，是闭上眼会感到幸福的那种。
“上次讲到哪儿了？”
“你姐夫……”
“啊，是了，他成了我姐夫……”糜粲弯腰靠在栏杆上，从十二楼往下看，有种摇摇欲坠的快感，“我说过他是个很神奇的人吧，我常想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天生的聚光体，他笑着说话时，感觉什么事情都能办到，我那时就想，今后一定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那你成功了。”丁丁这么说道。
糜粲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丁丁耸耸肩，糜粲眯起眼笑了起来：“还差得远呢，我都不能形容他有多好，总之，我很仰慕他。”
你喜欢他才对。丁丁一边想一边把下巴搭在了手臂上。
“他叫顾原，他英俊漂亮幽默聪明成熟稳重讨人喜欢，所以，我喜欢他一点儿都不奇怪吧。”
丁丁又抽抽鼻子。
“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并且也没有刻意掩饰，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想让他注意关心我，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我以为他会劝我教育我的，但我早就该想到他才不是那种人。”糜粲的声音带着得意，显得很孩子气，“他只是问我，你姐知道吗，我摇头，他又说，暂时保密，他自己找机会告诉她。我同意了，然后他握着我的手说，好好恋爱，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别乱交，别嗑药，别让你姐伤心……我也全同意了，他说的话，我都是听的。”
“上大学的时候，我姐知道了我的事，我如父如母的亲姐姐，她不能接受我竟然在她的教育下成了个同性恋，她很生气，甚至威胁我当时的男友离开我，好在顾原一直帮我，在他的劝说下，我姐渐渐也就不管了，只是要求别让她见到我那些朋友。”
“我知道自己喜欢顾原，我觉得他也知道，只是不说破，当然，那种情况下，不论是为了谁都不该说破，何况，他并不是同，他有事业有家庭，并且，谁都看得出他很爱我姐……”
“我大学毕业后不想工作，干脆去考了研，你知道我考的什么专业？”
丁丁想了想道：“反正不是计算机就是经管类的吧。”
糜粲哼哼了几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告诉你，我考的是文学。”
“啊？为什么？”问完丁丁就后悔了，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那个男人。
果然，糜粲说：“因为顾原喜欢啊，他说他喜欢文科，可他父母逼他学理，他的梦想是当个诗人，我看到他书架上密密麻麻全是书，小说散文诗歌……你别这样看我，恋爱中傻的可不只是女人啊。”
丁丁会意地笑了，这倒是实话。
“我毕业后就直接进了他公司，我姐也希望他能就近照顾我，而且不管是技术还是策划我都行，他也乐得拿我当苦力使，后来我就跟在他身边学管理，你知道，这种相处是会让人沉溺的，那段时间，我一直没交过男友。”
他顿了三、四秒才继续。
“你应该猜到了，飞飞是他们的孩子，原本是叫顾飞的，他们结婚很多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宝贝的很，我也很宠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侄子，也因为他是我姐和顾原的孩子……事情的起因全在我。”
丁丁心里无端一颤。
“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和顾原很像，我是说感觉，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他经营一家知名网站，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关键，他也是同。可是，处了半年后，我开始怀疑我当初的想法，事实上，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相与，那全是伪装，他很擅长。其实他偏激又自私，我不止一次发现他聘用商业间谍打击报复他的敌人，他甚至和□□有关系。我开始嘲笑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和顾原像，顾原从来不屑做这些事的。断断续续又处了半年，我提出分手，他不答应，我坚持，他就干脆收起所有伪装，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不好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找上了顾原。”
“开始我并不知道，只以为他放弃了。然后某天我姐突然跟我说，她觉得顾原外面有人了，我当然是不信的，可渐渐的，连我也发现了不对劲，我早该猜到的，他怎么可能放弃，他是那么可怕的一个人……”
“他让顾原完完全全爱上他，我不敢相信的是，顾原怎么就真的栽了下去，大概真是注定，他是顾原的劫数，命中注定的……”
丁丁听得眉头皱成了川字，糜粲的故事还在继续，他却几乎已经看到了结局的支离破碎。
“我知道后，劝过顾原，也告诉过他喜欢的那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他接近他的目的，然而顾原全都充耳不闻，只让我不要告诉我姐，可女人在这方面格外敏感，用不着我说我姐就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她的个性怎么肯善罢甘休，找到了他们另外的住处就要理论，我也去了，顾原知道他自己对不起我姐，任她打骂，我姐最后问他是要回去还是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顾原当时的眼神……看着那人，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最后他对我姐说，对不起……我姐彻底绝望了，转身就走。”
“我愤恨地看着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好戏的人，看着顾原想拉他的手，看着他把顾原甩开，笑着说，我不玩了。”
糜粲停了下来，疲惫地揉揉眉心，丁丁对着双手哈哈气，耐心等待。
“后来顾原不见了，他一句话都没留下，彻底消失了，无影无踪，只是把公司留给了我。某天凌晨我回到家，就发现飞飞一个人坐在门口，睁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我问她妈妈呢，他摇头，问什么他都不回答，从那时起他就不开口了。我打我姐电话，她已经不再国内了，就是说飞飞至少一个人在我家门口坐了八个小时，他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我姐也真狠得下心，我想她是不愿看到一切和顾原有关的东西，包括飞飞，她的亲生儿子，这一点倒是像我们的母亲……”
“之后，我一直和飞飞一起，帮他找了很多医生，都不管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了，故事就是这样，over。”
丁丁有些不能反映，他从没想过这样的糜粲……有这样的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向上很不容易啊？”男人露出一贯有感染力的笑容。
丁丁心里酸酸的，看着他放在栏杆上的手，有握上去的冲动，糜粲却冷不丁地说：“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故事的人。”
丁丁愣了会儿，发现自己脸有些烫，转过脸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糜粲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自己想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关于糜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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