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菩提（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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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卧房一时静谧无声。
乔潋保持着蹲在床沿，双手握着李摇月受伤的掌心的动作，柔柔地看着他，一直等待着他的回答。
经过这一遭，乔潋清楚李扶光根本拿李摇月没办法，只要是李摇月想做想要的，他一定不会拒绝——李扶光对李摇月有愧。
具体是什么，她不着急知道。
李摇月蹙着眉头，似乎真的在考虑她说的话。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有一半的心思都放在了桌上的那几个兔兔包上。
对于他来说，之前乔潋不在身边——娶她——永远在一起。
可乔潋现在已经陪在了他的身侧，那么就变成了乔潋在身边——不用娶——兔兔包可以现在吃吗的步骤。
他舔舔唇，开口的声音清脆悦耳：“好。”即使他自觉不娶也能永远和乔潋在一起，也还是不会拒绝她。
他喜欢和乔潋待在一起，明明面前只有乔潋，可他总是能透过这幅面容看到了另一个人。
别人看到的都是乔小梅，只有他看到的是乔潋。
喜欢她柔柔地看着自己，喜欢她担忧自己的模样，喜欢她总是温柔地叫自己阿月。
乔潋总算等到了他的回答，她就知道阿月不会拒绝自己。
[小八提醒您：系统能量不足50%，最多滞留时间为1年，请您尽快完成任务。]
‘怎么会消耗得这么快？’
[对不起，因为怕您忘记任务，所以小八擅作主张多次出现提醒您，浪费了许多能量。]
她就这么不靠谱吗。乔潋心里委屈了一会儿：‘不会忘记的，在移植绿植之前你都不用出来。’
系统五一八放心离开。
乔潋只发了一会儿呆，李摇月便已经坐在桌前小口地吃着兔兔包，乖得不得了。
她又是心中一软，不知这份心情到底是因为男女之情还是母爱泛滥而一发不可收拾。
怀着逗巧的心思，乔潋坐到他身边抢过他手上的半个兔兔包，狡黠地看着他，眼里还有些促狭。
李摇月还维持着举手的动作，好像没反应过来，看起来呆呆的，十分好欺负的模样。
“阿月，你是更喜欢它，还是更喜欢我？”乔潋指着手里的点心，轻轻问他。
少年果然露出一脸为难的神情，最后低着头颓丧地开口：“更喜欢乔乔。”
乔潋满意了，将兔兔包喂给他吃。
……
乔潋暂时留在了怀信侯府，为了不让福多多担心，她回了东街一趟。
福多多带着他之前认识的人介绍给乔潋：“乔姐姐，他叫福小满，很能偷东西，我们之前吃不饱饭，都靠他来偷点东西来吃！他是我们几个里跑得最快的了。”
站在福多多身侧的福小满瘦高个儿，看起来不比福多多大多少。被福多多夸得偏黑的脸上染了一抹红，直挠头。
乔潋知道这两人都是乖的，若不是生活所迫都不愿意做腌臜事，她边听边笑着点头：“真厉害，小满就同多多一起留在这里吧，帮我照看这家店。”
福小满是福多多叫来帮她偷菩提的，而菩提已经到手，也不需要福小满为她做什么。她晓得每次发了工钱，福多多都会将大部分送到从前生活的破庙里，来接济互相扶持的同伴。
福多多闻言眼睛亮起来，旁边的福小满也呆愣住，小时只能靠行乞和偷窃为生，他长大了点后，有了气力，便只能到处找点零碎的苦活来养活自己和同伴，但总归是杯水车薪。
两人很早便相依为命，此时都喜不自胜。
“只是我现在有点事要出门一趟，你们便帮着隔壁成衣铺的老板娘做些事，等我回来。”
乔潋嘱托好一些事，拿了些银钱给成衣铺的老板娘，好托她帮忙照顾一下两个孩子。
都安排好后，才收拾了些常用的物什又回到了怀信侯府。
转眼已经是深秋。李扶光上个月领兵去了北边，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府里就剩下了乔潋和李摇月两人。
李扶光在时，乔潋只要与他碰面，他就像是眼睛喷了火，恨不得一脚将自己踹死的模样。
现在不用顾及着李扶光，两人就总是偷偷摸摸背着何毅跑出府去了东街。
乔潋教福多多和福小满如何做糕点，周身三个少年就围着她看得认真，只是有两人是想学习，另一人只想知道做出来的好不好吃。
小半天时间，乔潋就在“姐姐我学会了”和“他们做的不好吃，你做的好吃”两句话中度过，三个人吵得她耳朵嗡嗡响。
福小满和福多多学得很快，练习了几手后便学得差不多了，虽然味道还差一点，但也能卖。
乔潋待在怀信侯府时，就由他们两人经营着东街的糕点铺子。
期间也有孟桓之的人来找乔潋，被福多多和福小满打马虎眼糊弄走了。
孟桓之没见到人，朝周围打听了一圈，也都说许久未见到她，想来真的是离开了长安。
屋子里的菩提从一颗乌黑的珠子长成了一颗芽，乔潋每日为它浇水，却期盼着它长慢点，她好陪着阿月再久些。
……
乔潋发现李摇月最近总是盯着自己屋子里的菩提看，她还以为是他发现了什么，自己就先解释了一嘴：“上次你扯断了你兄长的那串佛珠，我就随便捡了一颗来，看看能不能养活，没想到真的发了芽呢。”
李摇月不语，他看出来土里埋着的就是他送给李扶光的众多菩提中的一颗，只是这颗是从他一直守着的菩提树上摘下的。
“青山寺有很多，你喜欢，我可以都摘给你。”他想将这盆发了芽的菩提打翻，却还是抑制住了身体中翻涌的暴戾。
乔潋察觉出他的情绪，连忙钻进他怀里蹭蹭他：“我只是闲着无聊才养着，要是不喜欢我就将它扔了，你别气，最喜欢阿月了。”
不知为何，最近几天起他总是会情绪骤变，尤其当他看到她屋子里的那盆菩提时，原本浅淡清澈的双眸就会变得深邃，眼尾泛红。
哄好李摇月后，她捧着菩提出了怀信侯府，将其交给了福多多，让他和福小满帮忙照看着，千叮万嘱等它长成幼苗就去怀信侯府找她。
没了那盆菩提出现在李摇月面前，他有时仍会显现暴戾的一面，虽然频率不高，还是令乔潋十分担忧。
“何大哥，阿月情况有点奇怪，麻烦你找个大夫来瞧一瞧吧。”她找到了何毅后对他道。
留在府里的何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叫来了大夫后，又命人将整个怀信侯府都搜整了一回。
大夫为床上的李摇月做了针灸后，收拾了东西去找何毅禀报。乔潋一人留在房内照顾他。
“小公子体内上回的余毒尚未清干净，这次又中了另一种毒，两相碰撞，会影响他的心智且易暴怒。”大夫如实告诉了何毅，留下了药方便离开了。
“许伯徽那老匹夫！”何毅浑身肌肉紧绷，气得挥拳砸在了墙上，命人去熬了药后，将此事书信给了北边的李扶光。
乔潋躲在墙后一字不差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中对许伯徽与孟桓之更加痛恨。
第二天，怀信侯府里打杀或发卖了好几个下人，具体为何，乔潋很清楚。
警告那些觊觎、不敬怀信侯府的人，怀信侯府不是能够随意欺负的。
将此事解决后，何毅对李摇月的吃食住行都更加严苛，连乔潋偶尔做的糕点都要经过下人的盘查才能让李摇月入口。
这天，乔潋正哄着李摇月喝药。他好像十分厌苦，总要配着蜜饯才会勉强喝上几口。
门口还站着看守何毅，乔潋也不好意思做些亲密的动作来哄他，只能一口一个小祖宗地央着他喝。
相处越久，越觉得李摇月像个孩子，自己还甘之如饴地同他一起。
[恭喜您达成乔小梅的愿望，租金已付清。]
乔潋拿勺的手微微一晃，镇定地将药喂给李摇月，心里问道：‘我最近什么动作都没有，怎么达成的？’
[孟桓之双手负伤未愈，恰逢殿试，皇帝命进士们当场作诗写下。]
‘然后呢？’他作为位面之子，吟诗作对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
[皇帝嫌他字太丑，未进三甲。]
乔潋：‘……’她神色复杂地看向不知发生什么的李摇月。
她最近费尽心思想着如何让孟桓之失去本该有的一切，却没想到被李摇月不经意的动作而实现了。
那次乞巧，李摇月为护着她而抓了孟桓之的双手，这才让他无缘三甲，最后只得了个进士出身，此后怕是与公主昭莞无果了。
等李摇月乖乖喝完药，乔潋带着他又去了铺子里。
福多多和福小满将店铺照看得很好，她悄悄拉过福多多，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关心地问他：“多多，你喜欢现在的日子吗？”
福多多当然点头，他个子拔高了点，皮肤也白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与李摇月更加相似了。
他清秀的脸上堆了笑：“当然了，乔姐姐和小满哥在，每天都过得很好！”
“那如果可以去更大更好的院子，每天山珍海味锦衣华服，多多想不想去？”乔潋想让他自己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能将他困在这里。
“乔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福多多睁大眼睛，眼里就要有泪落下来，可怜极了。
总归还是个孩子。
乔潋安抚他：“只要你不主动离开，我就不会扔下你。”
自打来了这个位面，她做的一切好像都带有目的——
对李摇月好是为了接近李扶光，开糕点铺子是为了应对昭莞，连收养福多多，都是因为他是皇帝遗落的幼子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菩提（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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