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后我重生了》苍山容偃

5、05

　　昏暗潮湿的阁楼里。
　　许嘉上躺在床上，清晨的阳光从狭小的窗户洒下，他面色苍白，额前的头发完全被汗水打湿。
　　床边散落着零碎的铁片，沾染了不少血迹，全都是昨晚随着伤口的愈合而逐渐剥落的。
　　许嘉上如今的身体不同以往，细胞再生能力很强，但是这样大面积的伤口对于他来说也非常勉强，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也没有完全修复好，看着依旧狰狞可怖。
　　好在许原正如他所说的一直没有回家，不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借着从窗外泄下的阳光，许嘉上抬起手，盯着指间的小铁片看。
　　这块铁片是从手术刀上分离下来的，他有控制磁场的能力，只要是铁质的东西都可以随意利用，本来想通过磁场感应找到那个人，却没想到会在医院外面看见散落了一地的手术刀碎片，带走尸体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失去了线索，但往好处想，这起码证实了他的猜想，那个死去的女孩并不是一般人，有人策划了一场针对她的谋杀案，而且连尸体都不打算放过。

　　难道那些人和他一样，知道她将来会变成那样强大的存在？
　　许嘉上回想着昨晚在停尸房听见的话，那个男人用“怪物”来形容这个女孩。
　　如果她是怪物，那些人是什么？
　　猎人？

　　他现在很多事都不知道，但有一点很清楚，世界末日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或者说，它并不是忽然降临的，在那一天之前肯定出现过非常多的征兆。
　　也许，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终将迎来末日。
　　许嘉上在意的是，神已经死了，未来会不会发生某种程度上的改变？

　　接下来的两天许嘉上都在家里养伤，他跟芳姨说自己摔了一跤腿折了，芳姨就让他好好在家休息。
　　许原一直没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打给他过，这些天跟许嘉上聊得最多的人是李晚晚，小姑娘很喜欢她的新手机，每天不是跟他打电话就是给他发消息。
　　江小奇把东南亚那边的资料也发过来了，许嘉上同样没在里面找到符合条件的，他没有气馁，让江小奇去找这些年的失踪人口，同时开始仔细翻看之前的资料，确定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南岸天街的事故虽然上了新闻，但是这两天莫名其妙地被压住了消息，许嘉上在网上找不到后续，也始终无法知道关于那个女孩的任何信息。
　　“哥，那件事你听说了吗？”李晚晚在电话里说，“我……我好害怕。”

　　李晚晚说，南岸天街死的那个人尸体就放在她所在的医院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尸体忽然消失了，据说那天太平间里有打斗的痕迹，连外面楼梯的栏杆都被撕碎了。
　　“她会不会变成丧尸了啊，”李晚晚哆哆嗦嗦地说，“晓梦说，最近市区里好多人在晚上都看见了丧尸。”
　　丧尸？
　　许嘉上皱起眉头，不过语气还是保持着平淡，对她说道：“别瞎想，哪有什么丧尸，平时多看点课本，少看些电影。”

　　挂了电话，许嘉上走出阁楼，打算去洗个澡。
　　这栋楼没被分租出去的时候是房东一家人住的，装修风格很老式，原本也是好看的，但是因为常年没有打扫，所以到处都脏兮兮的。
　　卫生间里有一个浴缸，脏得不像话，从来没有谁进去洗过，里面还有几条蛞蝓在慢吞吞地爬。
　　许嘉上想了想，先把那几条蛞蝓甩出窗外，再拿刷子将浴缸里里外外都刷了几遍，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彻底刷干净。

　　因为房东和许原都很抠门，许嘉上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也没有用上热水器，都是在厨房里烧了开水然后用毛巾往身上淋。
　　如此原始的洗澡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也锻炼了他的腰腹肌肉，毕竟每回都要弯下腰才能将热水从桶里带出来。
　　洗澡对于他来说就是例行公事，但是陈倦不一样，即使是在冰天雪地里他也会竭尽所能地创造出泡澡的条件，这对于连从小到大连淋浴都没享受过的许嘉上来说是多么的奢侈。

　　许嘉上烧了好几壶水，终于把浴缸灌满了，还好是夏天，水冷得不是那么快。
　　他脱干净衣服，躺进浴缸里，热水包裹着全身，像是回到了母亲温暖的肚皮里，让每一寸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难怪陈倦喜欢泡澡。

　　许嘉上从陈倦的习惯上推测出他的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基本和自己是两个世间的人，如果不是世界末日，两人也许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走到一起。
　　如果真的因为“神”的死亡，世界末日也不会到来的话，那么即使他找到陈倦，自己也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跟他走在一起。
　　不过，许嘉上已经决定要用一生去追寻那个人，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在所不惜，就算陈倦这一回不再爱他，他也绝对不会让对方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少年半张脸没入水中，半张脸藏在氤氲的雾气里，眼神深沉又坚定。

　　与此同时，临江市的另一端。
　　某家温泉酒店里。

　　许原已经上岸，趴在躺椅上，温热的水汽在他四周缓缓漂浮，这间酒店的全景玻璃采用特殊材料制成，联通电源后就保持恒温，不会覆上任何一点雾气，所以从这里可以看见外面月色笼罩下的海面，雪白的浪花一遍又一遍地拍打在沙滩上。

　　“尸体已经销毁，”电话那边的人说，“不过发生了一点意外，唐浩受到不明人士的袭击，对方实力很强。”
　　“让阿芙查一下，”许原一边享受着泰式按摩，一边慢吞吞地说，“最近还发生了什么事么？”
　　那边的人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也没什么。”
　　“那就是有事，”许原面色沉下来，“现在是特殊时期，什么事都要给我说。”
　　“小事而已，有人在捕捉陈倦的资料，现在还不确定是哪一方的人，原因也还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我们的防御无懈可击，他们什么都找不出来。”

　　许原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问：“陈倦还在新加坡？”
　　“对，这次的目标有点棘手，能控制天气的都不好对付，我们已经联系当地气象局让他们发布台风预警，现在应该已经影响到临江了。”
　　“让他解决完就赶紧走，我儿子要开学了。”
　　那人笃定道：“应该能赶上。”

　　许原示意背后的按摩师停止动作，从躺椅上爬起来，提起松松垮垮的浴袍，走到玻璃窗边，望向全景玻璃外的海景。
　　玻璃上反射出来他的脸。
　　他眼角的皱纹藏不住了，特别是在刚放松完的情况下，没什么功夫打起精神，自然就耷拉着。
　　“陈倦是个好孩子，”他说，“跟我家那臭小子肯定合得来。”

　　电话那头的人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询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许原说，“不过也坚持不了太久，下次别给我安排这种任务了。”
　　前几天那个任务他本来是不想接的，一是因为那个女孩是A级目标，他不一定搞得定，二是他儿子还有几天就去上学了，他想多看两眼。
　　想来想去最终他还是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最近许嘉上比以前更烦他，他要是再在家里待下去，两人没准会大吵一架。

　　“陈倦调度过来后就用不着你亲自出面了。”
　　“有些事情还用不着他一个小孩儿操心，”许原淡道，“我调他过来是想让他保护我儿子……我总感觉，那一天就快要来了。”
　　“你是说世界末日？”那边的人笑了笑，“那只是个推测而已，而且现在全世界都在我们的监控中，根本不可能发生大规模的‘溃变’事件。”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地区都是和平的，但很少有人知道，最大的危机其实就隐藏在每个人身体里面。
　　在几十年前的那场殃及全世界的战争中，由于大批现代武器的投入使用，石油资源非常紧缺，每个国家都在大力开采资源，终于在某个深夜，钢铁钻头凿开埋葬了千万年的“地狱之城”，一种未知的“病毒”感染了数百名石油工人。
　　一开始没有人知道它的可怕之处，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直到三年后，第一场“溃败”事件发生，相关人员才从已经变成怪物的人身上提取出病变细胞，并且确定这是由某种病毒引起的。
　　科学家们无法确定它的源头在哪里，紧接着，“溃败”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他们将所有感染者的资料收集起来，最终找到了那个“地狱之城”，猜测它可能是某种史前文明遗迹。

　　由于时间过得太久，这种病毒并没有被及时遏制，早已通过那几百名石油工人传播到世界各地，有人曾用大数据分析过，世界上每个人身体里都染上了这种病毒，只是由于它的发病率不到百万分之一，所以一直没有引起大多数人的警觉。
　　在没有研发出疫苗之前，每个人都有“溃败”的可能性，一部分人只有一发病就会变成行尸走肉，而有些人发病后不仅不会死，而且还会获得某种特殊能力。
　　这些获得特殊能力的人中有一部分被国际联合抗疫组织收编，专门解决世界各地的“溃败”事件。
　　许原所在的这个组织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串随机数组成的编号，但他们却拥有很多特权，可以直接与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情报组织对接。
　　大部分的组织成员都跟他一样，以各种各样的身份伪装在人群里，一旦组织下达命令就会立即去执行。

　　听上去牛逼哄哄的，但是许原知道他们的力量其实非常弱小，如果那个推测是真的，那么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而是地球上整整80亿的人类。

　　许原盯着窗外，久久不语，最后终于开口道：“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也没有关系，我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