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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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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尽量平稳地开口:“冷统领?王爷……刚歇下。”
他没说受伤,也没说昏迷。
门外沉默了片刻。冷锋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低沉:“世子爷?王爷他……情况如何?属下有急事禀报。”
急事?萧景琰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外面又出事了?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睡的沈晏,咬了咬牙,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冷锋。
他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硬如铁,但眼底深处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虑和疲惫。
他的目光透过门缝,看到书房内一片狼藉,打翻的铜盆、湿漉漉的地毯、散落的染血布巾,再看到萧景琰脖子上的青紫痕、红肿的手腕和脸上沾染的血污时,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世子!你——!” 冷锋的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萧景琰!
显然,眼前的景象让他误会了!
“不是我!” 萧景琰被他眼中的杀意惊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板上,急忙解释。
“是王爷!他受伤了!很重的伤!还发高烧!刚才……刚才他意识不清醒,我给他上了药!他现在刚睡着!”
他语速极快,把关键信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冷锋按着刀柄的手一僵,他猛地推开房门,顾不上礼数,几步冲到书案前。
当他看清沈晏苍白如纸的脸色、嘴角残留的血迹、后腰处覆盖的厚厚棉布以及那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时,这个铁塔般的汉子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王爷!” 冷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单膝跪在沈晏面前,眼神里充满了痛心和自责。
“他……他暂时稳定了。”
萧景琰靠在门边,哑着嗓子补充。
“用了那个药,高烧退了些。”
冷锋猛地转头看向萧景琰,那眼神极其复杂,充满了审视、震惊,还有探究。
他看到了萧景琰脖子上的痕迹,看到了他红肿的手腕,也看到了他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和药膏。
显然,是这个看似弱不禁风、被王爷强掳来的世子,在王爷重伤昏迷、濒临险境时,独自一人处理了伤口,用了那瓶极其珍贵的药,守了一夜,甚至……承受了王爷在意识混乱下的攻击?
这与他之前对这个“麻烦”世子的认知,截然不同!
“多谢……世子。” 冷锋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分量。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意义非凡。
萧景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用谢。他死了,我的债找谁还?”
他依旧用这个理由来武装自己。
冷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他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了一个冷硬侍卫统领的干练。他先是极其专业地检查了一下沈晏的呼吸、脉搏和体温,又小心翼翼地查看了后腰的伤口,确认情况确实稳定下来。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萧景琰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极其小巧的、同样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瓷瓶。
“劳烦世子,再给王爷上一次药。这药外敷,对伤口愈合和拔毒有奇效。”
冷锋将小瓶递给萧景琰,明显对他已经十分信任。
“属下需要立刻去处理一些……急事。”
急事?跟沈晏想隐瞒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外面……情况很糟?” 他忍不住问,声音干涩。
冷锋的眼神沉郁如铁,只吐出几个字:“王阁老的人,动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着萧景琰抱拳一礼,又深深看了一眼昏睡的沈晏,转身大步离去,身影消失,决绝果断。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萧景琰和昏睡的沈晏。
萧景琰握着那个冰凉的小白瓶,看着冷锋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王阁老动了……
那个在朝堂上闭目养神、李侍郎弹劾他时稳坐钓鱼台的老狐狸,果然出手了!而且是在沈晏重伤昏迷的这个节骨眼上!
这潭水,不仅深不见底,而且已经彻底沸腾了!漩涡的中心,就是他和他身边这个昏迷不醒、浑身都是谜的沈扒皮。
啊啊啊他为啥不多看点那本书。
之前感觉权谋线太复杂就懒得看了。
现在就像考试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学习。
不过在这个沈晏重伤昏迷、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这意味着什么?是朝堂上的进一步打压?是直指沈晏本人的暗杀?
他疲惫地坐回地上。
“沈扒皮……”
他低声嘟囔,带着浓浓的后怕。
“你最好别死……”
萧景琰重新给沈晏又上了新药,瞬间感觉自己又耗尽了力气。
他瘫坐回去,眼皮重得不行,他都两天没睡了。
不行,不能睡死。
他强撑着,每隔一会儿就强迫自己起来,探探沈晏的额头。
沈晏的呼吸也平稳绵长了许多。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低沉的咳嗽声响起。
萧景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他猛地抬头。
沈晏醒了!
沈晏依旧靠在椅背里,但眼睛已经睁开。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瘫坐在地毯上、形容狼狈、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萧景琰,眼神极其复杂。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萧景琰脖子上的青紫吻痕,红肿的手腕,脸上沾染的、早已干涸的血污和药膏痕迹。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萧景琰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个小白瓶上。
“……药。”
沈晏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如同砂砾摩擦,打破了死寂。
萧景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把小白瓶递过去:“冷锋…冷统领刚送来的,说外敷,拔毒愈合。”
沈晏没有接,只是看着那瓶子,眼神晦暗不明。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痛楚,试图坐直身体。
萧景琰看着他艰难的样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扶他一把。
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僵住,想起昨夜他差点就霸王硬上弓,又触电般缩了回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后怕。
沈晏似乎看到了他伸到一半又缩回的手,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
他靠回椅背,不再试图坐直,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波动彻底沉入深潭。
“冷锋……人呢?” 他问,声音依旧嘶哑。
“他说有急事,走了。”
萧景琰声音干涩地回答,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
“他说……王阁老的人,动了。”
听到“王阁老”三个字,沈晏的眼神骤然一凝!
沈晏没有追问王阁老动了什么,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到萧景琰身上。
“昨夜……” 沈晏的声音低沉缓慢:“我……伤到你了?”
萧景琰的身体瞬间绷紧!来了!他终于还是提起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托王爷的福。”
“我也没啥事。就是脖子差点断了,手腕差点碎了。”
他抬起自己红肿的手腕,在沈晏眼前晃了晃。
沈晏沉默了良久,却出奇的没有再像以前说出气人的话。
【啊啊啊王爷肯定心疼了!】
【王爷就亲亲而已,下次不要啃啦,看给主播吓得!】
【小两口昨天还在吵架,太甜了kswl。】
【不够,我还要更多!】
“沈扒皮……” 萧景琰心一横,决定主动出击:“到底是什么事情?”
沈晏闭上眼睛,似乎在压制着什么,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萧景琰。”
“好奇心会害死猫。关于这些你最好忘掉。永远忘掉。把它从你脑子里挖出来,埋进土里,永远不要再提,更不要试图去探究。”
“那不是你能触碰的东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本王不是在威胁你。”
他看着萧景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忠告。”
萧景琰的心沉到了谷底。沈晏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晏不会告诉他真相,只会用警告和威胁将他隔绝在外。
这感觉,他就像一个被蒙着眼睛、捆住手脚的人,被扔进了布满致命陷阱的迷宫,唯一能给他线索的人,却只告诉他:别动,别问,等死。
“那靖王府呢?” 萧景琰不甘心地追问。
“我爹或者说我……是不是也……”
“萧景琰!”
沈晏的声音陡然拔高。
“本王说了,忘掉它!靖王府的事,与你无关!与你那个只会风花雪月的爹更无关!”
他似乎因为激动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与我无关?” 萧景琰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积压了一夜的恐惧、愤怒、委屈和巨大的谜团带来的压力瞬间爆发出来。
“沈晏!你他妈到底在隐瞒什么?!你想让我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随时可能死掉吗?!”
沈晏再次沉默了。
“活下去。”
“想活下去,就按本王说的做。忘记它。离它越远越好。其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移开。
“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比冷锋的更加轻快,带着一种刻意的谄媚。
“王爷?您起身了吗?老奴给您送早膳来了。”
一个略显尖细、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是王府内一个颇有些脸面的管事太监,姓王。
萧景琰瞬间警惕起来!
王管事?他来得太是时候了!
沈晏重伤昏迷一夜,王府内人心浮动,王阁老的人又刚刚“动了”……这个王管事,是忠是奸?
沈晏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所有的脆弱和疲惫被强行压下,属于摄政王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撑开。
他给了萧景琰一个极其严厉、带着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噤声。
“进来。” 沈晏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和平稳,听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只是依旧有些沙哑。
门被推开。王管事端着精致的托盘,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书房——打翻的铜盆和水渍已经被萧景琰之前慌乱中收拾过,但地毯上的大片暗红色血迹,虽然被深色地毯吸收了大半,但仔细看依旧刺目,散落的染血布巾,以及空气中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和药味……还有形容狼狈、脖子上带着吻痕、眼神警惕的萧景琰……
王管事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精光,但随即笑容更加谄媚,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王爷,您辛苦了,这是刚熬好的血燕,最是滋补。”
王管事将托盘放在书案空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沈晏略显苍白的脸。
“昨夜……您和世子……谈得很晚?”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暧昧的试探,目光在沈晏和萧景琰之间逡巡,尤其是在萧景琰脖子上的痕迹处停留了一瞬。
萧景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老狐狸!
沈晏眼皮都没抬,拿起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晶莹剔透的血燕羹,动作从容优雅,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他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某种暗示性的餍足?
“嗯。世子年少气盛,性子跳脱,本王少不得多‘费些心力’教导。”
他舀起一勺燕窝,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萧景琰脖子上的痕迹,唇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教导方式,激烈了些。让王管事见笑了。”
“激烈”二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配合着他扫过萧景琰颈侧的目光,以及那抹暧昧的弧度,瞬间营造出一种令人浮想联翩的……“闺房之趣”画面。
萧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