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怨种老板》998

5、第 5 章 分手

　　“不行啊悦悦，我一看见他那张脸就下不去嘴，恶心死了！”咖啡厅里，白羽皱着眉，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着杯里早已凉透的拿铁，奶泡早就散了，留下一圈圈浑浊的痕迹。

　　“那就借位，只拍他别拍你正脸，不然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其实我有点怕。”白羽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指尖不自觉地抠着桌沿。

　　林悦有些不解，“你怕什么？做亏心事的又不是你。”

　　“我怕他狗急跳墙，再跟我鱼死网破……”

　　“那不能吧？他要是敢动手你直接报警！”

　　“悦悦，要不还是算了，我直接跟他说分手吧。车子、钱什么的都是小事，实在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

　　“唉，随便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遇见事就想躲。杨逸就是算准了你不敢闹，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结婚去！就算不要回钱，也必须要个说法。”

　　“那一会儿你陪我回去行吗？”

　　“走，他要是敢说你，姑奶奶撕烂他的嘴！”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柏油路上，热浪从地面蒸腾而上，可一想到即将面对的事，白羽却觉得浑身发冷。

　　一路回到白羽住的小区，杨逸还不知道自己的事已经暴露了，正在跟朋友玩吃鸡，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时不时骂一句。

　　白羽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杨逸，你出来，有事跟你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杨逸摘下耳机，一脸茫然地转过头，“怎么了小羽？我这决赛圈呢。”

　　“你出来一下。”

　　“打着游戏呢，什么事不能等会儿……”

　　身后的林悦探出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让你出来就赶紧出来，磨叽什么呢！”

　　杨逸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来，“什么事啊这么急？”

　　“咱俩分手吧。”白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分手？”杨逸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挤出一个笑，“是不是我这两天没陪你，生气了？”

　　“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杨逸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开始飘忽，喉结上下滚了滚，“什么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悦气哄哄地往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什么误会？你回老家结婚的事是误会吗？！”

　　“什么结婚？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杨逸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看见你微信上的聊天记录了。”白羽打断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他拍下来的聊天记录。

　　“在三亚拍的结婚照，六月十八的日子，我给你买的车拿回去当婚车了吧？别的还用我说吗？”

　　杨逸没想到自己的事居然全被白羽知道了，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书房里游戏还在继续，队友在语音里喊着“杨逸你人呢”，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显得格外讽刺。

　　“小羽，你听我解释，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结婚就是为了应付家里，跟她都没有感情的！”杨逸上前一步，声音急切。

　　“那你跟你同学的聊天记录怎么解释？”

　　“什么，什么聊天记录？”这个杨逸真不记得了，他们天天在群里聊几百条，怎么可能每句话都记得。

　　白羽声音哽咽，泪水在里面打转却硬撑着不肯掉下来，“你说你是直的，跟我在一起只为了钱，亲我一口都恶心，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那些话都是口嗨的，兄弟们之间吹牛你也当真？”

　　白羽苦笑一声，眼泪终于滑了下来，“口嗨？但是你说的也没错，咱俩交往这么久，一直没做到最后过。你说怕我受伤，说自己没准备好，归根结底是你根本接受不了同性吧！”

　　“白羽，你听我解释。”杨逸上前一步，想要拉他的手。

　　林悦挡在前面，一把推开他，力道大得杨逸踉跄了一步，“还解释什么呀？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滚蛋！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渣，一边骗着男朋友给你花钱，一边骗女的跟你结婚。你老婆要是知道你在外面当基佬，会不会恶心死啊！”

　　杨逸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这是我跟小羽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羽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性格软好欺负，我可不好欺负！你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赶紧滚！”

　　“白羽，这也是你的想法吗？”杨逸看向白羽，声音放软了几分，试图打感情牌。

　　白羽避开他的视线，“难听的话我也不想说太多，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吧。”

　　“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还有什么解释的必要。”杨逸冷笑一声，转身去卧室收拾衣服，脚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林悦拉着白羽跟在他身后，靠在卧室门框上，“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别拿，小羽买的车留下，这几年给你转的钱也还回来。”

　　“我俩的事你少掺和！”杨逸气得把衣服扔在地上，怒气冲冲的瞪着林悦。

　　白羽怕他动手连忙把林悦拉到身后，“钱就算了，车子留下。”

　　杨逸舍不得那辆车，刚买了几个月还没开热乎呢，这次回老家也在朋友面前装了一把，同龄的发小没有人买得起这样的车。

　　他攥着衣柜门把手，指节发白，“我现在上班得用，等过段时间我买了代步车，再把这辆车还你。”

　　“不行。”白羽难得硬气了一回，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行，以后别来求我复合！”说完把衣服一股脑地塞进行李箱里，拉链一拉，急匆匆地走了出去，门被摔得“砰”一声响，震得灯都晃了晃。

　　他一走，白羽就撑不住了，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

　　“小羽，你没事吧。”林悦蹲在他旁边，满脸担忧。

　　“悦悦，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好，那我先回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别为这种人渣难过。”林悦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林悦离开后，白羽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难过的不光是杨逸的欺骗，是又回到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日子……

　　从小父母不在身边，白羽几乎有一种病态的渴求家的温暖。

　　如果他不是男同，可能早早就结婚生子，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庭。可惜因为取向的问题，这辈子也没机会结婚生子，但却一直想有个人能陪他一起过日子。

　　原以为杨逸会是那个人。这四年里，虽然杨逸对他一般，但一直陪在他身边，感冒生病的时候会帮他买药，偶尔也会下厨给他做一顿饭，夜里打雷的时候有他陪在身边，就不会那么害怕。

　　那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温暖，被他小心翼翼地攒着，像攒着一捧随时会漏光的沙子。

　　可惜一切都结束了，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为什么要结婚啊……

　　哭了大半天，白羽直接蜷缩在地板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梦里白羽回到了小时候，亲人都不在身边，只有一个年长的老阿姨照顾他。

　　大概是他吃饭的时候把衣服又弄脏了，那女人恶狠狠的盯着他，白羽吓得不停道歉求饶，请求她不要惩罚自己，但依旧被丢进储藏室。

　　漆黑的储藏室里没有一丝光亮，家具木头味和鞋油味熏得他几乎干呕，白羽痛苦地抓着衣领，不停地哭喊哀求，可惜没有人能来救自己。

　　其实这也不全是梦，这是白羽童年经历过的事。

　　那会儿他大概三岁出头，有一次尿了床，照顾他的保姆直接把他裤子脱了，让他光溜溜地站在阳台上。

　　四五月份的深市晚上还有些凉，他冻得瑟瑟发抖，一直哭求着她开门让自己进去。

　　后来吵得邻居受不了去物业投诉，那女人才把他放进屋里。打那以后犯了错误就不再关阳台里，而是关在漆黑狭小的储藏室里。

　　漆黑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无论他怎么哭喊敲打都没用，直到哭累了睡着了，第二天才能被放出来。

　　这段记忆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即便如今二十五岁了，依旧摆脱不了童年的阴影。

　　白羽哭喊着从梦中惊醒，屋里一片漆黑，仿佛又回到梦境。

　　恐惧如同跗骨之疽，让他浑身发冷，“悦悦，在不在？逸哥……杨逸！”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没有人回答。

　　手机嗡嗡地响起来，微弱的光芒仿佛是救命稻草，白羽赶紧打开手机，是杨逸发来的消息。

　　“小羽，咱们在一起四年了，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吗？”

　　白羽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半晌才回复，“你都结婚了。”

　　“结了婚可以离，我跟她根本没有感情，就是为了应付家里才结的婚。”

　　“那她知道你跟男人在一起吗？”

　　“她不知道，不过不影响咱们俩在一起，等她生完孩子，我立马跟她离婚！到时候咱们不就有了自己的孩子吗？”

　　心渐渐冷下去，反胃感涌上喉咙，白羽扶着墙打开灯，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太无耻了，一想到自己有一瞬间居然想要原谅他，就恶心得浑身发抖。

　　白羽狠了狠心，直接把杨逸拉进黑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