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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谁稀罕这名分 要那黄金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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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之外,马汉义愤填膺,声震庭隅。
李如意唯恐他再吐过激重话,不给萧昱留颜面,温声细语辩解:“我夫君是旧疾缠体,病发之时意识不清才会身不由己,并非本心凶恶。”
可马汉一腔正气难平,仍扯开嗓门厉声道:“既有病更该修身自省,我平生最看不起这依附女子偷生的无能之辈,吃软饭懦夫,不配为人夫!日后再敢动粗施暴,我马汉绝不轻饶!”
洪亮的斥声回荡在小院内。
李如意面颊微热:“马哥慎言,夫君他身子弱,受不得苛责刺激。若是心绪起伏过大,恐引头疾加重病情。他虽有过失,终究是我结发夫君,还请马哥口下留情,莫要再辱他。”
“李妹子,你太过纯善,如此会吃苦啊。”马汉不禁摇头轻叹。
“感念马哥仗义,这是我们夫妇之事。”李如意眼眶浅浅泛红。
见她自身受尽委屈,尚且处处体恤枕边人,马汉怜惜之情更盛,深觉她痴心错付。
“李妹子几许年岁?”
“十七。”
“唉,正当韶华花季,何苦守着那样的人蹉跎终身?”马汉忍不住劝道,“依我之见,不如趁早和离脱身,往后另寻个知冷知热的良人。”
李如意神色坚毅地摇头,语气温柔却掷地有声:“多谢马哥一片好意。只是我与夫君情深,此生已认定他一人,绝无和离念头。”
她这话听得马汉心头动容,心中感慨万千,无奈喟叹:“罢了。往后他再无故欺凌,你不必隐忍,只管来寻我,我替你做主!”
李如意面上连连道谢,心头隐隐发虚,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总算将满腔热忱的马汉劝走。
小院篱门合上,李如意小步走回内屋。
她心知方才门外怒骂声声入耳,这萧昱哑巴吃黄连,进屋柔声安抚:“夫君,方才旁人粗言妄语,你莫要放在心上。”
萧昱面色淡然,将缝补妥当的衣裙递出。
李如意诧异着伸手接过,他竟补好了这衣物,针脚细密走线平整,手艺比她好得多。
“夫君当真是技多不压身!”她由衷惊叹,果然是天生之才,就连这女红细活亦能无师自通。
李如意抬头,见萧昱清冷孤寂之态,更令她佩服的是此人心态绝佳,被人唾骂后气定神闲。这般“厚韧”心性,倒是值得她学上几分。
只是这人眸色空茫沉静,看似无欲无求,心思却深得如古井幽潭,李如意微微眯眸,看不透他。
晚风清浅,砂锅里的鸡汤早已文火煨好,袅袅热气裹着浓郁鲜香漫满厨房。
李如意用软布包着砂锅,走进屋内落于桌上,又执筷挑了鸡腿夹起放入萧昱碗中。
“夫君快些尝尝,煨了一个多时辰,肉炖得软烂入味。”李如意眸含星光,又接连为他舀入两勺热汤,细心缀去浮油,生怕油腻伤他脾胃似的。
她凝望着他清俊绝尘的面容,目光催促着他动筷,事事以他为先,照料无微不至,将贤妻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昱抬筷,夹起碗中鸡腿,细嚼慢咽,食态斯文。
“阿玉,好吃吗?”
“肉质酥软鲜香,你也一同用些。”
李如意笑得贤婉絮絮道:“夫君慢些吃,往后家中衣食冷暖我来打理,你静养调理身子便好。若是旁人碎语非议,你无需放在心上。我此生……唯夫君一人而已。”
这甜言蜜语说得萧昱不知如何应答,他依着她的照料低头进食。
“再来一块胸肉,嫩而不柴,最是适口。” 李如意殷切添肉。
被她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视,萧昱眉心微蹙:“多谢娘子,莫要只顾着我,你也好生用饭。”
“我听阿玉的。”李如意颔首应下。
两人相处和睦温存,像是一对恩爱的寻常夫妻。
夜深人寂,烛火尽熄。
李如意枕眠浅淡,昏沉入梦之际,院角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铃音层层叠叠接连作响,划破静夜刺耳分明。
是她早前布设的预警机关!有不速之客登门!
她不及半分迟疑,利落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地面。
“来了!”她迅速穿鞋披衣,随手抄起床边防身的厚重木锤,抬手推开屋门。
深夜凉气扑面而来,沁得人汗毛微竖。
“小心。”传来萧昱的叮嘱声。
月色朦胧,此刻李如意求证心切,目光疾扫院落,院中暗影浮动。她见那黑影足尖点地,身形迅捷,转瞬便掠上矮篱,翻身朝外遁去。
“别跑!”李如意提着木锤快步追出院门。
那黑影身法极快,一路朝着村外幽深密林的方向飞速掠去。
夜色漆黑,前路晦暗,林间风声簌簌,宛若鬼魅低语。
李如意提气狂奔,晚风刮得耳边呼呼作响,一路疾追至浓荫处,前面林中漆黑可怖。
再往前,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
李如意刹住步子,大口喘着气,不敢贸然深入。
虽心有不甘,她也只得作罢,悻悻转身折返。
归途里李如意不断思索着,那装神弄鬼之人究竟是何来历!
月色淡淡,清辉洒落小院,刚踏回篱门,李如意目光一瞥,院中石凳上端坐人影。
她走近看到萧昱,想来是她追出去,他放心不下,故而出屋等候。
“夫君,你腿脚不便,天黑夜凉,不该出来。”李如意收敛浑身锐气,换上娇怯柔弱模样。
她快步迎上,软软扑入他怀里:“那人身法太快,又被他逃走了。”
似未料到她会拥入他怀,身前之人躯体猛僵了下,李如意嗅到陌生的异样冷香。
这香味……不对啊,萧昱身上没这个味道!
她心头巨震,愕然抬首。
月光落在他卓尔不凡的脸上,他眉眼森冷,面上覆着幽森冷霜。
李如意惊住,身子微微发抖,反应过来的刹那欲抽身逃离。
男人长臂挥来收紧,将她扣入怀中。
李如意心头大慌,双手骨节被勒得生疼。她情急之下,不假思索抬脚凌厉一踢,直取对方要害。
他抬膝抵住她的腿,更用力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高大的身躯死死压住她,让其分毫动弹不得。
男人垂眸俯瞰怀中挣扎的女子,语气低沉冷冽:“姑娘行事,如此心狠手辣?”
这不是萧昱的声音啊,李如意懵然,颤声问道:“你是何人?”
夜色昏暗,视物模糊,可此人怎会和萧昱长得那么相似,方才乍然一眼,她认错了人。
“姑娘安分些,再敢妄动,今夜就是你死期!”
滔天压迫感沉沉笼罩而至,李如意被震住,不敢再动。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保住小命才是首要之事,她向来能屈能伸,面露示弱:“你力气好大啊,人家动不了啦。”
此人不是萧昱,那萧昱人呢?李如意余光瞟了瞟屋内,一片死寂,担心萧昱安危。
“我夫君何在,你到底是谁?” 她压下心慌,低声试探,妄图探出分毫线索。
“你可知,你夫君,是何身份?”男人阴恻恻反问。
李如意心头一紧,为求自保,装作懵懂无知地摇了摇头。
“那他为何会至此,成了你的夫君?” 他步步紧逼。
“他一身重伤又失忆,流落至此,是我救他性命。”她放软语气,“既然是我救了他,他就得以身相许做我夫君。”
男人唇角微扬起,语气玩味又冷寂:“哦?竟是这般因果。”
李如意心头疑云丛生,此人为何面貌像极了萧昱,必定渊源颇深。
正当她思绪纷乱时,男人俯身,唇瓣贴近她耳畔:“你听着!无论你知道多少,目的为何……照顾好他,不可让他离开青禾村。”
耳侧的凉意与致命压迫让她瑟瑟发抖:“你与我夫君,是什么关系?”
对方全然不理会她的疑惑:“听清我的话!他若踏出青禾村一步,你便以命抵之!”
三番两次被人以性命要挟,李如意对这此人毫无好感。
许是威慑已足,他语气稍缓褪去冷意,施舍般淡漠道:“你尽心照料他,日后会有黄金百两,算作赏赐。”
李如意还需依托萧昱的权势救父兄:“他是我夫君,照料他是我本分!”
“呵,倒是嘴硬贪心。”男人低声冷笑轻鄙,“他若情愿,可纳你为妾。”
纳她为妾?李如意听得气恼,谁稀罕这名分,她还不如要那黄金百两。这男子狂妄倨傲、目中无人,实在令人厌恶。
她强压心底怒火,不敢发作,只暗自咬牙。
男人嘴里的气息不断洒在她耳侧,酥麻又刺痒,令她浑身不适。
他似阅女无数,瞧透她深藏的不甘与算计,眸底嫌弃更浓:“做妾,已是抬举你。”
“你先放开我。”李如意蹙眉。
“听见否?”男人手腕发力,力道陡然加重。
她被箍得手腕剧痛刺骨,仿佛骨头随时会被生生捏碎。身后凉薄之人力道缠裹她身体,如同寒蛇缠身,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听见啦!”李如意几近窒息,脸颊涨得通红。
男人这才稍稍松开,李如意深深呼吸两口气,好受了些。
“公子可你读过圣贤书,知男女授受不亲,君子端方持重?”李如意手臂被他捏疼得冷汗暗冒,“你怎如此欺负一个小女子,不懂怜香惜玉?”
男人依言放开了她,她这样满口谎话的女人,他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