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往事》不知欢

29、第 29 章

　　顾景很快就意识到了南辰的不正常，以他的性格来说，是绝对做不出牺牲别人保全自己的事情的，加上他眼里刚刚透露出的一分决绝，他很快意识到南辰应该是去自首了，他飞快地穿上衣服，出门去追南辰。

　　他觉得如果这次他追不上了，他就会彻底失去南辰。

　　不出南辰所料，余燃在他的办公室里，以前每每面对余燃，南辰都要小心自己的一言一行，现在终于可以坦诚相对了，即使是以这种面目全非的身份。
　　“我知道你会来。”余燃背对着南辰，语气里充满了冰冷。
　　“我是来自首的，我是共/产/党特务，顾景伪装成共/产/党特务，导致我暴露了身份。”
　　“撒谎。”两个字掷地有声。
　　“我知道顾景爱你，既然他那么爱你，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余燃缓缓转身，眼中的血丝和黑眼圈证明他也没有睡好。

　　“他不爱我。”
　　南辰从来没想过，这四个字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做特务的那一天起，他就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他都不撒这个谎，如今为了顾景，他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这句话，可面色上的心灰意冷却是真的。

　　他练习了三年的能力，没想到却用来掩藏爱意。

　　余燃先是轻声的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他扶着椅背，弯下腰，笑的前仰后合。

　　“你知道吗，顾景就是「鹰眼」。”

　　心脏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今天受到的震撼太多，南辰一时间有些头晕站不稳。

　　他想起顾景和他吃饭时，对着玻璃窗外黑暗中随便开的那几枪，他想起和顾景舞会时，顾景枪枪毙命的本事，他想起顾景每一次练习射击时的表情，那双眼睛，锐利如鹰，被盯上的人根本无法逃离。

　　可是南辰也愿意当他的猎物。

　　原来又是自己被埋在鼓里啊，南辰摇摇头，不过这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了，他良好的特工素质仍然让他变成一个冷静的人，一个冷静的共/产/党特工。

　　“上次「鹰眼」的任务是我交给你的，情报是你提供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组织上应该给你提供了一个错误的情报吧。”

　　南辰没说话。

　　“你没想到这是共/产/党那边对顾景的试探吧，你的组织利用了你，来测试顾景的忠诚度，同时也是在测试你。”
　　“测试我什么？”南辰抬头，迷惑布满脸庞。
　　“你没有质疑鹰眼就是顾景的事实，组织上猜测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顾景的代号，说明顾景不信任你，他对你有所隐瞒，组织上对此一定很疑惑，这疑惑就会导致对顾景的不信任。”

　　南辰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笃定这是余燃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可即便如此，南辰其实并不在意顾景的代号，他向来这样，顾景不说，他便也不问，可是他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这些事情本应该从顾景嘴里说出来的，他多希望顾景能与他分担这一切，可是顾景没有。

　　“少废话，我是共/产/党，你已经知道了。”南辰不想再知道更多了。

　　“你们俩都是。”余燃语气一直很冷，这句话让南辰感觉回到了清华园的冬天，那么冷，那么冷，不同的是没有顾景给他暖手了。

　　“你上次传出错误情报，组织上已经十分怀疑你了，这才让我监听你，哪知道你说出这些。”余燃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南辰更迷惑了。
　　“什么错误情报？什么意思？对你来说这不应该是好事吗？”
　　南辰不记得自己传过错误的情报，也不知道余燃那句小心和现在的这份失望感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懂什么！”余燃狠狠的一拍桌子，吓得南辰一个哆嗦。
　　“走......现在就走，和顾景逃走，别让我抓到......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了。”余燃紧紧咬着牙关，牙齿都跟着作响。

　　南辰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余燃又站起身来，把他一步一步推出办公室，然后把门恶狠狠的关上，留他和侍卫面面相觑。

　　顾景刚到楼下，就撞见从大楼里出来的南辰，看到南辰居然安然无恙的走出来，顾景松了一口气，他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南辰。
　　“我好傻......居然真的相信你会为了自己而告发我......”顾景不争气的流了眼泪，这是他第一次在南辰面前哭。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南辰慌乱的擦去顾景脸上的泪，自己的泪却又不争气的流下来，他破涕为笑，却又转眼间哭的更凶。

　　回到家，顾景让南辰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着他和余燃的对话。
　　“行了，你都听了三遍了，说说看法吧。”南辰坐在沙发上，不安的搓手。
　　“你说的错误情报，应该是余燃干的事情，你的情报都要经过他的手，想修改是很容易的事，他应该是发现了你的身份，想借此除掉你。”顾景很冷静的分析。
　　“可是我想不通我哪里暴露了......”南辰胡乱的抓着头发。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共/产/党那边也不信任我们了......就算我们其实是清白的，可是在这个时代，哪有人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南辰苦笑。
　　“小辰，我们跑吧。”
　　“好。”南辰紧紧握住顾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