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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逼他认账 你肆意轻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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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色穿窗,萧昱缓缓睁眼醒转。晨光铺洒在他身上,萧昱神色回笼,一夜沉眠褪去蛊火躁意,只余久病体虚的倦色覆在眉宇间。
长发松散铺枕,他撑起半身,宿醉失控的残片零碎模糊回荡脑海,眸底闪过滞涩。
李如意进屋,见他醒了,当即敛定神色,手执锦帕按在脸上,肩头微颤地抽噎起来。
细细的啜泣声绵绵悠悠,她透过帕边细缝,悄悄睨了他一眼。
这一眼,差点破了她酝酿许久的戏态,他又是那副风吹欲折的柔弱样子,半分不见缠斗施暴时的强悍。
耳边传来她戚沥的哭声,沉沉压得他胸口发闷,萧昱眸色微暗。
“刘玉!”李如意含嗔带怨哭诉,“你这会儿倒是说说,昨个儿是怎么对我的?”
她说着抬手撩起袖口,腕间两道青紫淤痕深浅错落,是他蛮力留下的痕迹。
萧昱面色苍白如玉,带着病后特有的虚弱之感,未与辩驳。
李如意盯着他君子端方之姿,心里窝着的火更甚。
她一脚踩在草榻上,又撩起裙摆裤脚,露出光洁小腿,其上亦是斑驳青痕,皆是昨夜缠斗拖拽、磕碰碾压所致。
“你倒是看啊!”李如意狠狠瞪着他。
萧昱目光放空,始终未抬头瞄她,反而一手捂住心口,露西子捧心的清寂体弱病容。
“这些伤,就是你昨日神志不清,失控施暴所致!”李如意泣诉,“我本以为你久病自省,已然收敛心性,未曾想你依旧如故!人前君子如玉,人后疯魔无度!”
萧昱长睫极轻地颤了一下,双眸清冷碎光微乱,脑子陷入迷茫,日前判断心已动摇,莫非她说的是真的,他真有疯魔之病?
李如意见他不肯搭话,想轻描淡写揭过这一茬,她可吃不了一点亏。
“你昨个儿便宜占尽,对我行那般强取轻薄之事!今儿醒了,忘干净了?”李如意气得扒开自己颈间衣领。
那莹白细腻的肌肤上,落着醒目的暧昧红痕,李如意抬手挑起他下巴:“这些……全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你这人失控就凶悍无度!”
萧昱暗红漫入耳根,神色微窘,看着她脖颈上那些红痕,再也无法强作冷静。
“你家暴伤人!你肆意轻薄!”李如意两行眼泪落下,硬逼他认账认错,作势扯衣襟,“你是不是要我脱光衣裳,将满身痕迹摆在你眼前看个够!”
想到他那只作乱的手探入衣襟,肆意覆上她从未被人触碰过的柔软,让她憋屈难受了整整一夜,心头鬼火直冒!
“我知晓你旧疾缠身,不舍得苛责你。”李如意哭得伤心欲绝,“从始至终,你每每失控伤我千百遍,我待你依旧如初,不离不弃……”
“……”
“可你怎能仗着我心软,便肆意妄为?”李如意哭了半天,见他毫无回应,“你倒是说话啊!”
良久,萧昱才喉间微滚,嗓音低沉沙哑:“我,绝非有意。”
李如意拢了拢衣衫,将裤脚放下,手指着萧昱痛斥:“就该时时锁着你才是!”
她恼羞成怒地抓起一旁扭断的铁索,两人那阵子缠斗拉扯,不知怎的这锁他的铁链竟扭断了!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李如意丢下铁索,转身取来被他蛮力撕碎的衣裙和缝补针线,“这裙是你损毁的,便由你缝补!”
“……”萧昱看了眼针线,面露难色。
“呵,你折腾人的时候力气可大着呢,想来此刻精力充足。”李如意冷冷眯着眼,“夫君心灵手巧,区区女红,慢慢摸索,定然自学得会。”
“……”
李如意转过身去,又想起什么,回眸斜睨他一眼,嘴角噙着似嗔非嗔的浅笑,“夫君昔日懂得温柔体贴,如今如是不愿习得,不过是不肯用心待我罢了。”
“……”
“时辰不早,我去小院洗菜备炊。夫君既身子骨看着清闲,便莫要空坐,从今日起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吧!”
小院里,李如意搭了个凳子,坐在井边洗菜。
这院子虽小又偏,但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一口井,取用便捷,省去了日日外出挑水的奔波。
忽闻院外传来一道清亮爽朗的呼声:“李娘子!”
有人唤她,李如意起身望去,见到矮院门外竟立着捕快马汉。
她惊慌失措间步子仓促,险些脚下打滑摔跌:莫非是昨日露出破绽,这官差折返回来查探?
李如意惴惴不安走向院门,马汉高高抬手,手里逮着只肥硕壮实的大公鸡,鸡兀自扑腾不止。
“官爷……你,你怎么来了?”李如意慌得吞吞吐吐。
马汉见她神色惶急,连忙含笑摆手:“小娘子莫慌,今日我不当值,并非因公前来,而是送这鸡来。”
李如意见他一身粗布便服,暗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懈怠,心头莫名发沉。
她怕跟官府的人打交道,惹祸上身自找麻烦,可人家已经来了,也不得不开门。
马汉拎着公鸡笑容温厚,直言道:“这鸡是王朝大哥家自养的,我二人感念娘子不易,捉了只送来给你。”
李如意疑惑着他跑这一趟,亲自奔波送鸡,确有可疑之处。
“多谢官爷好意。”李如意盼能早早将人打发离去,免生事端。
“一点小心意,李娘子不必见外。”马汉抬脚已走入院中,目光扫过小院问了嘴,“你可会杀鸡打理?”
“还好。”李如意点了下头。
“杀鸡繁琐,需放血烫毛、开膛清洗等,还是我来吧。”马汉见她体态柔弱,手无缚鸡之力,便主动殷勤操持。
李如意无奈浅笑,连忙推辞:“官爷公务繁忙,不敢劳烦。”
马汉闻言语气随和:“不碍事,今日闲暇。日后私下相处,小娘子不必句句称我官爷,唤我一声马汉便可。”
李如意脑子发懵,还往后私下相处?她躲官府之人尚且不及,哪里敢再牵扯纠葛。
她心中万般无奈,面上却依旧得体,轻声应道:“多谢马哥。”
一声娇软的“马哥”,听得马汉心花怒放,浑身轻快。
他拎着扑腾的肥鸡,像是在自家小院一般:“厨房可是在那边?我去取刀烧水,娘子备盆清水便可。”
李如意唇角扯出僵硬浅笑,看着他利落忙活、径直往厨房走去的背影,立在原地,一时哭笑不得。
屋内的萧昱听着外面的动静,手里正鼓捣着针线活,反复斟酌又无从下手。
厨房里,马汉寻来菜刀、烧好沸水,按住扑腾不止的土鸡,鸡毛纷飞,咯咯啼鸣不止,他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灶前烟火重,李娘子且去一旁休憩,这儿交给我就好,莫要脏了你衣。”马汉示意。
“那就辛苦马哥了。”李如意顺势应下,转身缓步离开厨房。
李如意折返内屋,泡清茶待客,一道沉敛幽深的目光直直迎面锁来。
“你这般看着我作甚?”李如意打了个寒噤。
按理来说,难得有肥鸡进补,萧昱本该心生欢喜,可想到这鸡是别的男子怜惜她而登门相送,郁气沉沉。
李如意被他看得心头微奇:“晚上有肉吃了,你不悦?”
萧昱指尖捏着针线:“他何时成了你的马大哥?”
这话倒是把李如意镇住:“人家一番热忱盛情,我随口客套称呼罢了。”
“你不是怕官差吗?”
“他没穿官服,也就还好。”
“无事献殷勤,你不惧他心怀不轨,另有所图?”萧昱冷着脸。
“这倒是。”李如意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马汉身为县衙捕快,绝不能让马汉接近萧昱,看出些端倪来。
初来此地孤立无援,结识位县衙当差的人……也许并非坏事。
思虑既定,李如意泡了一壶茶,起身去厨房搭手帮忙。
马汉已然手脚麻利地处理好了,忙活许久脸颊沾了些许血灰污渍。
李如意取出随身帕子,递上去:“马哥辛苦了,快擦擦汗。”
马汉笑意藏不住,爽朗摆手示意不用:“不过举手之劳,日后李妹子你若有难处,寻我便是。”
这称呼“李娘子”变成了“李妹子”,李如意怔怔倒了杯茶,马汉接过喝了。
马汉关切问道:“不知你家夫君身子如何?我可替你去城中请大夫前来诊治。”
“是陈年旧疾,夫君偶尔心性失常,我们寻了不少名医,这病治不好。”李如意面露忧色,眼眶泛红。
李如意方才抬手递茶时,衣袖稍滑落,马汉看到她手腕上的瘀伤,问起缘由:“你腕间瘀伤何来?”
“夫君神志错乱时,就易伤人。”李如意轻叹。
马汉心头顿时愤慨,忍不住鄙夷那病郎君,放下茶碗,起身便要往内屋走去,义愤填膺道:“堂堂男儿,身为人夫,不知护妻顾家,反倒频频施暴!我今日定要替你讨个公道,为你评评理!”
李如意见状快步追上,在屋门外拦下马汉:“马哥,我夫君还在养伤,你别去惊扰他。”
马汉闻言驻足,隔着门高声道:“刘玉你听着!从今往后,我便认李娘子为自家妹子,你再动手欺负她,休怪我马汉不留情面,登门亮拳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