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都是骗人的！》映物

47、鸳鸯谱

　　薄薄竹帘与精致屏风分出一个个小小包间，墙角的热带鱼缓缓的游动，发出微弱的气泡声，其他客人的谈笑声隐隐约约，充足的暖气让人慵懒闲适，荆山之举起汽水，一口将咽未咽，金良言笑眯眯的说：“我猜你是嫌弃他‘乱点鸳鸯谱’。”

　　或许是因为金良言语气温和而又从容不迫，也或许是因为荆山之在冥冥之中早有预感，师哥说完后，她竟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尴尬，不紧不慢咽下汽水，大大方方承认道：“是啊，师哥总是能是猜到我的想法。”

　　“鹿林深从小跟我玩到大，他干些什么不跟我说我也能猜个大概，”金良言似是无奈一叹，想到了他那位小表弟喋喋不休的模样，微感头疼，说道，“山之，你也不用太在乎鹿林深说的，不然我们两个相处起来，怪尴尬的？”

　　“那就好。”荆山之暗暗松了口气。
　　“那就好？”
　　“呃……就是很好啦……”荆山之想着之后她的毕业论文之类的可能还要靠师哥指点，她不想因为鹿林深的撮合搞得关系怪尬，何况她发现她与金良言还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饭菜口味出奇的一致，刚刚聊过电影，她与师哥最爱的居然是同一部动画电影，师哥也远比她想的有趣。

　　“我听鹿林深说，他准备把求婚仪式搞得浪漫点。”金良言在午餐末尾时又提到了鹿林深与钟溪午。
　　“自然自然，最好盛大又浪漫，”荆山之立即头头是道的分析，“就是那种让路人看了也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钟溪午喜欢这种类型的。”

　　“那你呢，你会喜欢什么样子的？”金良言突然发问。
　　“我？”荆山之正在擦嘴，闻言一惊，随即诚实道，“还真没想过。”

　　“如果下午没有什么安排，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两只猫？”金良言披上羽绒服，顺手将荆山之的外套递给了她。
　　“当然要去看两只猫。”荆山之想着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一个寒假她捧着手机里几张猫猫图片反复观摩，思念甚深。

　　一直走到校内宿舍楼下，荆山之并没有看到什么猫的踪迹：“师哥，猫猫好像不在呀？”
　　“他们在的，”金良言微笑道，“山之，你把帽子带上，遮住你的长头发，晃过宿管，然后混进我宿舍去。”
　　“啊？”

　　金良言眨眨眼，深吸一口气，径直踏进宿舍楼，荆山之犹豫片刻，将外套帽子压低，几乎遮住大半张脸，鬼鬼祟祟的跟在师哥后面，直到钻进电梯，躲过了看门宿管老头的视线，荆山之才松了口气，却发现金良言在忍不住笑。

　　“刚刚你也太‘做贼心虚’了。”师哥道，“鬼鬼祟祟的，还好宿在管忙着玩手机。”
　　“那样才有偷偷混进来的感觉嘛。”荆山之也忍不住笑，她看起来像是的规规矩矩的老实姑娘，实际上对诸如打破规矩的刺激事儿充满兴趣，只是大多时候，缺个人“怂恿”。

　　电梯停在了七楼，金良言带着荆山之在一间公寓外停下了，几声猫叫，透过门缝传出。
　　“你把猫们养在宿舍了！”荆山之有点惊讶，“我记得有规定不准养宠物。”
　　“民不举官不究嘛。”金良言打开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抱歉道，“可能有点乱。”

　　荆山之好奇的踏入了金良言的小房间，她一直好奇男生宿舍的样子，这次终于可以好好大量一番了，然而金良言的房间与传闻中的男宿模样大相径庭，除了靠窗的书桌，好几本同时摊开的书，几张揉成团的稿纸，七八只没盖帽的中性笔零星分布着，偌大一张桌子上没有一点整洁之处，是真的杂乱到了一定境界之外，其余地方整齐程度远超荆山之的租屋。

　　两只猫看到荆山之，在地板上打了几个滑，飞速冲来，然而看到熟悉的人并没有掏出熟悉的猫粮，又接着慢吞吞离开，跳到金良言的床上瘫着了。
　　“呵，猫，看到我没吃的就不想理我了。”荆山之佯装生气。

　　“至少他们还记得你。”金良言掏出一大袋猫粮，两只猫立刻跳起来围着他团团转，“我想着现在外面天还太冷，等过几天暖和了，就送他们回到楼下。”
　　荆山之略感遗憾，虽然欣慰小猫们不愁吃喝，不愁风寒，但是她最近想要见见这些小猫，就不得不往金良言宿舍里跑了，她可不想这样。

　　“住在这里他们不用发愁了，就是你想看小猫就要到我这里来了，”金良言摸着大黑背部丝滑的皮毛说道，“不过我猜啊，你肯定不想来。”
　　“为什么师哥总是能猜出我想了什么？”荆山之终于忍不住问。
　　“不是我总是猜到，是我们总是恰好想到一块去。”金良言说道，“不要以为是什么定向读心术之类的，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荆山之刚刚还真的在想电影里的读心术之类的，甚至已经开始猜测金良言可能具有巫师的技能之类的。
　　“唉，我还真的在想你是不是会读心术。”荆山之叹了口气，蹲下摸了摸埋头苦吃的小黄，“还蛮奇怪的，我们总是能恰好想到一起。”

　　“是吗，”金良言掏出手机，像是回复了什么消息，笑问，“你猜猜现在我在想什么？”
　　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荆山之软塌塌道：“该不会是导师发消息了吧？”
　　“你还真猜对了，”金良言也略感惊讶，“导师刚刚在群里发了消息，叫我们这些返校的学生两点半去他办公室一趟。”

　　“别呀，我以为再怎么也会是明天。”荆山之忍不住哀嚎，她一看到导师就忍不住紧张。
　　“不必紧张，导师只是要求严格点而已，平时都是挺和蔼的，”金良言安抚，又忍不住发笑，“昨天他还问我你在他面前怎么总是有点害怕的样子。”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学生怕老师，天性也。”
　　“有道理。”荆山之闷闷不乐表示认同。

　　荆山之的沮丧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她就不得不与师哥一起顶着寒风，踏上前往办公室的路途。
　　澄柳湖依旧是老样子，枯枝败叶，脏兮兮的湖面，光秃秃的柳条，不过湖堤的迎春花零星开了几朵，在冷风中令人微感单薄。

　　“去年你那根枯柳树枝子用作什么了？”金良言想起过去的事。
　　“本来是想着要辟邪，结果发现被骗了。”荆山之沉沉一叹。
　　“被骗了？被你哪位很好看的呃朋友吗？”

　　“嗯。”荆山之沉重点点头。
　　“鹿林深跟我说他是狐狸精，抱歉，没有什么侮辱的意思，”金良言抱歉一笑，“可能用‘狐狸妖怪’称呼更为合适？”
　　“你信吗？”荆山之扭过头去，盯着师哥。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狐狸妖怪什么的嘛，有是肯定有的。”金良言道，“况且我在小时候还真的见过。”
　　“见过？”荆山之吃了一惊，脚下一滑。

　　“唔，不过不如你哪位朋友好看，”金良言回忆道，“那得是我很小的时候了。好像是一个上小学的冬天，天亮的晚，我要自己走一段路去临村的学校读书，一天过小山的时候，路中间忽然出现一个老头把我拦住了，他问我说‘你看我像不像人’，本来天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他这么一问我，我就不得不好好打量他的模样了，是一只超大的狐狸，两只眼黄幽幽的，身体套在人的衣服里，当时我就吓得不会说话了，我想起爷爷说过的有关妖怪的事，撒腿就跑，一直跑到有亮光的教室里才心安。”

　　“这有点吓人呀。”荆山之想象了一下穿人衣服的狐狸的情景，微感恶寒，“那你以后还敢自己去上学？”

　　“当然不敢了，那天之后，一定要在家里磨蹭到天快亮了才出门，于是呢，天天迟到，罚站了将近半个学期。”金良言顺手摘了一朵湖边淡金色迎春花，“说实话，我遇到你哪位朋友之前，我一直以为狐狸妖怪都是恐怖又吓人，所以小时候夏天，村里人乘凉的时候有人讲封神演义，他说狐狸精妲己如何如何的漂亮，我总是在想一只有九条尾巴、穿着人的衣服、巨大的狐狸能有什么漂亮的地方。”

　　荆山之忍不住笑出声：“难以置信，曾经师哥眼里，狐狸精竟然能成了丑的代名词。”

　　“其实那天遇见穿衣服的狐狸妖怪不是最恐怖的，我可以自己安慰自己说那是起太早了，没睡醒产生了幻觉，或者还在做梦，”金良言又道，“当时我记得是在一颗歪脖子雪松树底下遇见狐狸妖怪的，后来白天我上山拾柴火，又经过那个地方的，发现雪松后有一个小小神庙，神庙里供的就是狐狸，后来吓得病了一场，实在是难忘，从那之后，对狐狸妖怪之类的话，即便是看小说，也忍不住怀疑那是真的，还有山上那座狐狸庙，现在还有呢，今年过年我回村过年上山的时候还看见了。”

　　“说的我都有点怕了。”荆山之忍不住寒颤，“白无瑕说，就是我的那位狐狸精朋友说，狐狸要修炼很多年才能化为人形，而且还说好像近些年来，妖精是越来越难修行的。”
　　“是吗？”金良言双目波光流转，隐隐透出好奇。
　　“师哥也喜欢这些民间异闻吗？”荆山之眼冒精光，她最喜欢这种类型的鬼故事和恐怖片了。

　　金良言与荆山之相互交换了好多从爷爷奶奶嘴里听来的奇闻异事，越是奇诡的聊的越带劲儿，一路兴高采烈，全然忘了声音大小，以至于忽视了恰好与他们同路的导师，那个一板正经的清攫老先生严厉又诧异的盯着自己两个学生，全然没想到平时那个木讷姑娘会如此急切的讲述什么，那个清冷温雅的学生忽然会笑得如此有人间烟火味。
　　“年轻人呀。”老先生微微一笑，不露声色的跟在两个学生身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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