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往事》不知欢

16、第 16 章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12月12日，张/学/良/杨/虎/城等人在延安发动兵谏，逼蒋抗日，那天也是北平下大雪的那一天，冬天的气息彻底钻入了北平的每一个角落，北风肆意地向大地宣誓它的主权。
　　考试结束了，寒假也就要开始了，到了寒冬时节，这年味也就渐渐重了起来。很多同学早早就回了家准备过年，下午的时候，南辰则把顾景带到了自己的宿舍，说是要收拾一下东西。
　　“你寒假怎么打算的，回上海的家吗？”南辰收拾着宿舍的东西，顾景坐在他的床上，细细地摸着南辰的床单。
　　“不回。”顾景看着收拾东西的南辰蔫蔫地说。
　　“为什么？”南辰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顾景。
　　“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我不想回去了。”提起家里，顾景有些烦躁，摆摆手示意不太想多说。南辰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继续收拾东西了。
　　“那你呢，回家吗？”顾景把南辰的枕头抱在怀里，在宿舍里左看右看，这是他第一次来南辰的宿舍，南辰的宿舍很整洁，井井有条的，这时候舍友都已经走了，南辰是走得最晚的。
　　“我也不回......”南辰愣了一下，收拾东西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为什么？”顾景把头埋在南辰枕头里。
　　“我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我和姑姑关系也不是很亲密...... 不太想回去。”南辰仍然背对着顾景。即使看不到南辰的脸，顾景也知道他这时候肯定不好受。
　　他把枕头放在一边，从后面抱住了南辰。
　　“没事，很久以前的事了。”南辰继续收拾东西。
　　顾景又坐到床上，不过这次他看到了枕头下面的东西，那是几张照片，还有一本茶花女的书，里面夹着当时他写给南辰的那几张纸条。

　　“这个，别忘了也收拾了。”顾景拍拍南辰的背把东西递给他，南辰瞥了一眼以后迅速地把东西塞到了箱子里。

　　“那你收拾东西干嘛？”顾景问。
　　“回家。”南辰依旧背对着顾景收拾着东西。
　　顾景还没反应过来，南辰就收拾好了，他费力的搬起那个箱子，转过身来对着顾景说：

　　“顾景，我们一起回家吧。”
　　南辰笑了，洋溢着少年气息。

　　顾景眼睛一下就红了，他赶紧结果南辰怀里那个不大不小的箱子，那里面装着他仅有的一切，他却把他们都交给了那个小房子。
　　他们租了一辆车把东西运到出租屋那里，然后把东西搬上去，把里面的用品悉数摆放好，忙完以后已经快要到晚上了，南辰躺在柔软的床上，松了一口气。
　　“以后我不住宿了。”南辰看着天花板呆呆地说。

　　“看来今年除夕要我们两个一起过了。”顾景躺在南辰身边笑盈盈地对南辰说。
　　“总比以前只有我一个人过要好。”南辰有些惆怅，没什么光线的房间里，南辰的眼睛像宝石那样清澈透亮。
　　“今后我和你一起过年。”顾景有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侧搂着南辰，搂的很紧很紧。

　　离除夕越来越近了，也该做一些过年的准备了，南辰打算拉顾景去大卖场上买点年货置备上，等明天再把家里收拾收拾，差不多就等着过年了。

　　到了年根，大卖场的人也比平时多了不少，大多都是些为人父母的老人，在大卖场上左挑右选，每人都提了几袋子东西，虽然大部分是各种菜类和瓜果，但每个人偶尔也会提着一块肉，现在的人吃肉的机会很少，过年算是其中之一，放眼望去，像顾景和南辰这样的年轻人来大卖场买东西的还是少数，他们这个年龄的人一般都在工作了，上大学的人很少。

　　“老板，这个多少钱一斤。”南辰指着猪肉问。”
　　“三角钱一斤。”肉铺的老板穿着一件打了很多补丁的大厚棉袄，双手在胸前插在袖子里，可能是有些冷的缘故，他一直在动着脚步。
　　“那给我拿这一块吧。”南辰指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他知道顾景最喜欢吃这样的，特意为顾景选了一块。
　　肉铺老板熟练地把肉打包了，用纸小心地包好，装在袋子里，南辰则把钱交给了老板，可以看出今天的收入不错，他的钱包也是鼓鼓的，脸上也一直乐着。
　　后来南辰又买了不少菜，蛋什么的，又买了些对联窗花之类的东西，当然也没少了烟花爆竹之类，手上的东西也就慢慢多了起来，不过他们都没留在南辰的手上，大部分都跑到了顾景手上。
　　“你叫我来和你逛街是为了帮你拿东西吧......”顾景双手提了四袋子东西，生无可恋地说道。
　　“好巧，你居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南辰冲顾景竖了个大拇指，乐了。
　　“不过好像每次都是我帮你拿东西吧。”顾景无奈地说。
　　“哪有！比如......”南辰冥思苦想着，眼珠转来转去，苦想着回答。
　　“比如这次！”南辰一把抢过顾景手里的东西，笑着看着顾景。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不管啦。”顾景放声肆意的笑着，把手放到背后藏着。
　　“哼，不管就不管。”南辰独自拎着东西走在前头。

　　不过顾景最后还是把东西都自己拎着了。

　　到家里把刚刚买的大包小包东西都放下，顾景浑身瘫软地坐在沙发上。南辰先把那些东西一点点转移到厨房，然后坐到顾景旁边，给顾景捏肩膀。
　　“今天辛苦我男朋友了。”南辰笑着说。
　　“不幸苦不幸苦。”顾景傻傻地回应南辰，南辰没说话，就安静地给顾景捏着肩膀。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给你做一桌子菜吧。”许久，南辰捏着顾景的肩膀说。
　　“好，那我就等着吃了。”顾景抬头向后看，笑着对上了南辰同样充满笑意的眼。

　　1937年的除夕是2月1日，前几天下了大雪，这些天北平的街道房屋还都是一片银白，温度直逼零下二十度，但这些并没有阻挡人们过年的热情，反而，这寒冷到更加重了年味。
　　早上南辰是被突然响起的鞭炮声吵醒的，他用被子蒙住头，想往顾景怀里靠一靠，这才发现顾景已经不在身边了，他简单地起床披了一件衣服，走到阳台上把窗帘拉开，果然看到顾景在楼下放鞭炮，许是下雪天有些冷的缘故，顾景不断地跺脚搓手，然后笑着看楼上的南辰，嘴里不断地呼出白色的哈气。
　　“大早上放鞭炮干什么。”南辰打开窗户，冲着顾景喊，冷气进到卧室里面来了，冻得本就只披了一件衣服的南辰一个哆嗦。
　　“当然是叫你起床啊。”顾景把手围在嘴边冲着南辰喊。
　　南辰看着穿得厚实的顾景，不禁笑出了声，他摆摆手，关上窗户。顾景放完鞭炮，搓搓手，赶紧回去了。
　　外面不断响起别人放起来的鞭炮，劈里啪啦的，还确实挺有年味，街上有人开始挂起了彩灯和红灯笼，顾景关上门，脱下外套，掸了掸帽子上的雪，挂在衣架上，南辰则刚刚从厨房端来了美味的早餐。
　　“吃吧，我做的。”南辰把他做的煎蛋和煮的牛奶放在桌子上，还有两盘昨天买的糕点，虽然很简单，但还是让顾景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出来。
　　“牛奶好甜。”顾景喝了口牛奶，看了看那杯牛奶。
　　“这杯是我的......”南辰拿过顾景手里的那杯牛奶，把自己面前那杯给了顾景，然后拿起一块糕点，就着牛奶吃。
　　顾景看着南辰的嘴唇轻轻盖上自己喝过的地方，他想起了当时约南辰喝咖啡的情景，才发觉两人的进展已经如此飞速了。
　　“看我干嘛，赶紧吃饭，一会还要干家务活呢。”南辰拿了一块糕点给顾景，打断了顾景回忆的思绪。
　　“啊——”听到还要干家务活的顾景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叫声。
　　“怎么，你看看现在谁家男人不干活的。”南辰数落了顾景一句。
　　本来顾景还是一百个不情愿，现在听到“谁家男人”这几个字倒是突然来了兴致，开心溢于言表。
　　“好好好。”顾景笑着喝了口牛奶，又吃了一大口糕点。

　　南辰拿了几张精致的红窗花，把它们比在窗户上。
　　“正吗？”南辰举着那张红窗花，问顾景，顾景正坐在椅子上，认真地观察着。
　　“再往左边点。”顾景指了指左边。
　　“这样？”
　　“再往左一点。”
　　“这样？”
　　“再往上一点。”
　　“现在呢？”
　　“呃......我觉得还得再往左一点......”顾景眉头紧皱。
　　南辰把举着窗花的手放下，嘴一瘪，看着顾景。
　　“你来，我来看。”南辰走到顾景面前把那张红窗花递给了顾景，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哎呀，就贴这里就正好嘛！”顾景啪的一声把那个红窗花拍在了窗户上。
　　“以前我歪没歪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这个肯定歪了......”南辰努力忍着笑容，最后还是笑了出来，顾景只能傻傻的挠挠后脑勺，好像自己什么也没做，这是红窗花的错一样。所以就顾景这个水平，南辰和他忙乎半天才把窗花和对联都贴好了。

　　天南海北四野庆新年，
　　良辰美景佳人度新春。

　　“好对联，一辰一景，还佳人。”顾景对着贴好的对联直鼓掌，把南辰朝身边拉近了些。
　　“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南辰微笑着说，他看向顾景的眼里充满深情。
　　“念良辰美景赏心时，诚难得。”顾景懂了南辰的意思，应和着。
　　南辰做饭的水平虽然比不上顾景，但要是做的美味丰盛还是可以的，更何况顾景并不是真的就等着吃，他也时不时帮南辰打下手，很多比较困难的步骤都是顾景帮南辰做的。
　　“你这个翻炒要快一点。”顾景握住南辰的手，抓着铲子快速地翻炒着。
　　“你尝尝。”南辰夹起一块肉喂给顾景。
　　“嗯，不错，我做的饭就是香。”南辰由于不太熟练，配料的用量全是顾景掌握的，翻炒也是顾景帮忙的，其实南辰就是个挂名厨师，真正做饭的还是顾景。
　　“嘁。”南辰轻蔑的白了顾景一眼，继续屁颠屁颠地去切西红柿，他也就在凉菜上功夫还可以了。

　　汤还在锅里煲着，南辰也没闲着。
　　“把脚抬起来。”南辰拿着个拖把，顾景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南辰的话以后象征性的抬了一下。
　　“刚刚不还说收拾家呢吗，这咋又跑到这看书来了。”南辰用力用拖把顶了下顾景的脚边，让他再抬高点。
　　“看完就收拾。”说着顾景还笑着把书往前翻了几页。
　　于是顾景在南辰凶恶的目光中起身，拿起了南辰手中的拖把，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中午的鞭炮声渐渐没有早上那么响了，只能听见远远的一些声响，从窗外看去，外面雪白的地面上，装点着红色的炮纸，让整条街道都喜庆了起来。
　　“好吃。”南辰吃了一口自己做的菜，不禁连声夸起自己来。
　　“好吃我以后经常给你做。”顾景坏笑着看南辰。
　　“行行行，这个菜你做的行了吧。”南辰摆摆手，又夹了一筷子别的菜。
　　“我做的这个菜也好吃。”还没等南辰夸，顾景就抢先一步说道。
　　“......”南辰无语。
　　“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顾景抓住南辰放在桌子上的手，南辰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我承认是你做的......”南辰小声说。
　　“那你一会洗碗吧。”南辰突然抬起头笑着对顾景说。
　　“我就知道有诈！”顾景赶紧抽回手，愤愤地说。
　　南辰没说什么，就笑着继续吃饭了。

　　家里贴好了窗花，桌子椅子擦得一尘不染，地板也光洁如新，干净整齐的家让人整个都放松了下来，看着两个人打扫完的成果，南辰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就要准备包晚上的饺子了，南辰盛了两碗面粉，加了点水和面，然后把盆倒扣在面团上。
　　“四十分钟以后叫我。”南辰中午没睡午觉，到下午才觉得实在困得不行了，想到晚上还要再熬夜，就打算先睡一会儿。
　　“行，一会叫你。”顾景翻着小说，头也不抬地说。
　　南辰见他这个样子说实在也有点不放心，可自己实在是太困了。
　　醒来的时候卧室里的光线已经很微弱了，能看到外面的北平已经镀上了一层金，夕阳正投下它最耀眼的光彩。
　　南辰从床上立马弹起来坐着，刚刚气得要大喊顾景，他就感觉到了自己肚子上的那只手。
　　顾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自己身边，已经睡着了，他趴在床上，脸贴着床单，一只手搭在南辰的小腹上，轻轻环住腰际，他睡得很熟，穿着衣服，没有盖被子，嘴角还挂着幸福而得意的笑容，那是他最常出现的笑容。
　　南辰叹了口气，轻轻地把手从肚子上拿下来，放在他脸旁，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蹭下来，轻声地走出了卧室，还不忘顺便把门关上。

　　这些天顾景真的累了，不是和南辰逛街做家务的原因，而是他和家里人闹翻以后，和南辰有了一个家，一个他无论在外面多苦多累，都可以栖身的地方，一个他知道那里永远有人在等他的地方，一个会有人给他热饭，会有人帮他醒酒，会有人倾听诉说的地方，他像一只飞了很久的鸟，终于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他只想好好歇息歇息，再重新上路，他睡得很沉，南辰在外面做饭的声音也没有吵醒他，他梦见第一次见南辰的样子，精致的脸旁配上温柔的笑容，他梦见南辰在图书馆学习的样子，他梦见很多很多，他甚至梦见了婚礼，梦见自己和南辰平安幸福地度过了一生，在幸福中寿终正寝。

　　好在厨房的窗户没关，冬日的冷气进入厨房，遇上暖气，让厨房里的温度并没有那么高，原本还担心发面发过头的南辰发现现在面的状态正好，于是他开始准备包饺子。
　　把面团来回揉，直到面团表面光滑不粘手，在砧板上撒一些面粉，把面团切成几条，用手掐成均匀的小块，用擀面杖把它们擀成大小厚度合适的圆片，放在一边备用。
　　南辰听见卧室门打开的声音，应该是顾景醒了，他继续擀着面皮。顾景听到厨房的动静，轻手轻脚的过去，只看见南辰系着围裙，正奋力地擀着面皮，活脱脱一个小媳妇形象，顾景偷着乐，心想这可找到个宝贝，就在他转身准备再去躺一会的时候，南辰却开口了。
　　“过来剁饺子馅。”又是命令的语气。
　　顾景被发现了，心虚地走过去拿起刀，开始剁饺子馅，顾景做饭的经验比南辰多，所以刀工也很好，剁饺子馅还是比较容易的，很快就把饺子馅做好了，然后他顺手拿起南辰刚刚擀好的面皮，熟练地包饺子。
　　面皮擀完了，南辰也包起了饺子，他包饺子的速度没顾景快，顾景包的饺子是扁的，大个头的，南辰包的饺子圆圆的，看上去小小的很可爱。
　　“别忘了把硬币放进去。”南辰把提前洗好的四枚银币放在砧板上。
　　“你也想像西太后那样吃到四个金元宝？”顾景笑着打趣。
　　“可别，我怕我吃不够四个，染恶疾而亡。”南辰也笑了，说着还拿出一枚银币包在饺子里。
　　“你看你这个饺子，就比其他的大，你做记号！”顾景指着那个稍微大一点的饺子说。
　　“里面有个硬币当然大了啊......”南辰无奈地说。
　　顾景不服，也拿起银币包了一个，模样和他包的其它饺子别无二致。

　　由于两个人起床晚了点，包完饺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家家灯火都亮了起来，各家各户的小孩子都在街上玩耍，大人们则坐在街边谈笑风生，看着他们的孩子幸福地笑着，无论过去的一年经历了再多苦难，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孩子们都穿上了大人省吃俭用买来的新衣服，对他们而言，孩子是他们的一切。
　　“我们也出去转转吧。”南辰看着窗外热闹的街道，期待地对顾景说。
　　“好啊。”顾景欣然答应了。
　　南辰穿上了顾景给他买的那一身西服，顾景也穿上了自己第一次见南辰时的马甲和衬衫，两个人在街道的黑暗中手牵手，看着外面的烟火气息，竟觉得这样普通人的生活真的大有偏安一隅的快乐。
　　“良辰美景赏良辰美景。”南辰看着漫天星空说。
　　“绝代佳人与绝代佳人。”顾景笑着搂住南辰。

　　“有点冷。”南辰有些瑟缩，只穿一些保暖衣服和西服还不够御寒。
　　“你等等，我给你看个东西。”顾景拉着南辰加快了脚步。
　　差不多走到了一大片还没开发的空地上，顾景看看手表，时间刚刚好。
　　几声沉重的闷响过后，焰火像从地面腾空而起的火流星一样划破天空，到了最高点，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各种颜色顿时照亮了二人的脸庞，缤纷的焰色留在了南辰眼底。
　　南辰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样的烟花，他对烟花的认知还停留在鞭炮上，或是在《后武林旧事》中提及的“点放五色烟炮满江”，真正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烟花，对南辰的震撼还是直逼心底，他微微张着嘴，怔怔地看着天空中爆炸开来的一个又一个烟花，缤纷的颜色交替照亮了他的脸。
　　兴奋而震撼的人也不止南辰一个，在周围的居民们都共同赏到了这一奇观。
　　“哇你快看那是什么。”远处的情侣正兴奋地指着天空叫喊，焰火甚至让他们忘记了相拥。
　　“九儿快看，有星星在天上哦。”妈妈正拉着自己孩子的小手指着天空，孩子愣愣的看着，丢下了手里的玩具。
　　在垃圾桶里翻找残羹的乞丐，听到响声转过身去，也瞪圆了他那长久眯着的眼睛，眼睛里久违地充满了光亮。

　　不管各色的人经历了什么样共同的苦难，转瞬即逝的烟花带给他们的快乐却是相同的。

　　顾景一会看看烟花，一会看看南辰，南辰的眼里盛满了烟花，缤纷得像冬日晴朗夜晚的繁星，顾景轻轻吻了南辰的脸。
　　烟花又一次绽开，南辰湿了眼眶，他也回了顾景一个用力的吻，吻在顾景的脸上。

　　也许是心潮过于澎湃，心情过于激动，焰火过后，竟觉得没有那么冷了，两个人有一步没一步地往家里走。
　　“家里灯还亮着。”南辰看着卧室的灯火，在黑暗里充满了温馨。顾景顺着南辰的视线望去，望着那个他们两人的天堂。
　　“亮着就好。”顾景笑了笑。

　　时间越来越晚了，天气也变得更冷了些，街上的小孩子们围着火树银花兴奋地蹦蹦跳跳，大人们则点燃各种各样的小焰火，逗孩子玩，自己看着也喜庆，一时间，街道上变得通明，能闻到空气里逐渐充满的火药味和烟味，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也逐渐盖过了孩童的嬉闹声。
　　顾景拿了两身棉衣下来，给南辰和自己穿上，又拿了一挂鞭炮，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等着零点的钟声敲响。
　　零点就要到了，每家每户的男人都放起了鞭炮，热闹的京城顿时更加喧闹，顾景点燃了鞭炮，快速跑到南辰身边，身后立刻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南辰捂上了耳朵。
　　鞭炮照得南辰的脸一明一暗，顾景也在一明一暗的背景中，在飞散的红纸中，他看到顾景在对他说话。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南辰捂着耳朵大声对顾景说。
　　顾景又说了一遍，南辰还是没听清。

　　不过他看清了顾景的口型：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