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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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巩家培听到梁笑棠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便瞬间踩下油门,以他最快的开车速度赶到了吉田村。
他到达梁笑棠口中的别墅的时候,梁笑棠身前是穿着红裙的骆扶夏,他拿骆扶夏当盾牌使——但更令人惊讶的是,丁敏便真的受他辖制,甚至两人的画风完全到转过来,丁敏在压抑着怒气的祈求梁笑棠不要伤害骆扶夏。
巩家培手指动了动,他盯着骆扶夏,敏锐的观察到骆扶夏的眼睛根本没有睁开——她还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巩家培立即掏出了枪对准了丁敏:“丁敏!你放下枪!你已经被包围了!”
丁敏身躯都在颤抖着,她挑了挑眉,用那种极度哀伤的神情看着梁笑棠怀中的骆扶夏,她轻轻的唤道:“阿lok...”
随即绝望的笑了笑,便把枪扔到了地上。
巩家培很快走上前去,枪口还指着丁敏,梁笑棠立马会意,小心翼翼的把骆扶夏放到地上,然后走到了丁敏身后给她带上了手铐,丁敏对他冷笑一声:“你果然是叛徒。”
梁笑棠冷着脸不理他,他刚给丁敏带好手铐,转瞬间就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巩家培极端狼狈的跑到了骆扶夏身边,他担心极了,面上的淡然都消失不见,小心翼翼的把骆扶夏抱起来,嘴里还一遍一遍的呼唤着:“阿lok,阿lok——”
巩家培的双手都在颤抖着,骆扶夏始终没有醒过来,巩家培忍不住唤了一声:“敷敷——”
骆扶夏终于有了一丝丝反应,她眼皮颤动,露出她那依然漆黑纯净的眼球,眼神茫然不已,她长长得出了一口气,却只是低低的用气声吐出了两个字:“爸爸...”
只这一声,巩家培泪流满面。
可下一秒,骆扶夏却再次昏厥过去。
救护车很快到了吉田村,巩家培陪着骆扶夏上了车,他忍不住颤抖着:“护士,护士,我女儿没事吧?”
护士心知肚明眼前男人的交集,也只能轻声的安慰他,一旁的医生粗略的检查过后,便摇了摇头,“要赶紧送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巩家培的手从他找到骆扶夏的那一瞬间,便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之后骆扶夏的任何检查也都是巩家培陪在她的身边。
好在骆扶夏这次并未再一次进加护病房。
但这也只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骆先生,您的女儿没什么大毛病,但她这段时间被人注射了并不算少剂量的□□,剂量,时间间隔控制的很严格,是有预谋的想让骆小姐对此成瘾。”医生翻看着骆扶夏的检查结果,然后又看向巩家培,“骆先生,除此之外,这段时间她还被注射了剂量不少的镇静剂。”
“骆小姐身体底子不好,尽管□□的剂量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是这种东西百害而无一利,加之之后一定要进行的的戒毒脱瘾,这又是对骆小姐身体极大的损伤。”医生皱着眉,“我建议骆小姐一定要安心静养,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出院之后一定要多运动,进行适量的食补,另外还要多多休息才好。”
巩家培点了点头,看着看到安稳的躺在病床上的骆扶夏,他心口的一块巨石缓缓落下,脑海里却止不住的浮现出骆扶夏昏迷前的模样。
“我的敷敷...”
巩家培神情怔忡,他并没有什么记忆,只是自打他从梦中听到这个名字开始,便是每每想起,都会觉得心头一阵抽痛。
医生身旁的小护士一脸的疑惑,开口问医生:“Doctor.张,你为什么叫他骆先生?我记得刚刚进来的先生叫他巩sir啊。”
医生也愣了片刻,“是吗?我听随车回来的阿miu说他是病人的爸爸啊。”
医生护士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
审讯室。
“你为什么要带走骆扶夏?”周望晴满脸的不解,刚刚巩家培已经把骆扶夏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她,但是和梁笑棠的证词两相核对一番,却出现了极大的矛盾——一方面丁敏万分害怕梁笑棠伤害骆扶夏,可另一方面丁敏却又给骆扶夏注射毒品让她染上毒瘾?
荒谬的像一出情景剧。
丁敏眉眼冷淡,她低垂着头始终没有说话,直到最后才说了一句:“我要见阿lok。”
周望晴眉梢微挑,“你认识她?”
她便又不说话了,任周望晴怎么询问丁敏都没再开口说一句话,直到周望晴叫人带走她的时候,丁敏才蓦地抬头又说道:“让我见见她,我可以用莫一烈的事情和你们交换。”
她嘴角露出一个挑衅而自信的笑容,周望晴蓦地脊背发凉,她连忙给巩家培去了电话,告诉他丁敏说得事情。
巩家培还在病房外,他想等到骆扶夏醒过来,至少她清醒一下,他才敢去休息片刻,接到周望晴的电话时,苏星柏刚刚来到病房外。
他的脑子已经一团乱,管不了暴露不暴露的事情,他只是一遍遍的回想——阿扶车祸昏迷了那么久,他没有陪在她身边,如今他一定要陪着她。
苏星柏极为意外的看到守在病房外的巩家培,他面上骤然涌起怒气,在等待骆扶夏消息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如果不是巩家培瞒着他,如果不是巩家培莫名其妙每天晚上去骆扶夏家里坐坐,他根本不会误以为骆扶夏还安全,根本不会对骆扶夏失踪的事情如此后知后觉。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你怎么在这里?”
“丁敏不需要你问话嘛?”
他咬着牙看着巩家培,巩家培却不肯分给他一个眼神,他只是揉了揉眉心,才问他:“你怎么来了?不怕莫一烈发现没?”
“发现就发现,我害怕他嘛?!”苏星柏的怒火冲破他在心里建立起的围栏,他怒视着巩家培:“我走到现在,就是因为她撑着我。”
“你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我还会帮你们警方做事?!”
他脖子上的青筋蹦了出来,苏星柏眼白上满是血丝,看起来骇人得很,很快便有护士走出来朝他们比手势,嘘声,“小声点。”
苏星柏又转头盯着医院的墙壁,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情绪来,然后转头看着巩家培,“她...她怎么样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面上仍是怒容。
巩家培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这番话说一次,便好像在他心头撒了一次盐,巩家培叹了口气:“丁敏给她注射了毒品。”
苏星柏蓦地偏头去看病房里那面色苍白的女人,他拳头都松了开,脑海中止不住的一遍遍的回想着以前的事情,他想着,阿扶那么厌恶毒品,那么厌恶。
他的手在空中无力的做出几个动作,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全被吞了回去,他偏头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拿出烟来,刚叼到嘴里,巩家培便提醒他:“医院不让吸烟。”
“我知道啊!”
苏星柏吼了一句,下一秒又被护士走出来低声骂了一句:“小声点!”护士姑娘盯着苏星柏嘴里叼着的烟,语气极严肃:“这里不让抽烟!”
苏星柏满脸的不耐烦:“我知道啊。”
“护士,我没点烟,叼着烟都犯法吗?”他的态度太差劲了,护士还想再说什么却又被他极严肃极生气的面容吓了一跳,便只能转身离开。
护士刚离开,骆扶夏病房里便出来另一位护士姑娘,她走到巩家培面前轻声说道:“骆先生,骆小姐醒了,你...”她抬眼看到一旁的苏星柏,又继续说道:“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
看着护士离开的背影,苏星柏眯了眯眸子,把口中叼着的烟都扔到了垃圾桶里:“骆先生?”
他疑惑起来。
看到骆扶夏的一瞬间,苏星柏胸中怒气翻腾,他甚至想冲到警局将丁敏碎尸万段——但他不行,他站在骆扶夏床边,眼眶少见的红了。
“阿扶...”
骆扶夏却没看他,只是盯着巩家培,突然喃喃的出声道:“爸爸...”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从眼睛里流出来,苏星柏愣了许久才偏头看向巩家培,他满头雾水,千丝万缕混杂交错,苏星柏一向聪明的大脑此刻却连个线头都找不到。
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挣扎的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口中不断的呼喊着“爸爸”,一声声深情无比,让苏星柏几乎都要忘记——骆扶夏她爹是甄国富啊!?
跟巩家培有什么关系?!
他一头雾水的看着那头悄声安抚骆扶夏的巩家培,回过神来却连忙将骆扶夏从巩家培怀里剥夺出来,他认真的盯着骆扶夏极力想要避开自己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阿lok——”
“我是Michael啊。”
“苏星柏。”
骆扶夏原本极力想要避开他视线的眸子终于清明过来,她盯着苏星柏,突然再一次情绪崩溃了起来,她双手用力的掐着苏星柏的肩膀,“你怎么才来啊。”
她的眼睛通红的像是一只小兔子,眼泪灼热的,滴在他的手上,打在他的心里。他猛地抱住骆扶夏,“吓死我了——”
“你吓死我了——”
骆扶夏刚醒过来的模样,让他甚至一度以为骆扶夏是不是想那些狗血剧里的情节一般,只记得一个人,或者一个人都不记得。
如今骆扶夏还认识他,还记得他,哪怕她是在责怪自己,苏星柏都心安不已。
可没过多久,骆扶夏就突然紧紧攥着胸口,她呼吸急促起来,浑身都颤抖着,苏星柏愣了许久,终于意识到骆扶夏的情况——她毒瘾犯了。
骆扶夏推开了苏星柏,然后毫不犹豫的钻进了被子里,她的声音碎的不成语调,她的指尖甚至扎进了自己的大腿,骆扶夏口唇紧咬着,她从喉中发出破碎的声音:“走啊,你们都走啊——”
她还没有失去理智,这五天来,她每日都过于清醒的看着丁敏给她注射毒品,过于清醒的看着这个女人在她毒瘾发作的时候,站在旁边用那种噩梦般温柔的声音:“求我啊,阿lok,你求求我我就给你。”
骆扶夏从未开口过,可丁敏也从不放过她,她注射的剂量一次比一次多,骆扶夏能感受到自己每次毒瘾发作时,她甚至已经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她身体震颤着,几乎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这一切,都源自于丁敏那令人发笑的喜欢。
骆扶夏只觉得这五天是她有生以来最黑暗不过的日子。
她逃不出去,等不到救兵。
日日夜夜的黑暗几乎能逼疯她。
苏星柏想抱住骆扶夏,她却只是缩在被子里,一声一声毫无尊严的祈求着:“你走,你走——”
“我求下你,你走好不好!”
她声嘶力竭,脑中始终有那么一个潜意识的,深刻在骨髓中的概念,告诉她要远离毒品,她拼劲全身力气,在这个时候只能控制住自己不要说出那句能彻底讲她击倒的话,可她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什么样子,总归她却明白自己现在有多么的丑陋,像一只腐败的蛆虫,她在病床上,指甲陷进肉里,嘴唇上的伤口被她再一次深深地撕裂开。
巩家培浑身颤抖着,他立马拍了护士铃,然后把骆扶夏的被子掀开,他看到骆扶夏嘴角满是鲜红,浑身一阵,然后立马上手去掐住她的嘴巴,他喊着苏星柏:“愣什么?!快打开她的手啊!”
苏星柏这才看到骆扶夏被染上鲜红色的指甲,并非只是因为什么指甲油,更多的是她的指甲深深陷入大腿,她的病号服都染上了鲜红,满手也全是鲜血。
苏星柏的眼眶通红,他拼尽全力把骆扶夏的手展开,他甚至不能把骆扶夏的手放到一起,不然她便会两只手互相用力的撕扯——
他听到骆扶夏含糊不清的声音,“放开我...”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