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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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我喜欢过一个人……说喜欢不太确切，说是爱好像也不对，可那时的我，眼里心里，的的确确只容得下他一人。”
深秋的傍晚，夕阳透过窗户，沿着轮廓在糜粲脸上上描出暖暖的光晕，丁丁在他明亮柔软的声音里有些晕眩，迷迷糊糊地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如此在意？
“想知道他是谁吗？”糜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调皮地一笑，丁丁的心立马跳漏一拍，“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跟你说说更早一些的事。”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挺幸福的，相爱的父母，疼我的姐姐，家境也不错，很多人都羡慕不来。一直到十二岁以前，我都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我也还是不明白，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说分就分，甚至恶言相向，分的是那么的难看……要知道，他们以前也算是经历了一些事情才最终在一起的，他们当初是那么骄傲地在我和姐姐面前提及那段艰难但相扶相持的过往……你能明白吗？”
丁丁茫然地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然而糜粲并没有看他，似乎也没有期望得到他的答案。
“我和我姐都跟了我妈，但谁都看得出，她并不想要我们俩……他们好像不愿看到一丁点儿和对方有关的东西。”
说到这儿，糜粲换了个坐姿，双手搭在椅背上，仰起靠墙，完全放松，仿佛对自己口中的一切毫不在意。
丁丁抓了抓头发，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只在心里拿自己比较了一下，他家境虽不富裕，典型的工薪阶层，天天柴米油盐，一家三口倒也过的有滋有味，如果没发生那件事……他们应该还是美满和睦的一家人。
心下一阵黯然，于是也学着糜粲，把手搭上椅背，望着窗外，放空自己。
俩男人就这么隔着一个座位，坐在医院一隅，在充满消毒药水的空气中，伤感了。
“我姐比我大六岁，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说，既然他们不要我们，那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所以，其实，我算是她带大的，开始她不要他们的钱，但那时她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要读书要赚钱还要照顾我……”糜粲轻笑着叹了口气，“我那时啊，虽然才小学，可该懂的都懂，但却没有帮我姐分担一些，还总不让她省心，大概是有些自暴自弃吧，一下子变成没爹没娘的小孩儿，我想我是恨的，却不知该恨什么，所以叛逆得很。姐姐没法兼顾那么多，真的是很辛苦，幸好，那时，他遇到了一个人……”
丁丁觉得糜粲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忍不住转头看去，男人脸上写满向往，丁丁胸口一紧，慌忙移开视线。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逃课和对街的小孩儿打架，搞得浑身都破破烂烂、脏不拉几的，回到家，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糜粲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然后以一种异样的口吻说，“他是那种天生让人没防备的人，以至于我忘了惊讶和叫喊，就这样站在门口呆呆得望着他，直到我姐从房间出来，那男的却突然指着我大笑，说，这就是你那聪明漂亮的弟弟？我想我那时的脸一定很红，我很生气，但不是气他，而是气被他嘲笑的自己。”
“他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总是笑得悠然自得，好像天大的事到他这里都能解决，在他面前什么都能被看透，意外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他？”丁丁几乎能这么肯定了。
糜粲没有否定，只是轻轻叹出一口气：“他是我姐打工时认识的，后来她也考进了他所在的大学，再后来，他理所当然地成了我姐夫……”
丁丁灵光一现：“难道飞飞……”
话还没说完，身后陡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沉稳清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丁丁。”
丁丁应声回头，不自觉地收回手臂站了起来。
“路阳……”
路阳走了过来，看了依旧坐着的糜粲一眼，点了点头。
糜粲笑道：“你该不会是偷懒跑来的吧，我可记得最近工作很多啊。”
“全部做完我才来的。”
糜粲摇摇头：“开个玩笑，那么认真干嘛？”
路阳“哦”了一声，带着丝执拗，然后看着丁丁的眼睛，说：“回去吧。”
丁丁想起刚被打断的对话，回头为难的看了眼糜粲，糜粲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丁丁这才放心，挠了挠头，到了声再见，和路阳并肩走了出去。
坐上路阳的宝马，丁丁终是没忍住，问道：“你知道飞飞的事吗？”
路阳一边倒车一边说：“什么事？”
“就是……他为什么不说话……”
路阳看他一眼，“这是别人的私事，我也不好问的。”
丁丁抿抿嘴，茫然地点点头，想到那个未完的故事，有些好奇，有些迫切，有些不知所措……
到家的时候，路阳接了个电话，皱了皱眉，说是公事，直接开车走了，丁丁拎着几袋子菜独自上楼，却被自家门口鬼魅似的人吓得把菜都扔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来人一脸苦大仇深。
丁丁抚着上下起伏的胸脯，惊魂未定，“我正想事情呢，你这么冷不丁地冒出来，正常人都我这反应！”
唐超一边捡菜一边嘀咕：“自己心里有鬼。”
丁丁不理他，又想到这是自从他和李格出了那件事后第一次见面，眨眨眼，难得八卦起来：“你怎么来了？”
唐超不满：“我们好歹是朋友吧，难不成我来你这儿还得报备？”
丁丁开门，点头哈腰地把吃了炸药的人请进去，想着是等他自爆呢还是自己去催化一下。
炸药包一进门就趴到在沙发上，活像头中了子弹的大象。丁丁把菜拎进厨房，暗暗想，还是等他自爆吧，谁知一回头，又被吓得连退数步，趴在流理台上再次抚胸：“你到底想说什么？是男人就干脆点！别磨磨唧唧的老是吓人！”
唐超怒：“谁磨叽了？我有什么想说的？有吗？没有！”
丁丁失笑，李格的品味当真奇怪，竟然喜欢这种调调的。
“说吧，什么事让我们唐大少爷那么心烦？”丁丁眼珠骨碌碌一转，“关于李格？”
“谁说的！！！”
恭喜丁丁成功引爆炸药。
“好好，那是关于什么事？”
唐超一噎，像是想到什么，没了气焰，他说，丁丁，我是真的烦，烦得不得了，想来想去，只能和你说……
丁丁“嗯”了声，心里暖暖的，他不太成功的人生里至少还有这段比较成功的友谊。
“李格说，要么和他在一起，要么搬出去再也不见面……你说，我们认识了十来年，一起混了八、九年，他怎么狠得下心说不见……”
“那……你选了什么？”
“呵，我还能选什么？他给我选择了吗？他以为谁都像他那么狠心吗？”唐超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有些疯狂，很快又平复，回归无奈。
啊，他选择了前者。
丁丁在心底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那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也不知道……”
“你觉得你只是因为这十来年的兄弟之情才和他在一起的？”
唐超默了，丁丁知道自己猜对了。
“丁丁，我很重视他，甚至看不得他和其他男人……这我都知道，可是，这是爱吗，我不知道，或者这只是一种习惯，我分不清……”
看着唐超几近恳求的目光，丁丁不住摇头：“这事只能问你自己。”
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又怎能帮你看透。
这一晚，丁丁又失眠了。
* * *
第二天刚到医院，就接到了糜粲的电话，语气很急，说是有一份文件昨天忘在病房了，马上有急用，问他能不能送来，丁丁自然是答应了，并且还难得奢侈的叫了辆出租车。
糜粲的公司在市中心一高档写字楼内，出入的很多都是金发碧眼老外，遇到个黑发黑眼的，嘴里讲的也不是中国话，放眼望去，一群精英，丁丁不由脚步虚浮。
随便上了一部电梯，发现不停双层，只好回到一楼重新等，却和这层的保安对上了眼，丁丁憨憨一笑，以表达自己的纯洁无目的性，没想到这之后保安小弟更是紧紧盯着他，丁丁锋芒在被，冲进电梯，直奔42楼。
绕了一圈，总算找到了公司所在，摁了下门铃，马上有个实习生模样的小男生出来，丁丁一解释，他就赶紧拿了文件跑进去，都不带停顿的，丁丁傻了眼，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了想，还是给糜粲发了条短信才离开。
这次会议是关于一款新游戏的研发，虽然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但公司上下仍非常重视每一个细节，因为每个人都坚信，它一面市，必定能引起轰动，不论在情节、音乐、人物设定，还是技术革新上，无一不下足了功夫。
糜粲和他的职员这段时间为了它可谓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如今，总算快完成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必胜的笑容。
会议一结束，糜粲看了眼手机，心情无限好，挥了挥手里的资料，跟身边的路阳说：“你帮我和丁丁说声谢谢吧，多亏了他。”
路阳垂下眼，收拾手里的东西，“知道了。”
糜粲突然轻声说：“丁丁是很好的。”
路阳抬头：“我知道。”
糜粲突然又笑了：“知道我输在哪里吗？”
路阳不语。
“我和他没有过去，那就是我输的全部原因。”说完，走了出去。
路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不变，手里资料却早已捏作一团，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昨天你说的事我想好了，改天见一面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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