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半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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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过一遭黄泉，差点踏上奈何的人作何感想？
是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还是无奈又被拖回了人间重蹈覆辙。
莫逍遥再醒来的时候，斜眼看见窗外大片的雪花，一念便想到，温哥哥在外有否添衣？继而身旁一声“二哥醒了！”把他拉回了现实。一堆烂摊子的旧事回到他脑海中。
人命，传情，书信。
都没了。
偏院里恢复了从前的寂静，苍白的雪隔断了这个小院与世界的联系，但所有活着的人需要面对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少。
莫逍遥先是感受到了整个身体的麻木，痛觉一点一点涌上来，而后心里如潮般剧烈的悲恸不由分说的向他袭来。
他怎么还活着呢，老天是舍不得他呢，还是舍不得他不受折磨呢？人的命是命，传情的命不是命吗？他恨透了这人间。
那些一桩桩一件件活生生的羞辱与疼痛不会因为他从死的边缘中回来就被抚平，同样，死都死过了，他莫逍遥还怕什么？
那些所谓踩碎他碾压他，让他惊惧忧恐的噩梦在这一场死里逃生中变得无足轻重，就像在崩陷的河堤面前，谁还在乎那一朵只激起几圈涟漪的小小水花。
但山河崩塌的这刻，还是毫不留情的击垮了他。
所有一切都显得好笑，那些痴心妄想与自以为是，真相与荒唐，死里逃生，他究竟真的想再回这世上吗？
莫逍遥突然裂开嘴角疯狂的大笑了起来，那声音嘶哑难听，凄厉又凛冽，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刺耳，仿佛真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让他止不住得疯癫狂笑，笑得直到眼整个身体都在抽搐还不肯停下。
“二哥，你怎么了？”莫承欢一边盯着疯癫发笑的人，一边连连道歉：“把那些事告诉爹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二哥是我错了，二哥你先别笑了好不好…我错了…二哥你别笑了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要是往常莫逍遥一定会回莫承欢一句“去你娘的迫不得已”，而此时他好像真听了他三弟的话一样，张着嘴再也笑不出来了。
过了一会，床上被裹的像一具干尸的人终于清醒了一样，干哑的声音费力骂道：“莫子帝呢，让他给…小爷滚过来！小爷这次没死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话音刚落，许璎珞从外进来，推门间带进一股寒风，卷着几片雪花，碰巧听见这话，端着药碗的手抖了抖，没有说什么坐到了莫逍遥身旁。
“是我对不起你。”许璎珞放下药碗，满眼心疼握住了莫逍遥床边的一只手。
“你们一个两个……来和我道什么歉！我自己的命如何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要找的……是莫子帝……咳……”莫逍遥被激起更大的愤怒，刚苏醒虚弱的气息让他一阵猛咳。
“逍遥，你不能这么说你爹。”
“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对他……这样死心塌地？他一点都不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他要是……对你有半分上心，你会住在这里吗……”莫逍遥忍着喉咙的不适，瞪向莫承欢，继续道，“你看看他……他娘，过得又是什么日子！我死过这一回算是明白了，莫子帝他就不是人！”
“二哥……”莫承欢在一旁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弱弱道。
许璎珞却反常的任由莫逍遥说了下去，到莫逍遥说完后才舀起一勺药汤，吹了吹，慢慢开口道：“遥儿啊，或许等你日后遇上一个不敢多看却又忍不住偷看，看着他就觉得自己此生是为他而来的人，就会懂得了。”
外面的雪顺着刚才那条缝又吹进来些许，莫承欢跑过去把门关实了。
许璎珞愁苦的脸上散开着一些动人的光芒，稍纵即逝，但还是被莫逍遥捕捉到了，他从未见过他娘这般，听着他娘的话还真放在脑子里咀嚼了咀嚼，毫不客气地回道：“我不懂……现在不懂……以后也不懂……如果这么辛苦，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
许璎珞伸手把一勺药喂到他嘴里，不再接他话，哄道：“不管你要干什么，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听到没？”
莫逍遥没有喝下那口药，转过了头，闭眼不语。
长长的沉默就在这屋子里弥散开来，混着清苦的药味，还能听见雪花一片一片落到地上的声响。
后来，莫逍遥从莫承欢嘴里问出来自己确实是从生死一线里回来的，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腿被打断，右手烧伤严重，其余大小皮肉之伤不计其数。这场战役中战功赫赫的他一躺就是半年，按莫承欢的话说——“二哥没有把下半辈子全都躺进去已经是神佛保佑了”。
莫逍遥眼见天亮了又暗了，雨过叶绿，如死尸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比一辈子还要长，身体一点一点开始能由着他的意志支配，流火七月磨着性子终于到了。
那天，莫承欢没见着好得差不多了的二哥，许璎珞也发现做的那身红衣不见了，忙对莫承欢道：“欢儿，赶紧去香苑找你二哥去！”
轻风吹暖帐，香苑惹人醉。任是莫承欢再怎么拼命拦住他二哥，都抵不过他二哥今日下了狠心要在香苑闹事。
香苑，其香便是女人香。醉在女人香里，此苑便是风流场。
“诸君皆在啊！诸君可听过一句话？”莫逍遥一身艳色红衣站在二楼雕花木栏前，那红衣之上画着几条翻飞蛟龙，他把莫承欢往旁一推大声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今儿个也是子承父业，诸君捧场啊！多捧场！”
楼下一派众男男女女只有看热闹的心，却不敢真正搭茬。半年前张家小儿一事过后，更是令谁都不敢再去惹这个妖子。当下众人看热闹看得欢，已在窃窃私语中又重新回味莫城主那段风流往事。
“莫小妖这话何意？城主当年竟也有过风流债？”一男子向旁问道。
“喏。”一旁回话的冲楼上指了指，继续道，“当年城主南下梅溪落，进了一晌贪欢，才负了小妖他娘，有了如今的沈夫人。”
说话之人声音已经故意压低，却还是被莫家二公子抓住把柄，莫逍遥打了个响指，朝楼下说话之人笑道：“这位大爷见多识广啊。”
那人当众被点，立刻低头噤声。莫逍遥转而朝诸君拱手三下，招摇道：“各位大爷们，若是日后去到梅溪落，可别错过一晌贪欢那处风月佳地，也好尝尝咱们城主尝过的滋味。不过今日，我便要比比，究竟是梅溪落一响贪欢的沈水浓可人，还是咱们帝子破香苑的易玄姬更惹人怜爱！”
“二哥！你怎可当众念我娘名讳！”莫承欢靠上来拽了拽莫逍遥的衣袖，愁道。
莫逍遥并不理会他三弟莫承欢，转身推门进了易玄姬的房，临关门前把莫承欢挡在外面，一副奸人模样道：“三弟，你当我真疯？”
莫承欢摇了摇头。
见莫承欢摇头，莫逍遥拍了拍他三弟的肩：“你跟了小爷我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本小爷是真疯啊！今日你亲爹若不亲自来治我，明日易玄姬就是你亲二嫂。三弟，还不快去通报？”莫逍遥话罢，一手重重摔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第18章 半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