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古堡探险(二) ...
-
祁扬因此眼皮跳得更厉害了点儿,总觉得这个场景也是他在很久很久之前经历过的,让他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心悸。
连带着觉得对方贴在他胳膊上的,那只冰凉的手都开始莫名地发热,以至于烫的他那块皮肤有些灼痛。
好在他回神地够快,知道眼下并不是一个能任由他发散性地想东想西的情况。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了那个钳着他的手,接着一个箭步上前,把那个仓皇地准备往外跑的人给按住了。
粗略扫去,那人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烂的烂,坏死的坏死,从头到脚,一概如此。
甚至血肉模糊得祁扬只能勉强辨明他的五官,知道他大概是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
那人手上长得像是好几个月没剪过了的指甲上则染着不少已经凝固成黑褐色了的血污。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
有些洁癖的祁扬看着,按捺住了皱眉和松手的冲动,冷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那人武力不敌祁扬,于是被迫地以扭曲的姿势定在原地,连带着血肉模糊的脸也贴在了冰凉的门框上。
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连串让人听不懂的话,乍听就像是从古老的西方传过来的某种秘语。
“说人话。”祁扬没好气地拔高了声调,情绪再度有些失控。
那人像是感受到了来自祁扬的威压,于是抖如筛糠地冷静了点儿。但说出来的话照旧模模糊糊的,就像是一个在没有人的笼子里被关了很久,所以慢慢失去了语言能力的可怜虫。
但侧耳凑近了听的祁扬,还是从中辨别出了几个简单字眼。那赫然是:“逃跑,要逃跑。”
之后,那人的嘴唇依旧不断地抖动着,眼神里有着难掩的惊慌,却又迫于祁扬的恐吓,一而再再而三地放慢了语速,使得祁扬他们终于大致听明白了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说:“我根本不可能通过这关的……我就是一个被选中的牺牲品,只能逃跑。也只有逃跑,才能让我真正地逃离这里……”
那人说到后来,甚至开始失声痛哭起来。像是丢了糖的三岁小孩,又像是一位中年丧子的父亲。
祁扬看着他那痛苦不堪的神情,有些不忍。接着。没等他细问,那个人就像是突然头痛难忍般地用脑袋磕了一下古堡的大门,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离发声源最近的祁扬,甚至莫名地觉得自己听到了鼓楼上丧钟被敲响的声音。
就像是从某个渺远的时空里传来的,直击了他的心脏,然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鸣。
于是祁扬手上却不自觉地卸了点儿劲,没成想被那人抓住了空档地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他“啧”了一声,打算追上去把人拽回来,却被沉默地看了半天“闹剧”的谢承伸手拦住了去路。
“问不出东西来的。”祁扬听见对方板着张脸道。
他刚打算没好气地反驳说“不问怎么知道”,余光却暼见方才那人已经踉跄但笔直地跑进了那片幽暗森林里。
紧接着,那些以树根为腿的树木上忽的又长出了五官,纷纷聚拢地朝着那个想要投入它们的怀抱的人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人因此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尖锐地刺痛到了祁扬的耳膜。
祁扬觉得,那甚至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够发出的音高。至少在今天之前,他从没听过这样的惨叫。
但在短短十几秒之后,那人的惨叫声就慢慢地低了下去,原本直立着的人也像是一摊烂泥似地倒下,最后被吃人不吐骨头的森林分食了个干净。
首先是四肢,然后是身体,是五脏六腑与头颅。
祁扬眼看着那诸多树木中的一棵伸长了枝丫,把那人滚落到了一旁的眼珠子捡回去,然后塞进了它那长在粗壮枝干上的嘴里,脸色直接黑了好几个度。
向来胆小的周浅更是被眼前堪比恐怖片的场景吓得一抖,直接骂了句脏话。
只是骂过之后,他便觉得嗓子被堵住了地不敢再言语,连带着对于身后这座古堡的恐惧程度也骤然拔高。
就在这时,先前那种如同丧钟般的,脑袋撞击门板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回,祁扬他们都清晰地知道原本瘫软地跪在门边的人已经连骨头都不剩地死去了,所以,当下的这声响恐怕只能用灵异事件来形容。
祁扬不愿再多看那副血淋淋的场景,更不愿看那些树木脸上似是餍足,又似是仍旧饥饿的表情。
他转身,垂眼看了一眼古堡门板上那明显是被斧头劈出来的几道裂痕,以及上面蹭上的大片血迹——在那人被残忍地吞食之前并未出现的血迹,无声地干咽了下口水。
周浅也顺着祁扬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块门板,而后身上的鸡皮疙瘩在那血珠蜿蜒地流向他时猛地炸开来,立马就往祁扬身后躲。
站在祁扬身边的那人自然也看见了这个诡异的画面,但是却没有什么太过于激烈的反应。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垂着眼皮开口:“谢承。”
“什么?”一时没能从眼前极具冲击性的画面中拐过弯来的祁扬问。
“我的名字。”谢承道。
他客套但生硬地表示:既然他们当下要一起进入这个古堡,并且去面对后续的那些难关,那么在事情开始前先自我介绍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祁扬对此沉默了一瞬,不懂眼前人的淡定到底是因为面上不显,还是真的心里对此毫无波澜,只在片刻之后同样简洁地回应:“祁扬。”
接着就听见那人冷冰冰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他的名字放在心上地没再言语。
向来很会察言观色的周浅却敏锐地意识到:谢承的神情似乎在听到祁扬名字的那一刻缓和了点儿。虽然不至于到云开雨霁的地步,但总归是没有那么吓人了。
于是他壮着胆子地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喋喋不休地介绍起自己来:“我叫周浅,男,20岁,目前在T大上学,学的工商管理,是个beta,平时的爱好就是玩玩游戏、打打篮球。虽然我挺怕鬼的,但其实不看恐怖片的时候我都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所以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这么惊悚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然后他又自作主张地完善了祁扬的自我介绍,或者说是向对方介绍了一下他眼中的祁扬。
“祁扬和我算是竹马竹马吧,上幼儿园的时候就一起玩,住的近,彼此爸妈也都认识。他目前也在T大上学,学的经济学,是个Alpha,SSS级的,是我们学校这一届五千多号人里评级最高的,吸引了一堆领导来,当时的场面特别夸张……”
周浅说这话的时候还与有荣焉地有些骄傲,仿佛全校最牛逼的人不是他的好朋友,而是他本人。
祁扬对此则纵容着地任由周浅代他发言,只是不动声色地冲着谢承抬了下下巴。那一刻,就像是一个在等待夸奖的幼稚小孩儿。
然而谢承却并没有说出什么恭维的话,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又或者是并不在意地淡然道:“知道了,进去吧。”
说完之后,就像是确定祁扬他们会跟上似的先一步迈进了古堡的大门。
祁扬无声地看着谢承那挺拔、孤傲的背影,确信:方才自己对眼前人的莫名熟悉感一定是错觉。自己从前肯定没见过这人,否则,以对方那张无论放在几万人里都不会被惨淡淹没的脸和气质,他该记得的。
更何况,对方的态度在他看来实在欠揍,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所以,又是所谓的既视感在作祟吗?祁扬想,连带着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这个眼前这个地方都邪门的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