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71、决战前夕，命书分裂

　　雷光劈落的刹那，叶雪已横剑于身前。夜雪剑脱扇成锋，刺入岩地，青芒自剑尖炸开，一圈冰火交织的弧形屏障拔地而起，将银风护在身后。

　　雷霆撞上结界，爆发出刺耳的震鸣。银风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指节因用力泛白。他胸口剧烈起伏，那颗假造的心脏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魂深处的裂痕。

　　“别硬撑。”叶雪低喝，折扇从袖中滑出，轻轻点在他眉心。

　　那一触极轻，却让银风猛地一颤。他的意识像沉在深水里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呼吸骤然顺畅。右眼瞳孔微缩，冰蓝竖纹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

　　天空中的漩涡仍在翻滚，倒悬宫殿的轮廓愈发清晰。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识海之上。

　　雾气凝聚的身影未散，它抬起的手依旧指向高空。灵幻珠悬停在宫殿投影下方，紫光如丝线般缠绕其上，缓缓编织成一道符阵。

　　地面再次震动，裂缝中涌出的黑雾不再四散，而是朝着中央汇聚，凝成一道扭曲的碑影。碑面空无一字，可当叶雪目光触及，一行血色文字凭空浮现：

　　**“名已刻，命难违。”**

　　银风咬了下唇，未破，但齿痕清晰可见。他刚要开口，喉间忽地一紧，仿佛有东西在体内逆流而上。他抬手捂住心口，指尖触到皮肤下微微凸起的纹路——那是命书烙下的印记，此刻正发烫，像要烧穿皮肉。

　　叶雪察觉异样，侧身挡在他与碑影之间。右眼眼角微微抽动，血色符文悄然浮现，又迅速隐去。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突起，掌心渗出冷汗。

　　他知道这感觉——杀意在苏醒，源自五百年前那一战的残念，正试图挣脱理智的束缚。

　　“你还记得校准殿吗？”银风忽然问，声音有些哑。

　　叶雪没回头：“记得一点。”

　　“不是记忆。”银风喘了口气，“是感应。我刚才……听见了钟声，很远，但和我体内的节奏一样。”

　　话音未落，天穹裂开一道细缝。

　　并非雷光，而是一道白光自缝隙中垂落，如绢帛般铺展而下。光芒所至，黑雾退避，连那碑影也微微晃动。

　　一个身影自光中走出。

　　她身形纤细，衣袂如纸页翻飞，每一步落下，空中便浮现出淡淡的字迹，像是无声的言语。她的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雪，直视着那团黑雾。

　　“你越界了。”她说。

　　声音没有来源，却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黑雾剧烈波动，碑影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向那白影扑去。白光轻拂，碎片尚未近身便化为灰烬。

　　“命书……有两个？”银风喃喃。

　　叶雪冷笑一声：“一直都有，只是我们从未见过它分裂。”

　　白影抬手，灵幻珠轻轻一颤，紫光断裂。珠子坠落一半，又被一股柔和力量托住，悬停半空。

　　“我不是命书。”白影转向银风，“我是它曾许诺不干涉的部分——规则之外的变量。”

　　黑雾发出嘶吼，不再是无声的形态，而是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口中吐出沙哑话语：“叛徒……你窃取本源，妄图改写既定之序！”

　　“我没有改写。”白影平静道，“我只是让选择重新存在。”

　　她抬眼看银风：“你还能走自己的路，只要你愿意承担代价。”

　　银风盯着她：“你是谁？”

　　“我是你第一次哭时，命书迟疑的那一瞬。”她轻声道，“也是你被贩卖途中，它第一次违背监察职责，偷偷抹去追兵记忆的那一刻。”

　　叶雪瞳孔微缩。

　　银风呼吸一滞。

　　白影继续说：“它本不该有情感，可因为你，它开始犹豫，开始偏移。那一部分不愿服从绝对秩序的存在，成了现在的我。”

　　黑雾咆哮，整座浮空岛的地脉开始震颤。七处源阵节点同时亮起暗红光芒，原本环形分布的金光地图瞬间被污染，幽蓝核心也被染上一丝猩红。

　　“它要强行激活源阵！”银风猛然站起，“用整个岛的力量重塑契约！”

　　叶雪剑势一转，夜雪剑离地而起，直指天际。雷云感应到剑意，竟短暂停滞。

　　“来不及阻止了。”白影摇头，“但它无法独自完成。需要你的名字，你的血，你的神魂共鸣。”

　　“那就别让它得逞。”叶雪冷冷道。

　　他转身看向银风，右手抚过对方颈侧胎记，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银风抬头，两人目光相接。

　　“还记得怎么引动同心纹吗？”叶雪问。

　　银风点头。

　　“这次别留余地。”

　　他们同时抬手，掌心相对。冰火二气自血脉中奔涌而出，在空中交汇成螺旋状纹路，缓缓向下压去，覆盖住脚下龟裂的岩层。

　　白影见状，抬手轻点自己眉心。

　　一道光从中剥离，飞向银风。光点没入其额间，他身体一僵，随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瞬金纹。

　　“我给了你三成自主权。”白影道，“足够你抵抗一次强制融合。”

　　黑雾怒啸，猛然冲向白影。两者相撞，爆发出无声的冲击波。浮空岛边缘大片岩石崩塌，坠入虚空。

　　天穹之上，原本唯一的漩涡忽然撕裂，另一轮光晕在旁生成。一黑一白，如同双日并列，照得大地明暗交错。

　　银风感到体内九窍玲珑心剧烈搏动，仿佛回应着天象的变化。他低头看手心，那里浮现出新的虚影——不再是七点金光环绕，而是黑白两极旋转，中心正是他自己。

　　“它真的分裂了。”他说。

　　叶雪握紧夜雪剑，剑身微微震颤，似有所感。他抬头望天，看到倒悬宫殿的铜铃突然静止。

　　下一瞬，白影消散。

　　她最后的声音飘在风里：“记住，名字可以被刻，但意志不能被写死。”

　　黑雾悬浮原地，缓缓转向前方二人。它的形态变了，不再只是人形轮廓，而是渐渐显露出一张与银风相似的脸——苍白、冷漠，嘴角挂着不属于少年的讥笑。

　　“既然你们选择了反抗。”那声音低沉如诵经，“那就让我亲自，把你们的名字，重新写进命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