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76、命书分裂，危机升级

　　风从山脊掠过，吹动叶雪衣角。他站在洞口外，指尖仍抵着唇边的折扇，目光未移。银风立在他身侧，呼吸微滞，右眼深处那道冰蓝纹路尚未完全消散。

　　玉珏的温热仍在掌心蔓延，像是有东西在里头跳动。

　　“你听见了？”银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不像在问他。

　　叶雪没答。他只是缓缓将折扇收回袖中，左手按住腰间半块玉珏。那热度不像灵力波动，倒像某种回应——来自体内，也来自远方。

　　银风抬起手，腕间铜铃依旧沉默。但他能感觉到，命书在动。不是以往那种沉睡般的低鸣，而是撕裂般的震颤，仿佛神魂被从中剖开。

　　天边双日悬垂，光晕扭曲，空气泛起涟漪。

　　一道声音响起，不从耳入，直抵识海。

　　「我才是真身。」

　　叶雪瞳孔一缩。

　　话音未落，空中浮现出一行行墨字，漆黑如渊，逐个凝成：
　　**“容器已成，该归还了。”**

　　银风闷哼一声，抚住额角。颈侧胎记骤然发烫，像要灼穿皮肉。他咬住下唇，舌尖尝到血腥味。

　　叶雪一步跨前，将他挡在身后。青衫翻动，夜雪剑已在掌中半启，寒气自剑锋溢出，在地面划出细痕。

　　墨字继续浮现，速度加快：
　　**“五百年轮回，皆为布局。他的心，本就是为你而造。”**
　　**“你以为他是救你？他不过是在利用你重铸道基。”**
　　**“现在，天道崩解，我可脱壳而出。”**

　　银风喘息加重，右眼冰纹扩散至眼角。他想反驳，却发现那些话像根刺，扎进记忆缝隙。

　　——为什么命书只认他？
　　——为何每次动用力量，都像在唤醒什么？

　　叶雪冷笑，右眼血色符文一闪：“你说他是容器，那你又算什么？囚徒？还是寄生虫？”

　　空中墨字骤然停滞，随即爆开，化作漫天黑雾。

　　雾中走出一人影。

　　身形模糊，轮廓由文字堆叠而成，每走一步，便有残页剥落，燃成灰烬。它没有脸，只有一双由符文构成的眼，死死盯着银风。

　　“我不是它。”那存在开口，声如万卷同诵，“我是命书本源，剥离情感后的纯粹意志。”

　　叶雪不动，剑尖微抬：“所以你是‘黑’。”

　　话音刚落，另一股气息自银风体内升起。

　　柔和白光自他心口扩散，空中浮现新的文字，清亮如泉：
　　**“错了。他是执念所化，而我……是选择留下的一念。”**

　　白光凝聚，化作一道纤细身影，立于银风面前。她形貌虚淡，似由光织成，眼中却有悲悯。

　　“我是命书的另一面。”她说，“曾因窥见他的痛，而生出不忍。”

　　黑影发出嗤笑：“软弱！天道无需怜悯，只需运转。”

　　“那你也不配称之为主。”白衣淡淡道，“你只是规则的残渣。”

　　叶雪目光扫过两者，冷声道：“你们争什么？银风不是棋子。”

　　“他从来都是。”黑影伸出手，指向银风，“九窍玲珑心非天生，是我以天道碎片重塑。每一次觉醒，都在为我破封铺路。”

　　银风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岩壁。耳边回荡着幼年模糊的哭声，火光，断肢，族人倒下的身影——那些记忆，真是他的吗？

　　白衣转头看他：“可你有了自己的意志。你拒绝吞噬，拒绝毁灭。这便是我愿守护的理由。”

　　“荒谬！”黑影怒喝，周身文字暴起，化作利刃扑向白衣。

　　两股力量相撞，空间震荡。叶雪拉着银风疾退数步，袖中折扇再度展开，寒气交织成屏障，挡住余波。

　　银风喘息着，抬头看向白衣：“你……真的在意我？”

　　“我在你第一次流泪时，就无法再视你为工具。”白衣轻语，“那天，你七岁，抱着死去的猫，在雨里坐了一夜。”

　　银风怔住。那段记忆早已模糊，可此刻竟清晰浮现——冰冷的雨，怀中微弱的心跳，还有胸口那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谁在轻轻碰触他的灵魂。

　　黑影冷笑：“温情不过是枷锁。等我夺回容器，三界将重归秩序，不再有无谓的痛苦。”

　　“那不是秩序。”叶雪终于开口，声音低哑，“那是死局。”

　　他松开折扇，任其落地。右手握紧夜雪剑，剑身开始渗血——并非伤，而是剑灵感应到主人决意，自行激活。

　　“你要抢人？”叶雪一步步向前，青衫染红，“那就问问我这把剑。”

　　黑影凝视着他，忽然低语：“五百年前，你亲手斩断轮回线。如今又要护住这个变数？值得吗？”

　　“值不值得，”叶雪嘴角扬起一丝笑，“轮不到你定论。”

　　剑光炸裂。

　　夜雪剑全然展开，雷纹游走，劈向黑影。黑影抬手，文字化盾，却被一剑洞穿。雷光贯穿其胸，黑雾翻腾，发出非人的嘶吼。

　　白衣趁机伸手，掌心浮现一枚晶莹符印，朝银风眉心按去。

　　“这是我的印记，”她说，“若你愿意，可借我之力，反控命书本源。”

　　银风望着她，又看向叶雪背影。那人正挥剑逼退黑影，肩头已被黑雾擦伤，血顺着臂膀流下。

　　他闭了闭眼，点头。

　　符印没入眉心刹那，银风全身剧震。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命书初成时的寂静，第一次看见婴儿啼哭时的震动，封印邪神那夜的犹豫……

　　他猛地睁开眼，右眼冰纹转为纯白，口中吐出两字：“停战。”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凝固。

　　黑影僵在原地，连叶雪的剑势也为之一滞。

　　“我不做谁的容器。”银风站直身体，声音渐稳，“也不当任何规则的祭品。”

　　白衣欣慰一笑，身形渐淡：“好孩子。”

　　黑影怒吼：“你敢违逆天道？！”

　　“天道若不容情，那便改道。”银风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光核，一半漆黑，一半皎白，“从今往后，命书不再是监察者——它是我的一部分。”

　　黑影疯狂挣扎，试图重组文字之躯，却被光核吸引，一点点被拉扯进去。

　　叶雪收剑，看着银风手中那团剧烈震荡的光球。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完。

　　果然，黑影最后咆哮一声，残余意识冲向银风心口：“只要你在一日，我就不会彻底消亡！终有一日，你会主动打开封印——因为唯有我能告诉你，你真正的来历！”

　　光球闭合，最后一丝黑雾被吞没。

　　天地恢复寂静。

　　银风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那光核悬浮掌心，微微脉动，像一颗新生的心脏。

　　叶雪蹲下身，替他擦去唇边血迹：“疼吗？”

　　“有点。”银风勉强笑了笑，“但它……现在是我的了。”

　　叶雪点头，扶他起身。远处双日依旧逼近，空气中魔气更浓。

　　突然，掌心光核轻轻一跳。

　　银风脸色骤变。

　　光核内部，一点黑芒悄然闪动，转瞬即逝。

　　叶雪察觉异样，皱眉：“怎么了？”

　　银风摇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发紧。

　　光核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