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黯转年轮

11、余烬 葬礼结束

　　葬礼结束后我去我的医院办理正式出院手续。

　　离开时我回头看向住院部曾经属于我的那一扇窗，
　　我在它后面度过了我生命燃烧的阶段，期间这扇窗几乎没有起到它的任何价值。我不向窗外眺望，也不喜欢冷风吹我的脸。

　　工作人员把它打开了，此刻窗帘随风飘动。

　　我知道我不会再回来，而生命大概就是从一个地方辗转到另一个地方，马不停蹄，直到再也走不动。

　　我从父亲的遗产中得到了房产和存款，公司归我弟弟，我将房产变现，交给信托基金，这些事情无法一蹴而就，花了半年时间我做好了一切准备。

　　之后我去看了一场电影，曾经我们约定的那场电影。

　　【他说:女主智力有问题。】

　　我:不要吹毛求疵，安静看。

　　【他说:我忍不了这个剧情，我胃疼。】

　　我:忍着，你那里医疗那么发达，疼一会儿不会死。

　　【他说:亲爱的，看完这个电影之后我的智商好像下降了。】

　　我:？？？

　　我制定好了我的旅游计划，只是个大方向线路的规划，我先直插西北，到欧洲，然后是我国北方邻国，穿过国内，去往亚洲诸岛国和南方邻国，之后顺序是中亚，非洲，南极洲，南美洲，北美洲，最后回到国内，此时我年纪也应该顶不住让我全世界跑了，就在国内转悠转悠。

　　离开之前我接到我曾经的吵闹邻居的电话，问我税后六亿的巨额财产怎么花，我让他自己做决定。

　　之后的两年都属于美食和风景，也有意外，比如在aw滑雪碰巧遇上雪崩，差点葬身异地雪山。比如在fr被小偷摸了钱包，追小偷的时候一面包店老板跳出来，挥舞着法棍把小偷敲晕了过去。

　　“这个仰望星空派挺像我们俩啊。”

　　【哪里像了？】

　　“你是星空，我是咸鱼。”

　　第七纪的他告诉我:“我好像记起了些事情，我需要理顺一下。”
　　此时我们之间的交流频率已经低得可怜。

　　两年后我回国，得知荣成科技有限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划到了我名下，让我去办手续。

　　我的老邻居在开会，我就在下面休息区等待。我闲来无聊与休息区的一个美貌的妹子攀谈，告诉她我出国旅游，近日刚回国，来办点事儿，告诉了她一些见闻。

　　这位姑娘听完，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认真的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总觉得您并不像您自己说的那般轻松快乐。”

　　初回国就被人掀个底儿掉，妹纸真有够吓人。

　　“都过去了。”我说，叹了口气。“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她看着我的表情，扶了一下眼镜，缓缓点头。“能想开自然是好事，但要是不能想开，或许也不是坏事，现在看起来很糟糕，并不会永远那么糟糕。”

　　很快有人来引我上去，转过拐角之前我忍不住回头看那姑娘。

　　她在纸上刷刷记着什么东西，整个人的存在很突兀又协调。

　　我乘专用电梯上楼见到了老邻居，老邻居看起来比当年品位高了不知多少倍，看上去有了成功人士的风范了。

　　看见我他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问我“现在我做的一切是对的吗？”

　　也亏现在没人，不然他的形象必然一落千丈。

　　“至少不是错的。”我谨慎地回答。

　　“坦白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荣成这两个字的组合，简直就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纺织厂的名字一样，但是我还是决定叫荣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要求就是我的目的，想知道了？”

　　“我要先看才能决定要不要去完成它。”他同样很谨慎。

　　“可以。”我在纸上写了几句话，递给他。

　　他看完之后表情变得很古怪，斟酌着问我“你是环保主义殡葬的倡导者？这确实不是个过分的要求，但是这个要求，我无法完成。”

　　“所以这个交易并非是对你，而是对你或你的后代。只要完成就好，时间，不重要。”

　　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探究。

　　我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生的太早了？那么多秘密，只能等技术达到的一天慢慢发现？有没有想过人类的科技会怎样，星空的尽头是什么，涌现性产生的原理，宇宙的终结是收缩回奇点还是失去所有的热度冷寂？我是活不到看到的那一天了，我们都是。”

　　但是我曾经看过的，我和他。

　　然我们都只是，看见了朝暮的蜉蝣，我们看见了，也只能是看见了，永远都无法触碰，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