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往事》不知欢

26、第 26 章

　　上海的初冬不算冷，但是大晚上出去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凉意，南辰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却碰巧遇到了江沉。
　　“呦，这不是南辰吗，大晚上的怎么在这？”江沉也没拘束，加上上次有过合作，一把就揽住了南辰。
　　“去喝一杯吗？”江沉侧过头对浑浑噩噩的南辰说，嘴角扯上一抹笑容，眼神在南辰脸上游移。
　　“不了...我...”
　　“走吧，我知道有一家酒馆特棒。”江沉没有理会南辰，拍了拍南辰的背，半推半就的推着他走，走了一小段，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
　　“不用。”南辰把他的外套扯下，递回去。
　　江沉没说话，把外套又重新披上，还死死的压住南辰的肩膀，南辰没什么心情反抗，索性也就让衣服那么挂着了。

　　江沉的品味果然不错，酒馆从服务，环境，还有酒上面做得都很好，两个人要了两杯鸡尾酒，坐在一起。江沉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让南辰感觉不舒服，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又感觉没那么抵触了。
　　“你呢，你大晚上在我家周围干什么，不会是在找窗户吧。”南辰开玩笑。
　　“我倒是想知道你家在哪，然后把自己发射到你家去。”江沉品了一口鸡尾酒，酒精味很重，却没有遮住酒的甘香。
　　“可别，被你盯上的感觉太恐怖了，上次已经见识过你的枪法了。”南辰也喝了一口酒，不同于江沉的，他的酒果味很重，喝不出什么酒精的味道，他不爱喝酒，果味重的比较适合他。
　　“和搭档闹矛盾了？上次我看你俩挺默契的嘛。”
　　“你怎么看到的，瞄准镜吗？”
　　“对啊，不然我用眼睛看吗？”江沉被南辰逗笑了。
　　“这么说你还瞄准过我呢？”南辰也笑了。
　　“瞄准镜里的你更好看。”江沉举杯示意，两个人都喝了一口酒。
　　“你知道顾景的事吗？”南辰想听听别人口中的顾景是什么样的，和自己所了解的有多少不同。
　　“当然了，家里有国/民/党成分的共/产/党特务，这事你不知道？”江沉有些惊讶。
　　“可......我还没说什么事啊？”
　　“哎呀......好尴尬，我就是猜一下嘛。”江沉尴尬的挠了挠头。
　　不知道是不是酒的作用，这酒果味很大，恰好掩盖了它高高的酒精含量，喝下去没什么感觉，不一会就感觉醉了，南辰觉得自己脑子转的慢了，他无力去思考太多，再这样下去恐怕走路都无力了，他只知道顾景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了，只要顾景还是共/产/党，南辰就还能继续和她在一起，其他的细节，南辰认为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互相相爱，他从心底感到高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小辰......你喝醉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江沉看着渐渐低下头不做声的南辰，竟也有几分可爱，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不用了......我还不想回去，我要.......我要让那家伙受到点......教训！”江沉扶着南辰，南辰走的七扭八歪的，他酒量不好，但是特工的素质还在，他觉得不能让江沉知道自己的住处在哪。
　　“那好吧......去我家吗？”江沉用力帮南辰保持着平衡，后来实在是太累了，索性背起了南辰。
　　“不要......”南辰迷迷糊糊的说话。

　　顾景找了南辰一晚上，到天亮也没合过眼，他倒是不担心南辰会出什么危险，以特工的素质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是担心，他和南辰之间的误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加深。

　　南辰早上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白色的窗帘随风飘动着，窗帘很轻，不是传统的布制窗帘，像白色的纱一样，没有起到什么遮光的作用，但是飘动着很好看。

　　宿醉过后是剧烈的头痛，南辰恢复记忆以后才想到自己现在可能是在江沉家里，白色的床很大很软，如果不是在江沉家里，南辰绝对会再睡一个回笼觉。

　　“醒了？”房门被推开，江沉穿着浴袍，端了一碗不知道是汤还是什么的食物。
　　“醒酒药，快吃了吧，吃完去外面吃点早饭。”江沉把托盘放在床头，转身出去了。
　　南辰本来想拒绝江沉的好意，奈何头实在太痛，于是把醒酒药都喝了，穿好衣服，把盘子端出去，突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会吧......江沉！昨天不会是你给我脱的衣服吧！”南辰在楼上大喊。
　　“对啊，你还别说，昨天我差点就把持不住了。”江沉在楼下餐厅喝了一口牛奶。
　　“你昨天在哪睡的？”南辰有些颤颤巍巍的，走到楼下的时候差点没拿稳盘子。
　　“你旁边啊，那么大一个床不睡多可惜。”说着江沉又咬了一口面包。
　　南辰脸色都惨白了，直念叨着要回家，把托盘往餐厅里一放就往门口走。
　　“好啦好啦，快回来吃早饭，骗你的，衣服你昨天嫌热自己脱的，我昨天晚上在沙发上睡的，我发誓。”说着江沉还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南辰婉言谢绝了，他有点担心顾景，自己一晚上没回去，这时候顾景不知道要担心成什么样。
　　“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给你添麻烦了。”
　　“那好吧，回去和你的搭档好好沟通沟通。”江沉给南辰系好领带，拍拍南辰的肩。
　　“那......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就直接找你了。”江沉露出一个坏笑，把门打开，目送南辰渐渐远去。
　　江沉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南辰回家的时候顾景正坐在沙发上思考什么，见到南辰回来了，顾景先是生气，然后很快又变成疑惑，最后变成委屈，不过凡此种种，最终只化成一声叹息。
　　“我相信你。”
　　南辰口中短短的四个字，就是顾景最好的解药，顾景刚刚经历了最难熬的几个小时，现在云开见月明了，只是顾景仍没有露出笑容。
　　“昨天的对话，被监听了......”顾景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顾景拿出那个已经被人为损坏了的小玩意，但特工仍然不难看出麦克风的痕迹，显然这是一个窃听器。
　　南辰感觉两腿发软，眼前发黑，今天的这种事情就算他幻想过千百遍，也仍然没想出一种合适的解决办法，在他最早的设想中，或许是刚入共/产/党那一天，或许是加入特务那一天，他就知道，这种级别的暴露，无非就是死路一条。
　　“什么时候发现的？”南辰在做最后的挣扎。
　　“昨天晚上你走后......”顾景艰难的说出这句话，然后低下了头。
　　南辰有许多话堵在心口，他明白这个窃听器只能是余燃安装的，这时他突然明白了余燃那句小心的意思，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两人的身份早已经通过监听器传到了别人的耳朵里。
　　“那怎么......国/民/党那边还没有动静？正常情况下不是早就应该过来抓人了吗......”南辰分析的很吃力，他不愿意分析他们两人会是这样的结局，一个彻底失败的，特工搭档的结局，他们甚至不会被人铭记，顾景终究是没能完成他的心愿，在清华往事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或许，录音还没被人听到，或许，他们不想打草惊蛇，或许他们想利用我们找到更多情报......总之这次我也不太清楚了。”顾景懊恼的摇了摇头，恨自己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过这个时候，自责更多的是南辰，如果他能够对来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拿出戒备，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是南辰对余燃的自信害了自己。
　　有眼泪从眼眶里涌出，南辰已经快要忘了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诶，小辰，没关系的，一定有办法的。”顾景看南辰哭了，慌忙站起来抱住南辰，把南辰揽在怀里，手轻轻的抚摸着南辰的头，顾景的手还是那样温暖，可是南辰却不能任由自己安心。
　　“对不起......是我，是我害死了......咱们。”南辰的情绪越来越崩溃，哭的也越来越厉害。
　　“小辰别害怕，这不是小辰的错。”顾景的语气很坚定。
　　南辰一方面哭累了，一方面确实害怕，特工的理性头脑又上线了，和顾景不断思考着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