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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古堡探险(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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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饿了为由已经往嘴里塞了好几块肉的祁扬一呛,感觉比起那个小女孩儿,眼前这个穿着繁复且正式的礼服,长得堪比出逃贵族的人才是这个游戏背后的人专程派来克他的。
深知祁扬这人洁癖晚期的周浅闻言,立马把自己手边还干净的刀叉递给了对方,自己则转头问宴会里来来往往的侍者要了份新餐具。
只是尽管已经祁扬他们已经自愿充当试毒小白鼠地开始用餐了,但最后拿起了刀叉的人也只有站在他们这头了的孟洲和陈谦。后者还是出于对祁扬SSS级属性和谢承已经成功通关过一次了的经验的盲目信任。
其余那些人一概一口也没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围那些一直在机械性进食的NPC看。
他们看着那些胃里仿佛装着无底洞,嘴巴一刻也没有停过的NPC,更加坚定了不能吃饭的想法。以免他们吃着吃着,也就失去个人意识地成了跟那些NPC无异的傀儡人。
他们唯一庆幸的,就是西餐不像川菜湘菜之类的那么重味,而不至于让他们的馋虫翻山越岭地跑出来。
猜出了那些人的心中所想的听那却冷不丁地开口,说出了一个颇为惊悚的推测,“说不定那些NPC之所以吃的那么多,就是因为他们当玩家的时候没有乖乖听话,所以才在死后被动地充当着一个听话的进食机器。”
吓得那些人全都变了脸色,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该不该坚持下去。
然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之所以为人类,就是因为他们有各自的“独立思维”。
例如坚信自己的观点才是对的的邱杭,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祁扬,反驳道,“可是也没人能够证明他们不是因为一时的贪吃,所以被永远地留在这儿当暴食者了。”
祁扬闻言,挑了一下眉毛,面不改色地又往嘴里塞了块牛排,然后回应道:“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最终的选择当然都是由你们自己。”
他点到为止地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他的耐心也就那么点儿。他浅酌了一小口杯中的红酒,不紧不慢的样子倒像是个真正地在享受着美食的人。
半刻钟之后,邱杭端着他那根本没有喝过一口的红酒杯走开了,径直走向了正在和某个穿着大红蓬蓬裙的女士在聊天的古堡主人。
周浅注意到了,于是用胳膊怼了一下祁扬,问:“哎,扬啊,你猜他这是去干嘛?”
祁扬看着邱杭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谁知道呢。或许是想单独去找什么游戏线索,又或许是左右思忖了一会儿,害怕我们猜的才是对的地想去探探那个关键NPC的口风。”
说完,他学着邱杭假模假样的样子扶了下自己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睛,然后压低了声音,放慢了语速,故作斯文道:“亲爱的伯格先生,不知怎么的,我今晚忽然有些身体不适,所以恐怕无福享受小姐生日宴上的这些精致美食了,还希望您和小姐能够见谅。”
谢承听着祁扬那别有一番风味的模仿,侧目瞥了他一眼,无声地觉得对方这样说话其实也是好听的。至少他是爱听的。
可惜注意到谢承在看他的祁扬却在抬眼的那一瞬会错了意,误以为对方是让他别恶心人地搞声带模仿这套,于是不再继续,但是眉眼之间依旧毫不掩饰地表示着他对于邱杭的鄙夷之情。
祁扬只看着片刻之后邱杭那并不明朗的表情,放下左手的餐具,用指尖点了一下桌面,低声表示:“如果邱杭跟那个伯格先生说的话真的和我所模仿的差不多的话,那么就是他东施效颦了。”
“毕竟在好学生那成立的理由,到了坏学生那儿也会成借口。”在这个游戏副本里无疑充当着“好学生”本人的祁扬不紧不慢地说道。
像是为了验证祁扬的话,邱杭不带一丝笑意地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的老者也是紧抿着嘴角的,两道眉毛直竖的模样阐述着他被某个不长眼的人惹怒了的事实。
虽然祁扬并不知道邱杭和那位伯格先生到底聊了什么,又为什么不欢而散了,但总归在用餐的间隙看看某只笑面虎因为碰壁所以被迫地撕下了假面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可惜他这份兴致却没能维持太久。
在他注意到谢承的眼前的盘子已经空了,准备起身给对方再添点什么的时候,宴会厅里的灯忽然地灭了。
不远处,高悬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也猛得坠落了,咣当一声地砸在了一个穿着艳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身上,流了一地的血。
那些原本仿佛傀儡似的,不接近那位古堡主人就不会解锁寒暄模式,只会闷头进食的NPC们像是被那些流淌至他们脚边的粘稠血液唤醒了似的,总算不再是重复地进行着那些低头吃饭的麻木行为。
但是于祁扬他们而言,那些NPC们还不如继续沉睡下去。因为那些NPC们因为这骤变而产生的高声尖叫,以及那些NPC们仿佛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着,不时地会在路过他们身边时撞到他们的肩膀的情况反倒把现场的氛围搅更加恐怖。
不知道是设计使然,还是被某个NPC在逃窜时无意识地撞到了,总之,祁扬那张餐桌上摆放着的那些没用过的玻璃杯也忽然倾倒地碎了一桌子。
坐的离那些杯子最近姚令美猝不及防地被飞溅的玻璃碎片扎中了手臂,于是吃痛地“啊”了一声,但是却被现场乱糟糟的尖叫声给淹没了,谁也没能听见。
站在一旁的邱杭则不知道被那些NPC撞到了几回,但也只能咬着牙忍了。
反而是一路走过来嗓门最大,情绪最容易激动的魏宇在此刻安静的不行,愣是一句脏话都没往外冒,以至于祁扬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直接被吓到撅过去了。
黑暗中,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踩踏事件发生后,周浅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有些忍无可忍地凑近了祁扬的耳朵,说:“他们这持续的声波攻击可比断电本身可怕多了。”
对此,祁扬把人往自己边上拉了点儿,然后吓唬道:“但总比他们在灯光熄灭的那一刻齐刷刷的,眼冒绿光地扭头看着我们,然后送我们一个大逃杀套餐要好。”
曾于夜间阅鬼片无数的周浅无声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接着,自觉有些头皮发麻地抖了三抖。他颇为庆幸地低声感慨道:“幸亏你不是这个游戏的设计者。”
然后就引来了谢承的侧目与无声思量。
几分钟后,那位伯格先生站在原地开始喊话:“请各位客人站在原地稍安勿躁!要相信这被外面的暴雨和闪电弄坏了的电路很快就能被修好……”
祁扬托着下巴地听着,觉得对方的声音在急促之外还显得有些奇怪。或者说是喑哑的不像话,就像是生锈了的挂钟,咿咿呀呀的,听得他有些脑仁疼。
他听着耳边五花八门的声音,突然发现那个老者似乎听不见天花板上吊灯坠落,最后在地面绽开一朵又一朵血花的响动,也听不见肉.体撞击在肉.体上,最终堆叠成小山的声音,只是一直重复着让众人稍安勿躁的话。
祁扬思考了一瞬,自动跳过了右手边胆小如鼠的周浅,然后凑近了谢承,打算跟对方讨论一下当下的情况。只是当谢承回过头来的时候,祁扬的手上的鸡皮疙瘩突然炸开了。
——谢承的脸上,挂着他之前见过的那个红衣小女孩儿孩的同款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