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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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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两人换了身便服,去了余燃给他们提供的会面地点,会见他们这次行动的搭档,地点是一家报社里暗藏的地下室。
面前的男人有一头卷发,绿色的眸子和白皙的皮肤在向人诉说着他一半的法国血统。
“我叫江沉,代号「神枪」,做特务已经有七年了,希望这次和你们合作顺利。”面前的男人嘴里吊着一根狗尾巴草,随着他的说话一颤一颤的。
“行动是这样的,你们负责吸引目标,引导目标到窗户位置,进入我的视线范围,我把握时机一枪致命,然后你们俩解决剩下的敌人,怎么样?”江沉仔细的擦着他的那把狙/击/枪。
“不行,太危险了,你能一枪保证击中目标吗?”顾景盯着江沉,眼中透露出威慑,江沉也是一名共/产/党员,但是和顾景南辰他们两人不一样,江沉是共/产/党放出的谍中谍,他的任务就是在共/产/党内部故意露出马脚,让对方以为自己是国/民/党的特务,从而让真正的国/民/党特务上钩,从工作性质来说,组织上对江沉的信任级别要高于顾景和南辰,而江沉这次要击杀的是自己人,顾景怀疑江沉能不能下得去手。
“相比这个,我觉得你们更应该考虑,你们能保证消灭其他敌人吗?”江沉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走到南辰身后,双手扶住南辰的肩,偏过头看着南辰。
南辰想这也太近了。
“我觉得南辰的安全应该是在你手上才对。”江沉温热的鼻息打在南辰的脖颈和耳后,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有雪松冷冽的味道,让人心情舒爽,但如此近的距离还是让南辰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偏了偏头,稍稍拉远了距离。
“我们自然没问题,倒是希望神枪能有他应有的水平。”顾景拉过南辰,眼睛狠狠地盯着江沉,红血丝显得眼神更为凶狠了。
“有趣,那就看看到时候谁的枪法更准吧。”江沉擦好他的枪,对着瞄准镜瞄了瞄,然后对准了顾景。
顾景紧张地一瞥南辰,一瞬间有些张皇无措。
“我们到时候见。”江沉笑笑,放下了枪。
顾景带着南辰离开了,江沉说的没错,相比较之下,他们要杀的兄弟更多,但他还是不想理会这个性格有些奇怪的人,而且.....顾景不喜欢江沉刚刚对南辰的所作所为,仅从刚刚的接触,顾景就能感觉到江沉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物,深不可测,南辰还是不要和这类人接触比较好。
南辰一直也没说什么话,江沉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后他就喉咙发紧,大脑空白,那只手不是随意的搭在上面,而是时而用力时而放松,时而轻轻移动,像是在暗示南辰什么,南辰一时没搞明白意图,反应过大了反而奇怪,好在南辰正在想怎么办的时候,对话已经结束了。
江沉看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南辰慢吞吞走路的背影,竟不自觉的浮现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吐掉嘴里的那根草,看了看自己擦得光亮的枪。
上海法租界,早上九点。
穿着白色旗袍的纤纤女子优雅地坐在黄包车上,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长长的烟杆,柳叶一样的眼睛和一顆美人痣,一头流行的短卷发,一朵鲜艳的红玫瑰别在发际,还有一串白色的珍珠项链挂在脖子上,修饰着精致的锁骨,任凭任何人来看这也是一位绝世美人,他朱唇轻启,清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
“去书店。”女子翘起腿,靠在座位上。
车夫也领会了意思,把女子带到了她想去的那个书店。
付了黄包车的钱,女子穿着高跟鞋如细柳扶风一般走进了茶馆,找了个位置坐下,抽一口烟。
大概五分钟以后南辰穿着西装进来了,坐在绝世美人对面,旁人看来这两人应是神仙眷侣,可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是特务。
“「信鸽」,你来了。”女人微微张口,吐出一个眼圈。
“叫我方欣就行。”女人放下烟杆,抿了一口茶。
“别,还是用代号吧。”用代号交流是特务的基本要求之一,目的是隐藏身份,对自己对他人都好。
“「玫瑰」。”
方欣给自己取得代号很恰当,玫瑰,美丽而危险,在清华园的几年里,她一直是专业第一,也是典型的冰霜美人,拒绝了无数美男子的示爱,在几年的特务训练中,即使不是一起的,南辰也总能听到关于她的各种奇迹事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和以往一样,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交代完自己的事,方欣点了点头,示意会办这件事。
“今晚九点,路易斯书店。”
说完,「玫瑰」拿起钱包和烟杆,起身离开了,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看着方欣离去时的纤瘦背影,回想起刚刚她眼中那寂寥的神色,南辰忽然觉得方欣丢失了什么东西,一种巨大的绝望和无力包围着她,把她打造成了淡漠的美人,方欣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法知晓,甚至没有人知道关于她做特务这几年的具体消息,他只知道方欣已经被永远地剥夺了清华园那时的活力与激情,换之精明的办事手段和高效的工作效率,以及那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
“余副处长,你找我?”顾景站在余燃面前。
仅仅是使了一个眼色,房间里几个看守的士兵都退下了。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叫我余燃吧。”余燃点了一支雪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余燃.....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顾哥,你和我一起工作也有四年了吧,你觉得我怎么样?”余燃声音很轻,有一丝不自信,他摩挲着书架上的一本书,没有去看顾景的眼睛。
“细心又有威严,关心下属,任务每次都完成很出色.....总之.....是个很不错的上司。”
被余燃这么一问顾景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如果抛开他特务的身份,余燃一定会是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个人性格爱好相近,相处起来又很舒服,这些年来又很照顾自己,自己能和南辰在现在的法租界生活的那么舒服,很大一部分是依靠了余燃。
“抛开这些呢?我是说....和我相处....感觉我怎么样?”
“......相处很舒服的一个人吧。”
余燃笑了笑,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是赫尔曼.梅尔维尔的「白鲸」,他把它拿在手里,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看过吗?”余燃盯着书的封面,广袤的蓝色篇幅中间,一只白鲸孤独的游曳,两个人,一艘小船,构成了封面的全部内容。
“看过.....好久以前了,有些忘了。”顾景尴尬地笑笑,挠挠头,这书是顾景还在清华园上课时读的,那时的生活安逸,阳光照在安心学习的南辰身上,仿佛置身于喧嚣的尘世之外。
他多希望他们仍是清华园里懵懂无知的少年。
“算了,你....回去吧”余燃放回那本「白鲸」,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若有所思。
“我相信你,今晚的任务好好完成,安全回来。”
“好。”顾景重新带上帽子,立起风衣的衣领,戴一副墨镜推门而去,余燃低了低头,他坐回座位上,拉开抽屉,紧紧盯着顾景和南辰上次得到的那份情报,眼睛里是暗波流转,他深思着什么东西,他把那份情报拿在手里,那是一份很关键的有关共/产/党的情报,但他却迟迟没有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