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这是一个在大梵山,忘机认出了羡羡,却没有带走的故事……
人物都是原著的,CP只有忘羡,私设很多,ooc很多,可能是有意的,也可能是水平问题……
N年没写过东西了,难得最近实在空闲,有没有人看,我都佛系写文。万一有人,先谢过啦。
这一章全部都是蓝二哥哥哦~~~
bgm循环动漫《魔道祖师》片尾曲《问琴》
接受建议标注一下很虐很虐预警
~~~~~~~~~~~~~~~~~~
第五章非他所愿(二)
玉连环影·何处
何处?几叶萧萧雨。湿尽檐花,花底无人语。掩屏山,玉炉寒。谁见两眉愁聚倚阑干。
壹云深不知处寒室
宽大的黄杨木茶案上,水沈烧处碧凝烟。眉目如画,温润风雅的公子,莹白的指尖执起映翠茶盏,轻轻抿着回甘,茶香透齿,余韵流芳。稍后,公子轻抬玉手,拢着宽袖,给对面的碗盏斟满。
“忘机,此温刚刚好,尝尝。浮梁陈氏倒是有心,每年都送来这致谢的祁红新芽。可惜逢乱必出的含光君多数不在,新茶不经存放,倒是让为兄得了便宜。”近二十年来稳居世家公子排行榜第一的姑苏蓝氏宗主蓝曦臣打趣自家弟弟道。
茶几对面端坐的仙君,一样的颜如冠玉,身若芝兰,只是一种姿容两抹颜色,清浅的明眸疏疏淡淡,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寂。
“兄长说笑了。”蓝忘机平淡回道。
“唉。”蓝曦臣一声轻轻喟叹。这十几年,连他这个做兄长的也难得窥见自己弟弟的二种神情。很多时候,看着那凄清幽冷的背影,隐隐绰绰模模糊糊,甚至觉得还不如头几年醉酒失控的人儿来的真实。修仙界人人称羡含光君修为深不可测,境界已临圣仙,而他这个做兄长的却时时担心弟弟哪一天就真的羽化成仙。只有在涉及到那个人的点滴,才堪感到姑苏蓝氏含光君还是个有血有肉的真实存在。
“真的不与吾同去金麟台?”蓝曦臣再次确认。
“兄长有畏难?可是敛方尊……”蓝忘机问道。
“非也。”蓝曦臣打断猜测。“此事,与吾蓝氏来说,以退为进,打破以往清高门槛,实是践行你我近些年所期望,不以姓氏出身为壁垒,广纳贤才的绝佳契机。至于金氏,阿瑶正值与金光善旧部对峙困境,此时由外部揭露苏涉受金光善指使为觊觎阴虎符陷害魏公子之恶行,乃是求之不得。两全其美之事,未有畏难。只是……”
蓝忘机一时恍惚,许是因为听到那一声久违的称呼。的确,太久没有人会提到那个明媚的少年,仿佛他不曾存在过一般。良晌,回神道:“兄长有话但说无妨。”
“忘机,这些年间,你逢乱必出,与仙门百家多有恩惠。寻访不夜天乱葬岗受难家族,也极尽照拂。如今修为更是无出尔右,虽未担宗主之职,然已于修仙界地位超然。是以……若你想亲自翻案,并无不妥。”
蓝忘机望向蓝曦臣,但视线却似透过兄长,望向另一个人。
“早已迟了,如今,由谁说有何不同?”
“忘机,当初事态发展非人力可控,确未留足够时间查明真相,错不在你,何苦……”
蓝忘机眸光寂寥,似有千言万语千愁万绪被强压于深谷幽潭,面上,只是那一湾沉静。永远不再有机缘,向那人道一声“错不在你”,他又有何面目被如此劝慰。
“兄长,往事无可补,忘机私欲,但求今后蒙冤之人有途可诉,正义之言有人肯听,蓝家之业可保绵延。至于翻案,非他所愿,吾亦无意。有劳兄长了。”
“唉,总是将大义之事溶于轻描淡写,你们,都是。”
“为一人,为蓝氏,终是有所图,我不如他。”
“兄长辛劳,忘机告辞。”
贰清河客栈
“既非结盟,那含光君召聂某前来,可是要替那人道谢于我?”聂怀桑嘴角一抹淡笑道。
“献舍重生非他所愿,他不欠你。”蓝忘机冷冷回复。
“那含光君呢?”聂怀桑似乎胸有成竹。
“今日义城是最后一次,莫要再牵连无辜小辈。”蓝忘机目光幽寒。
“谁又不无辜?”聂怀桑涩声道。
蓝忘机并不看向聂怀桑,许久,回道:“赤峰尊之事,吾予汝真相,可够承情?莫要再牵扯与他,否则,诸事莫怪。”
“哈哈哈,含光君真是护得滴水不漏啊。”
“献舍血契何如?”
“吾自可解,不劳费心。”
“若他不甘心做个藉藉无名的莫玄羽何如?”
“今生做谁,皆随他心,吾亦可护周全。”
“蓝二公子,魏兄岂是甘愿伏低之人?世人畏威不畏德,只有把事实摆在眼前,若非夷陵老祖自愿,无人有可伤其之能,方为万全。吾之谋划,并无阴诡谰言之处。得报我命,不得亦无怨。云梦江宗主处,该知晓之事吾自前往亲述。”聂怀桑难得敛了试探,郑重道。
“朔日,予汝赤峰尊尸身,余下再议。”
“静候佳音。”聂怀桑意味深长的望向屏风后,转身离去。
蓝忘机缓缓步向屏风,抬手行一正礼:“辛苦兄长远途而来,忘机惶恐。”
蓝曦臣一如既往的春风和煦,起身扶起蓝忘机,拉到身旁坐下。
“忘机,今日之事,本不必知会与我。”
“兄长何出此言,此事涉及兄长结义之友,忘机岂可隐瞒?”
“怀桑所谏,对魏公子有利无害,忘机未允,可是顾及为兄?”
“嗯……不用其法,吾亦可护魏婴周全。”蓝忘机诚恳回答。
“汝欲予之的岂止周全,还欲还他顶天立地,两世清白,可对?”
“嗯。”
蓝曦臣难得看见自家弟弟那冷清惯了的眉目居然染了颜色,一时心下感慨。在涉及他心上人生死存亡之事上,还能想到保全兄长立场,这弟弟也算没白疼。倏忽,哑然失笑,自己这是在呷醋吗?
“兄长,世人之心不可倚。婴看似洒脱,实惯甘于自苦。吾只愿他知,当年之乱事出有因,他也以己命承了因果,婴不欠世人。吾族世代遵佛理,余亦知,但凡有一人死,就有一罪孽。前世命罪纠缠,吾来赎,无论何种代价。”
“忘机,为兄虽与三弟相交甚笃,但此事涉及大哥身死之由,吾亦不可袖手旁观,更不可偏私。且怀桑所谋之策,虽非阳谋,亦无诳语。已予之选择余地,阿瑶若清白,自不会入瓮。若当罪,吾亦死心。”
“谢兄长成全。”
“忘机,还有何犹疑之处?可是担心到时情形凶险,难保共情万无一失?”
“我在,不会。”
“那是不忍魏公子回忆往事?还是忘机自己畏惧?”
“魏婴非脆弱之人,吾亦然。”
“抑或顾虑魏公子不愿示之予人?”
“婴两世所行,皆无不可示人之处。”
“谢兄长,忘机已无豫。”
叁云深不知处静室
“咳,咳,咳”,夜阑深处,越是刻意压低的咳喘越如磐石坠入静波,带起层层动荡,砸得人心肺绞痛。白衣仙君未束发,外衫松散地披在肩上,青丝如绢,皓衣若雪,墨黑浓白就这么辉映着,倒是难得一见的意懒心慵。只是,素来冷淡疏离的浅眸下泛着难掩的苍青,薄唇退了血色淡如蝉翼,压抑隐忍的不适紧锁眉间。从未人前示弱过的凛冽公子,此时竟单薄憔悴地让人难忍心痛。可惜,那心尖上的人却未得见。
平整的檀木几案上铺陈着柔韧细腻的大张宣纸,谪仙般的人面容疲惫却眉目专注,连指尖都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纤长细指执笔描绘,那一片山川谷地曲尽其妙,宛在目前。仙君凝神落笔,甚至没发觉何时步入的访客。
“含光君,心情好到来人也无觉察?”蓝曦臣揶揄弟弟道。
蓝忘机一怔,耳尖泛红,:“兄长修为,若敛息,忘机亦无可查。”
发觉那一抹羞赧,目光再投向那虚弱清减的身姿,蓝曦臣心下如衔冰掷火,不知道该为寒冰心酸,还是应替炙火快慰。
“唉,身子可好些?”蓝曦臣低声叹问。
欲起身作答的蓝忘机被按回桌畔,“已无大碍,劳兄长挂牵,扰兄长闭关,忘机领罚。”
“领罚?如何可领?忘机,你可知如此接连耗虚灵力,若是换一人,命都没啦。”蓝曦臣还是没压住火。
蓝忘机难得露出一抹惘然之色:“兄长,忘机知错,但忘机不会。”
也是,凄风苦雨十多年都过去了,如今那人已归,弟弟怎舍得……
蓝曦臣一阵心酸,匆忙转个话题。眉宇沉凝细琢案上丹青,沉吟道:“忘机可是已思虑周全?”
蓝忘机玉面无波,淡然道:“数月前已探明,未免祸乱,应早除之,只是近来……凡事诸多,耽搁至今。此异化麒麟为雌雄双兽,原欲同灭之无甚为难,只是若取丹,则需重谋。”
“为何必取?汝护之即可。”
“无法时刻护其左右,所倚之物,也未随身携带。”蓝忘机眉眼低垂,尽是掩不住的失落之意。
蓝曦臣不忍,宽慰道:“魏公子终是个路见不平,锋芒毕露的性子,挡也挡不住,修出金丹,灵力登顶,方为万全之策。且此兽以非常之法修炼,实不可养虎为患。”
蓝忘机蹙眉思索道:“嗯,此双兽通感,若灭绝,镇外谷雄兽即可。但兽亡丹灭,怕不及入内谷寻雌兽取丹。”
“所以,欲破内谷结界,直取雌兽?”蓝曦臣猜测道。
“嗯。”
蓝曦臣知弟弟已算无遗策,不必再劝。况此二兽虽为上古神兽异化而成,毕竟年短,与那400年的屠戮玄武不可同日而语。蓝忘机如今修为更是当年所望尘,灭兽取丹,应无甚可担心之处。退一万步,纵是有何意外,自保必不成问题。
思及此,蓝曦臣也不忍再求全责备,转而打趣道:“可需兄长同往?唉,吾之修为,怕是会拖累含光君呢。哈哈”
“兄长说笑了。蓝氏家主,不可为私事涉险。”蓝忘机认真回道。
“忘机,你啊,何时能不如此紧绷?此事兄长不阻挠,只有一点,不可性急,务必恢复周全。无医师准允,吾可万不许你出门。”
“兄长放心,忘机谨遵教诲,无鲁莽涉险之心。”心底处有那想护之人,怎可不自重。
“如此,你便早些休息吧。”蓝曦臣转身行至屋门处,又忽地回身,身侧手掌渐次紧握成拳,似要下定决心说些难言之语。
“兄长,可是还有事交代?”蓝忘机疑惑道。
“忘机,兄长有些不当讲之言。”蓝曦臣斟酌着语句道。
“兄长与我,无不可言。”
“忘机,这几月,我看那魏公子,日日至山门拜谒,连时辰都不曾晚过,恐怕并非只为致谢。”
蓝忘机倏忽怔住,不知该如何接言,心中攀起彷徨无助之感。
“若是你实在……实在,窘迫难言,兄长替你再问一次可好?”
“兄长……如今便很好,忘机知足,不可起贪念。”
“忘机,兄长知所言不妥。然,有没有可能,魏公子记忆有损,若他不记得……”
“会吗?……”蓝忘机喃喃自问,脑中声声争鸣,荒野山洞中一声声凄厉的“滚”和孱弱病榻间一遍遍痛楚的“蓝湛”来回撕扯,生生撕碎了心扯滥了绪,没着没落。
“忘机……”
“嗯。不劳兄长,待此次夜猎回返,忘机,再问一次。”
“一定要问。”
“嗯。”
肆会稽山短松谷
午后的山谷,天空澄澈,日暖如玉,抚得人情懒心忪。云飘无踪,风过留痕,莹莹翠草坠着滚滚露珠,晃得谁倏忽失了神?淙淙流水,浅波荡漾,又引得何人心生欢畅?
这十余年间,蓝忘机走过数不清的名山大川,山谷福地,然,于他都只不过是一处处问灵之所罢了,恍如过眼云烟,留不下一丝痕迹。曾经,他以为,此生浑浑噩噩,再无何景可入眼,再无一音可进神。直到,大梵山顶,一曲忘羡,从此看山又似山,看水复为水,枯井遇甘霖,荒木再逢春。茫茫世间,终有红尘。
便是看向前方那无树无花烟雾氤氲的山谷,也似能透过一片缥缈蒸腾,采出冀望的蜜来。
蓝忘机此行一改夙昔云纹广袖的穿着,换了一身腰封称体袖口妥帖的劲装打扮,将翩翩公子修长紧致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虽仍是往日的素白,却凝洒脱于飒爽,炼飘逸于轩昂。眸中千道琉璃光,肤上万般柔彩漾,人间哪得如此绝色?偏又是推拒众生,坦坦荡荡。只为那一人,缱绻回望。
时辰尚早,过强的光照掩了结界,不宜破阵。蓝忘机于山脚下茶栈歇息,静候日落。店家惯于迎来送往,但也没见过如此风姿的公子,不自觉地就殷勤起来。一边热情奉茶,一边絮絮叨叨,不日将回乡省亲,仙君若是夜猎回程,该是侍奉不着了。蓝忘机点头未语,只在离开时多留了些银两。
待到夕阳已落,光照恰好。蓝忘机御剑至山谷上空中心处,果见灵兽结界光波涌动。抬手祭出忘机琴,双手叩弦,琴音涔涔回荡,千道弦光如星辉漫天射入云雾,绞得屏障寸寸碎裂,随波震荡。结界已被弦杀化解,无需迟疑,长身玉立的仙君抬手凝灵力灌注避尘,冰冷的剑锋灵光大躁,一声轰鸣,扎破云端,人随剑往,直坠谷心。
这层层山谷的核心,四周崖陡山峭,面积不广,但惠泽繁袤灵韵深藏,是个修炼的绝佳处所。谷心果然只有那一只雌兽,体型不大却目含精芒,确是已结神丹之相。谷内生灵草木元神魂魄精华皆已被此异化神兽吞噬,无灵可御,兼之怕弦杀寸碎伤及内丹,蓝忘机只得运避尘与之周旋,颇为掣肘,纵是含光君也堪堪三日才将之降服落网。
神兽腹背皆为避尘贯穿而伤,唯独避开内腹蓄丹之所。此兽灵智已开,知实力悬殊,残存喘息,也并无拼死背水之势。蓝忘机亦未紧逼,以免压制过强,神兽爆体,损伤灵丹。异兽伏地残喘,蓝忘机也颇有耐心打坐恢复灵力,只待其精气耗尽,先取丹,再行灭绝。
一人一兽,一沉着静待,一气息奄奄。
对峙一天一夜,从容仙君揣摩时机应到,正待起身查看,元神忽得一晃,立时感知,魏无羡正迫近此山谷。蓝忘机顿时失了沉稳,心下焦灼,来此地还能有何事?不禁懊恼,怎竟不知魏婴结丹之心如此迫切,以致亲身犯险。谷外那雄兽虽无神丹,但也凶悍异常,断不可涉此危境。
思忖间,魏无羡已至外谷雄兽处。蓝忘机无暇顾及对峙雌兽,即刻起身欲至魏婴处,先护其周全,灵丹再寻。谁知那神兽似有感应,发现对手神思异动,瞬时狂吼,暴起欲做致命一击,但腾空至半路,便被符篆定住一般动弹不得。蓝忘机知是魏婴出手,遂就势双手叠握避尘灌注而下,剑刃没入头骨,异兽顷刻毙命,谷外雄兽应是亦然,蓝忘机倏忽松了口气。
蓝忘机撤回避尘,附身探查,急欲立地取丹,即刻去往谷外魏婴身边。反手抽出腰间匕首,精准下刃,一点点剥出兽丹。尚未完全剥离,忽见神兽丹腑处剑痕扩张,血浆奔涌。不好,应是谷外有人取丹失手。顿时,激起那异兽未散之魂魄护丹。红色灵团暴起,飞撞而来。
“魏婴!”蓝忘机瞬间下意识聚起全身灵力传至谷外,堪堪护魏婴挡此一袭。回神,此间竟以血肉之躯生受一击,火红灵团直撞胸腔,白衣身影被强大的冲击力裹挟,飞身重重砸向身后石壁。蓝忘机反手握住下落的灵丹,心口如斧凿刀劈般的疼痛炸裂开,一声沉顿闷哼,赤红的鲜血汩汩,从嘴角喷薄而出。“咔嚓”一声,听到心脉尽碎的声响。
“还好,魏婴无恙。”蓝忘机神识涣散,心尖只剩这半缕清明。
五内倶裂的痛感,容不得人失神太久,蓝忘机被锥心剜骨的钝痛扯醒,眼前一片散乱光影,聚不了焦。呼吸成了最艰难的事,他无声的喘息着,牙齿深陷入唇,每一呼一吸都带出大口的血渍,在瓷白的衣衫上洒下末日的荼蘼。右手紧紧攥住胸前衣襟,死命抵着四分五裂的心口,强迫自己聚起仅剩的神识招回避尘,却没有一丝灵力可驱动。还好,异兽内丹在手,灵力可用。
心脉寸寸断碎之痛,如沸水滚油不停浇落,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无穷无尽,片刻不歇。痛楚磨得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喷涌的血水与淋漓的冷汗交织,转瞬将膝下一片尘土染得鲜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百般加重痛感,蓝忘机勉强扯下抹额,将自己双手捆绑于避尘剑柄,堪堪跪坐其上。痛至极致近乎麻木,途中数次濒临昏迷之际,手掌紧握避尘剑锋,以利刃割入的新痛扯着神识,直到如一片孤叶般跌落云深山路石阶上。
深山仙府是夜雷雨轰鸣,倾盆雨柱砸在破碎的身心上,将一袭白衫上斑驳的血渍染晕成片,一如当年百凤山围猎时的鲜衣怒马。那是冷冽肃然的公子此生唯一一次着红,只是昔日雍容高贵雅正端方的少年,此时如狂风扯下的玉兰,撑不住一个水滴的重量。以至于得到感应迎出来的蓝曦臣,心脏被狠狠地揪住,双手颤抖,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才能不碰碎这脆弱的瓷器。
蓝曦臣勉力克制自己,战栗着沉手打横抱起弟弟,边跑边输着灵力,一边试图唤醒怀里的人:“忘机,思追想起了儿时好多事,等着跟你说。”“忘机,灵丹兄长看到了,现在就送去药室炼制,你得亲手送给魏公子。”“忘机,你醒醒,今晚他还来找过你,你答应兄长要再问他的……”“忘机……”
素日冷清的静室,从未经历过此夜的慌乱。仙门百家的药王医师来了走,走了来。蓝氏至亲尊长哭过叹过顿足过。灵丹药草汤剂,喂下少吐出多,一言难尽。青葱少年,跪泣拜别,步步回首。朝阳初升,最终,通盘归于沉寂。
血已流尽,换回霜白衣衫,倚靠在兄长怀里,依稀还是那个冰清玉洁不惹尘埃的端方公子。蓝曦臣徒然地输着灵力,“忘机,丹药思追已送去,缘玉也着他取回。”“忘机,如你所愿,所有物件兄长代你焚毁。”“忘机,知你不是故意,知你,知你不舍……。”“忘机,可不可以……”冰凉的液体悄然滑落。此去经年,母亲走时,抚慰幼弟莫敢脆弱;父亲逝时,流落在外无处倾吐。如今,仅剩的骨血至亲将离……
蓝曦臣掩住心底滔天般的绝望,艰涩地问出那一句:“忘机,可要一见?”
蓝忘机都听到,每一句都听到,只是无力诉说。最后,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抹淡笑,诉尽无边眷恋,神思尽头终是那飞扬明媚恣意洒脱的少年。
“天子笑,分你一坛,当作没看见我行不行?”
抱歉,仍是不行。
一眼入心,怎能不见。
伍云深不知处祠堂
花白胡须的尊长望着面前跪得笔挺的身影,眼底是无可言诉的失望。穷其一生也想不明白,此情究竟为何物,竟可执迷至此。一代两代,如是这样。
“忘机,吾若不允,你待如何?”蓝启仁在做着最后的对持。
蓝忘机未答,附身重重一叩,咔的一声,额下青砖卒然碎裂。“忘机不孝,请叔父成全。”
“蓝忘机,你可知,蓝氏缘玉乃嫡子之姻缘重器,一生只予一人成对。你那一半已随身二十余年,此一半非大婚前夜不可请,一旦请出,就是没有回头路。若是哪一日,哪一日你再遇到心仪之人……”蓝启仁看着面前亲侄脸上逐渐浮现的茫然神色,霎时愣怔。是啊,是他这个老头子痴心妄想了,怎么可能还有那样一天。可是,这孩子还未及而立,于修仙之人仍是稚嫩年纪,五年十年十五二十年蹉跎都不够吗?终是非得毁了这一生一世吗?
“罢了,罢了,随你吧。”蓝启仁唯余颓然,好似又被数年前那一鞭一鞭的血色糊住了双眼。
“蓝忘机,缘玉既取,你便正式成人。以后诸事自己做主,不必再问我。”蓝启仁撂下话语,拂袖而去。
“忘机,可知叔父何意?”一直陪在身旁的蓝曦臣无奈的抚了抚弟弟的发顶。
“忘机,忘机不知。”蓝忘机神思疲惫,沉吟良久,一时语塞。
“叔父的意思是,缘玉既取,若你想走完后续完整规制,拜堂成礼入宗谱,可自行做主。”蓝曦臣耐心解释道。
竟是此意?蓝忘机倏忽迷茫,清浅淡然的眸中划过深不见底的情绪,希冀、彷徨、绝望。
着末,银齿咬碎下唇,坚定道:“他不愿,吾不可亵渎。”
侧身坐于静室床榻边缘,上半身衣衫滑落,露出的皮肤肌理匀称,身姿伟岸挺拔,骨骼清奇流畅,只是原本完美的躯体被身前烙印身后鞭痕染得支离破碎。往日旧伤虽已愈合,今日却叫那新鲜的戒尺淤痕又衬得狰狞起来。
蓝曦臣一手按住弟弟肩胛,一手轻柔地涂着灵药,眼中止不住的疼惜。
“忘机,叔父并无要罚你之意,你这又是何苦?”蓝曦臣摇头叹道,这个弟弟的执拗,真是让他头疼。
“令尊长失望,忘机有错,当罚。”蓝忘机眸光清淡,仿佛那些戒尺不是打在他身上。
“唉!”蓝曦臣也没想到,叔父居然还抱着那样的希冀,怎么可能。这一老一小,都不让人省心。
“忘机,叔父那边我会去劝。只要你自己无悔,旁人终是干涉不得。”在这件事上,蓝曦臣只能纵着弟弟。毕竟,这个从小就守礼自律到过分的孩子,怕是今生都只执着于此了。
“无悔……”蓝忘机似是被兄长的话拖入了回忆,一瞬间,刻意压制良久的碎片又段段刺入心尖。
蓝曦臣感到手下躯体微微颤动,抬手扯起衣衫,待要坐到前边帮弟弟细致整理,蓦地竟有一滴寒凉的水滴坠在他手边。
“兄长,忘机有悔……”蓝忘机紧闭双眼,强行压着眸中水光。
蓝曦臣抬手将弟弟轻轻拥入怀中,毕竟,这是数年来,蓝忘机第一次在他面前清醒时落泪,不知该安慰还是心酸。只能慢慢抚着背脊,轻声问道:“忘机何悔?”
“悔当初请戒鞭一次尽数罚完……”悔自不量力,悔高估自身修为。若是非请一次罚完,若是不至伤重难行,若是早一点赶去,会不会……
蓝曦臣竟无言以对,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抚慰着怀里颤抖倔强的身躯,一如抚慰那年冰天雪地中,执着跪于门前的稚童。
沉吟片刻,蓝曦臣试探着问道:“忘机,若是余下之礼皆不做,至少只行一礼,让兄长帮你在玉上赐字,留个念想如何?”
蓝忘机怅然垂眸,耳边响起最后那苍白决绝的人儿,一声一声厌恶至极的“滚。”
悲苦难耐的仙君终是啜声道:“非他所愿,不必。”
陆云深不知处静室
“含光君?”未待有回应,静室虚掩的门被一阵风“吱呀”一声吹开。
蓝思追心下疑惑,又唤了两声,仍是无有应答,便捧着手中簇新的锦袍走了进去。
小少年站在屋内门边小心打量,那熟悉的人影正端坐案前。平时抚琴弄剑的手,此时左手执一锦帕,右手持一针,专注而缓慢的上下穿梭,似在缝着或是绣着什么。
蓝思追一时懵住了,眼前情景太过诡异。含光君眉头紧蹙,手下动作……是的,思追不想用那个词来形容,可是似乎又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此时的含光君真的是在“笨拙”地绣着什么,孩子的往日认知被狂妄地挑战,谁能想到,似乎无所不能的含光君有一天居然能和这个词沾上边。
正看着,对面的人忽然被针扎了手,赶紧缩了回去,生怕指尖血迹染了锦帕似的,前方桌案上已经放了一堆被染过的废弃帕子。思追心下琢磨,除了人不对,这不是含光君该做的事儿,仿佛还有什么地方不对。是啦,他想起来了,素日看过照顾他们的婶娘和景仪母亲刺绣,都是将帕子固定在一个圆形的绷子上,不是像含光君此般直接捧在手上。
才十岁上下的孩子,还是儿时心性,一时忘了规矩,快步走上前急声道:“含光君,错啦,不是这样的。”
现下的含光君似乎真的哪里不对劲,看见思追,既不问何时来,有何事,也未训诫不请即入,疾行喧哗。只是闻言眉头簇得更紧,问道:“何处错?”
“含光君,刺绣需用绣绷,不是这样的。”蓝思追用两手比划了一个圆,答道。
“哦,明日去买。”蓝忘机恍然大悟般放下绣了一半的花枝。
“来此何事?”蓝忘机看到思追手里的锦袍,赶紧伸手接过,放于案上,才漫不经心地问道。
“山下绣庄的老板儿子要成亲,需闭店数日。怕耽搁您的交代,便提前做好了锦袍送上山来。弟子恰巧经过遇到,就帮您拿来静室。”少年清澈的眼眸盯着仙君的脸,边回复边思考着,含光君今日是生病了吗?
蓝思追见蓝忘机专注地打理着桌上铺排的物件,无暇示意他离开,便也跪坐在几案旁细细打量。
静室难得出现如此多的杂物,蓝忘机貌似比抚着忘机琴时更加潜心,手掌轻拿慢放,依稀这些物件都有着生命似的。葱白细长的手指将墨玉底纹的锦袍放在最下,上边依次摆着一把玉笛、一个乾坤袋、一条鲜红的发带、一方玉牌。旁边还有两个小坛子,圆滚滚的坛身,细长脖颈,上边封着红布泥土。是……酒坛?
怪不得今天静室里有一股特殊的气味,往日都只有悠悠淡淡的檀香。再想到含光君的反常,蓝思追惊掉下巴:“含光君,您,您饮酒啦?”发现自己居然把心底的讶异说了出来,少年赶紧捂紧了嘴巴。
蓝忘机好似被问的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课业一般,头都没抬地“嗯”了一声。
少年终是好奇大过错愕,问道:“含光君,今日可是何特殊时日?”
闻言,蓝忘机似乎眸光一暗,低声道:“他们,说是,忌日。”
蓝思追发觉自己应是问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含光君日常衣着,均是由专职绣娘打理,此间物件应不是给自己准备的,“含光君,此些物件欲予何人?可需思追帮您去送?”
“友人。不必,未归。”
“是出远门了吗?为何不待回返再备?”
“此时不备,怕吾无力再等。”再不寻些寄托,或许真的等不下去了。
蓝思追不解其意。“那含光君何不多备些?”
“多了,怕是要当真。”起了此意,便真的想日日待人归,无根的虚妄,最是磨人。
小少年不知道含光君是不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仿佛云里雾里,听不真切。便着眼案几上的物品问道:“既是含光君友人,应是年岁相当,为何不束冠,仍需发带?”
蓝忘机心头泛起苦涩,玄武洞中一别,少年尚且十七,此后覆家失丹,射日纷乱,再也无人将他们当做稚子。再往后,年岁已至,却所谓正邪两立,分崩离析。前世踽踽独行,至死,他的魏婴,竟也是未行过冠礼。
“并未及冠。”蓝忘机颤声道。
感受到往日虽冷肃严厉,但实则如兄如父的师长,此时语音中饱含艰涩压抑,蓝思追心底也莫名酸苦起来。
“含光君,此玉如此澄澈,灵韵充沛,其上可是有法术?”
“嗯。”
“何法?”
“无衣同袍。”
“何用?”
“可感方位,可传灵力,可护周全。”
“如此强大,如何实现,其上附着的难道是?”
“嗯。元神。”
“什么?含光君,不可以,先生说修仙之人元神最是重要,万不可分……唔,唔,唔。”
蓝忘机一手捂上少年惊愕的嘴角,一手轻点自己唇边,“嘘,秘密。”
此夜,蓝思追不知何时,问着说着,便睡在了静室桌边。梦中的少年抿嘴笑了,很是开心。他好像很喜欢含光君这个友人,因为他,含光君跟他说了打记事起最多的话。不仅如此,他还和含光君有了小秘密。
柒蓝氏别院
倏忽,光影长卷在眼前不可抗拒地回拢,最后的画面是黄昏时分的大梵山、是夜半的城边客栈、是夕阳下的山野密林……是每一个自己无情转身的背影后,那遗世孤立的仙君冷寂的身影,执着的守望,低磁的呼唤。不是幻觉,一直都是他的蓝湛,在轻唤“魏婴”。
魏无羡徒劳地狠攥着凝着蓝色晶芒的玉牌,仿佛要抗拒命运,抗拒那所有的阴差阳错,仿佛扯着画幅不闭合,一切就都还在,所有都可挽回。终究,只是徒劳。幻影悉数湮灭,他被狠狠地甩在了万丈红尘之外。茫茫俗世中,如无根之浮萍,无影之明月,无线之纸鸢,再无分毫倚仗。
蓝思追眼见魏无羡双目紧闭,断线的泪珠一直奔涌着滚落,双手死命握着手中玉牌,攥到骨节泛白,指尖殷血。又蓦地失力般跪倒在碎石地面上,膝骨瞬间被砂砾扎得鲜血直流,仍浑似不觉般地喃喃低语,却是一句也听不分明。
“前辈,前辈,您怎么啦?前辈……”孩子恐慌地手足无措。
似乎过了两世那么长,又宛如只是一瞬。魏无羡茫然地睁开双眼,兀自发着呆,眼神空洞,往日光芒不再。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前辈,您还好吗?”蓝思追哽咽问道。
许久,久到膝下的血渍凝干,眼中的泪痕风逝。魏无羡嘶哑着,挣扎着,勉力拼凑出那一句:“阿苑,为什么……修仙之人,元神不可离身。若身,身,身……身逝后,元神三日不滅,抚慰亲眷。蓝湛的元神,为什么,为什么,会,附,此,玉,上?”
“前,前辈……”蓝思追终于抑制不住汹涌的悲恸,从低声啜泣到嚎啕大哭。
“阿苑?您叫我阿苑?前辈,您,您看到什么?”
“所有。”
……
“羡哥哥,羡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搞砸了。原来,原来,含光君,不是要取回玉令陪伴,是,是,是不想让你看见!”
捌云深不知处
静室
香炉袅袅的几案边,两人相顾无言,从未礼数不周的蓝氏宗主也无心看茶。凝眸望向对面的公子,竟不知该如何待之。他是该悔,该怨,该恨,还是该疼,该惜,该慰?
对着那一副毫无往日神采,暗淡晦涩的眉眼,终归,唯剩一声叹息。
蓝曦臣起身,取回一檀木锦盒置于几案上,涩声道:“魏公子,忘机唯恐僭越与你,本待取回缘玉,便着我焚毁此间收藏。现今既已如此,我这个做兄长的就逾矩一回,这些珍藏就都留给你吧。还有,忘机最后,最后的物件我也放在了里边。”
魏无羡垂眸无言,默默接过锦盒,指尖反复轻抚描摹,却没有勇气翻开。
“魏公子,你……”蓝曦臣欲言又止,终是问不出口。
魏无羡却似了然,低声但笃定道:“魏婴心悦蓝湛,前世今生,心悦已久。”
蓝曦臣闻言身形一晃,不胜唏嘘,无语凝噎。
“泽芜君,魏婴也有一问。蓝湛,蓝湛身上那些烙印鞭痕,可是,可是为我?”
“魏公子不记得?”
“是……不,夜,天?”
“你竟,竟真的不记得……”
天意从来高难问,若着意弄人,吾待何如?
蓝氏祠堂侧室
观礼人群散去,此间唯剩一孤立的檀香木牌位与一落寞的白衣公子相伴。
“蓝湛,兄长允我留你今夜在此,明日再送你回去,你可愿意?”白衣公子着力忍着酸痛的眼眶,硬生生憋着水汽不再凝聚。
“蓝二公子,你就算不愿也得忍着了,当着你家那么多严肃长辈们的面,好多话我说不出口呢。”刻意轻快的语调,将人衬得更加凄凉。
“蓝湛,你居然给我藏了这么多天子笑,是知道我害怕吗?不喝点酒,我还真是不敢看,不敢看你这个小古板,这么多年究竟都留了些什么?”
苍白颤抖的手指,轻轻打开尘封的盖子,小心翼翼,如临深渊。仿佛那里面放着的是世间最贵重的瑰宝,又似捧起的是尘寰最罕有的丹心。
泛着悠悠檀香的木匣中,静静地躺着一盒素白和一抹烫眼的殷红。那素白一摞是轻狂少年风流不羁的文笔,被团团揉过的纸张又被寸寸抚平,珍而重之的典藏。另一摞是清冷公子的翰墨,有云深山间欢跳的双兔,有荷塘水泽带茎的莲蓬,有云梦楼台飘落的芍药,有玄武洞底动人的心弦,还有那玉兰树后恣意的少年……
“忘羡,忘羡。蓝湛,此曲有如此好听的名字,我竟至今日方知。”
白衣公子执起最后那一抹殷红,紧握掌心,又贴向面颊,蓝湛的热血,为何如此冰凉?
匆匆收起所有,放回锦盒。生怕再晚一秒,不争气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地落下。蓝湛保存这么多年,这么好的笔墨,怎可被晕染。
沉默良久,魏无羡起身,郑重拂开牌位底座的暗格,一枚温润的玉牌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下角篆刻清晰的“湛”字。纤纤青葱从怀中取出昨夜镌刻上自己名字的另一半缘玉,轻轻放在旁边。瞬时,“嗒”的一声,两块玉牌相碰相吸,紧紧贴合,仿佛原本就是一体,从未被分开过。“湛”“婴”相伴,永不分离。
何其有幸,伴君身侧。生生世世,唯余所愿。
“蓝湛,你放心,合礼数的。我们三拜过了,你,在我怀中拜的。”魏无羡轻声道。
蓝二哥哥,汝以命为聘,吾若还命为礼,你该是不愿的吧?可我究竟该如何?
兰室
逍遥通物性,大道有圆方。山谷高深浅,人心自短长。阴阳穷岂竭,造化入无疆。尘埃飞作垢,惊雁不成行。
寒来暑往,又是一年云深不知处听学日。
兰室,百十弟子端坐。
讲坛前,一白衣公子肃然而立,眸淡如水,神静似冰,举止雅正,抹额端方。
“诸位早。今日所授御灵之奥义,在大道,在方圆。仙人鬼妖,草木山水,世间万物皆有灵,取之天地,御之本源。晓其根本,顺势而为。吾乃汝授业师,姑苏蓝氏蓝忘机。”
“当当”,晨课钟起,将兰室外默立的公子神识唤回。抬眼望去,百十弟子端坐,讲台前空无一人。魏无羡整肃衣衫,缓步迈入。
“诸位早。今日所授御灵之奥义,在大道,在方圆。仙人鬼妖,草木山水,世间万物皆有灵,取之天地,御之本源。晓其根本,顺势而为。吾乃汝授业师,姑苏蓝氏魏无羡。”
一样的白衣广袖,一样的光芒万丈。只是,一条素白在额上,一抹殷红在腕间。
(完结)
~~~~~~~~~~~~~~~~~~~~~~~~~~~
终于写完了,给自己写郁闷了。
赶紧听听广播剧压压惊去。
场景非时间顺序,跟着感觉走。
想不起线索的建议往前翻翻,尤其是上一节。
二哥哥绣的是锦帕上的芍药,刺绣成果如何,第一章第二节有描述。
羡羡腕间带的是抹额,二哥哥最后把自己绑在剑上那条染血的抹额。
羡羡是透过二哥哥完整的元神来看这些记忆的,三日后就看不到了。不要问我科学性,不要太认真,哈哈哈
就解释这么多啦,其他的线索前边都有,仔细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