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住在隔壁的你》长风饮雪

25、第二十五章

　　奥特战士，朱莉。

　　‘原石’这么称呼她。

　　那本该是让人震惊的宣告，却来不及仔细思量什么，就被随之而来的杀意掩盖。话音刚落，伴随着弥漫开的雾气，‘原石’手里骤然爆发出血色的光芒，直直朝着朱里而去，完全没有留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它这次是真的打算杀死自己，朱里很清楚。

　　‘原石’沉寂许久，于此刻发难，想来和天地突如其来的的异变不无干系。再加上它所泄露的只言片语，以及她先前隐约察觉到的东西，朱里微微缩紧瞳孔，心中明白，自己必须在此刻做出一场豪赌。

　　她深吸口气，面对袭向致命处的红芒，并没有躲避。

　　拜托了，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如她所想……

　　而下一秒。

　　脚下的地板突然像是活了般，瞬间拔地而起，拦在他们之间，仿佛隆起的山峦，挡下了那饱含恶念的一击。爆炸出的碎屑向四面八方飞去，有一些擦过朱里的脸颊，渗出殷红的血珠，顺着肌肤滑落，在颧骨上留下一丝刺目的红痕。

　　而当烟尘散去，她依然毫发无损站在原地，只有两人之间的地板豁开了裂纹，仿佛野兽噬人的巨口。

　　“……有趣。”脸上的愕然转瞬即逝，‘原石’冷冷笑了声：“竟然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吗？”

　　它终究还是小看了她。

　　朱莉，从来都是会让它惊讶的那种人。

　　“这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眉眼间浮现出从来不会在‘结城朱里’身上出现的凛冽，少女黑沉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心下却一阵涩然。

　　在这个世界上，她是能够号令万物的存在。

　　因为这里本就是她的潜意识，是她所陷入的长长久久的梦境，为了困住‘原石’和自己而诞生的虚幻。

　　奥特战士，朱莉。

　　那才是她的本我，她曾经倾尽全力想要探求的谜底。

　　“可就算你全都想了起来，也已经太晚了！”

　　而‘原石’大笑起来，带着残忍与凉薄的眼神落在朱里身上，四周血色的浓雾瞬间化作刀戟袭来。合着它狂妄的笑声，就像是噩梦的终章，终于到了最黑暗的那刻。

　　“你被困在潜意识里，就只是普通人类而已。光之战士的能力根本无从谈起，甚至还要比普通人类更加虚弱。”

　　‘原石’这么讥讽道，而漫天袭来的血色终究难以完全阻挡，开始穿透朱里为自己构筑的防线，在她身上留下刺目的血迹：

　　“别挣扎了，朱莉。今天你和那两个奥特战士都要死在这里！”

　　是吗。

　　朱里后退一步，与血色的红芒擦肩而过。四周，本无生命的死物在梦主的支配下变形、扭曲，如同护卫般拱卫在她身侧。而更远处，麦克斯和赛罗正在与‘原石’操纵的庞大怪兽激战着，在能够无限再生的能力面前，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宇宙警备队队员，此时也难免显露出了颓势。

　　这确实是非常危险的局面。

　　甚至……十死无生。

　　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眼底也似乎飞快划过一丝什么。她在对方玩味的注视下叹了口气，周身的能量波动停了下来，就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仿佛已经被现实说服，不愿再做无谓的抵抗。

　　“你说的或许没错。”她抬起头，表情平静得近乎默然：“这确实是死局。那么在我被你杀死之前，你愿意为我解答几个疑问吗？”

　　‘原石’笑了笑，比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世界，我的潜意识，你也窃取了一部分权柄吧。”

　　朱里看着对方点点头，又继续问道：“你我在这里共生，但又有所不同。你想要杀死我，就是为了占据我的意识和身体，是吗？”

　　“没错。”

　　即将得偿所愿，便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谎。‘原石’很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图谋，比起回复，更想是某种狂妄的炫耀：

　　“其实引你堕落更合我意，那样我便可以继承你的全部，而不是一具光之巨人的空壳……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已经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只要杀了你，就能换得自由，其他的东西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而已。”

　　而它归来那日，必定是宇宙重新陷入黑暗之时。

　　它会再度登上王座，用朱莉的身体毁掉她心爱的光之国。那个场景只要想想，它都会兴奋的浑身发抖。

　　然而。

　　“你的白日梦做得不错。”

　　在即将坠落的深渊边缘，面对着节节逼迫的宿敌，朱里竟然也笑了。她看了眼对方脸上掩饰不住的狰狞，指尖燃起浅色的光芒，那么凛冽，也那么温柔：

　　“你所有的盘算都建立你能够亲手杀死我的基础上。可有一你还是忘了，你我在潜意识的世界里共生，要是我没有死在你手里——”

　　那它就会和她一起死去。

　　彻彻底底从这个宇宙中消失，再也不会有任何复生的机会。

　　愣了下，终于反应过来她在打什么主意。‘原石’脸色大变，立刻扑过去，想要立刻用手中的红芒刺穿她的心脏，却被面前骤然掉落的天花板阻挡了几秒。

　　而点点白光已经从朱里手中散落开来，以极快的速度飘到麦克斯和赛罗身边。眨眼间，奥特战士们身上狰狞的伤口尽数愈合，仿佛神明的祝祷，连闪烁着不详血色的能量计时器都恢复了一贯的湛蓝。

　　“哇喔。”赛罗活动了两下肩膀，十分惊喜：“这是什么力量，这么好用的吗？”

　　“……”

　　麦克斯没有回答。他怔怔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得抬头朝公寓看去，表情满是货真价实的绝望。

　　这是朱里的力量。

　　可是，她的身体早已经无法负荷这样的能力了。这样骤然承担两个人的伤口，她根本就……

　　“会死的吧。”

　　身上凭空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渗出的血色很快就将衣物染的通红。朱里这么喃喃自语道，明明那一瞬间的痛苦无以言表，她脸上却没有任何绝望，唯有浅淡的笑容浮现在嘴角。

　　只是，还不够呢。

　　“你以为这样就能如意了吗？！”

　　而下一秒，气急败坏的‘原石’已经击毁了面前所有阻碍，手中的红芒如闪电般袭来。朱里没有躲，也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红芒没入自己胸口，不偏不倚，直直刺透了她跳动着的心脏。

　　那一瞬间，万物止息。隔了好一会儿，才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出独属于死亡的寒凉。

　　看着朱里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原石’这才长松了口气。原本隐隐的焦灼依然不在，取而代之，是一贯傲慢的嘲讽，面带不屑地看她一眼，嘴角露出凉薄的讥诮。

　　“何必呢，”它大笑起来：“到头来，不还是让我先一步杀死了你吗？”

　　它承认她确实是想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与它同归于尽，也是朱里所能做到的极限。可问题还是那么一个，在潜意识世界里她就是个普通人类，丧失了奥特战士所有的权柄，她不但不能保护自己，连如何死亡都无法选择。

　　多么残酷的命运啊。

　　喉咙里涌出喟叹，像是怜悯，也像是嘲弄。‘原石’手中又用了点力气，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却突然一凛，本能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它猛得抬头，看向朱里的脸。

　　那并没有任何将死的痛苦，反而平静得过分。

　　“发现了？”

　　她微微弯起嘴角，表情依然如初，就好像那刺透了心脏的一击根本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一样：“虽然我今天确实会死，可是……我有说要跟你同归于尽了吗？”

　　话音刚落，她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原本斑驳交错的血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好像刚刚麦克斯和赛罗那样，这些伤口，似乎又一次被“转移”了出去。

　　而这次的承伤者——

　　街道上，正在与奥特战士们激战的怪兽突然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化成雾气，消失在爬满裂痕的天空下。与此同时，‘原石’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蔓延出的殷红，与她相同的脸上只剩下狰狞的扭曲。

　　“你……”

　　它张了张嘴，一丝极细血迹从嘴角流下。

　　“这个承伤的能力，本质上是将一个人所受的伤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只是，一直以来目标都只有我而已。”

　　握住对方的手，慢慢后退，将红芒从自己胸口拔..出。朱里表情未变，看着‘原石’晃了晃，随即轰然倒地，眉宇间满是温柔的凛冽：

　　“你为什么就想不到，我也可以不那么正义的使用这个力量，把自己的伤口转移给别人呢？”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力量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使用的人才有。她只“承伤”，从不“移伤”，只是因为良知不允许自己这么做而已，并非是她办不到。

　　‘原石’终究是太过小看她。

　　现在，是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